第二十二章 閒談大荒
朝歌，食為天。
透過店門，聽到龍駒的馬蹄聲從城門口而來，店小二張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立馬丟下正在招呼的食客，滿臉堆笑的迎出了店門。
任雁竹將一個沉重的包袱拋過來，被張三輕鬆借住，只是聞到血腥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邢陽將銀票塞過去，丟下一句：「交完任務就過來，麻煩了。」
三人便越過店面，直奔鎮妖司，都不給張三拒絕的機會。
張三先是繞過大廳，將包袱送到後廚，交給廚子王二後，這才回到櫃檯前，將銀票遞上，低聲道：「夫人，邢朗將給的銀子。」
倉夫人接過來，捻了捻，道：「既然他願意給，咱們收著便是。」
張三遲疑著道：「可是，夫人……」
倉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有來有往，咱們這位邢朗將心裡有桿秤……他這是拿咱們當朋友處呢。」
張三一驚：「那我們依附的事，什麼時候說？」
倉夫人撥弄著算盤，片刻後才道：「西陵氏這一代的西王母，態度已經明確了……我找個機會吧。」
……
鎮妖司，熊嘯看著面前三人，特別是正一本正經胡說的任雁竹，只覺得頭疼不已。
如果忽略通紅的耳尖，任雁竹就是在正常的匯報任務：「……熊妖施展了土行術法，我不是對手，還是朗將出手，壓制住了熊妖，我才趁機砍下了它的……四個熊掌……」
熊嘯揉著太陽穴：「熊掌呢？」
任雁竹一窒。
宿千彤連忙道：「被那熊妖自己吃了，這畜生寧可自食其肉，也不肯便宜我們！」
任雁竹目光游離，耳尖更紅了。
熊嘯不禁看向邢陽，這才多久，任雁竹就變成這樣？
她可是被副總指揮皋堯挑選出來的，能被最重規矩的皋堯看中，任雁竹對規矩的重視可想而知。
結果……
邢陽見熊嘯看過來，正色道：「指揮使，你沒發現重點嗎？這熊妖會土行！」
熊嘯這才反應過來，皺了皺眉，道：「你們確定，它使用了術法？」
「確定！」宿千彤跟任雁竹異口同聲的回答，語氣堅定。
熊嘯站起身，踱步思索道：「九州的妖族可沒有什麼傳承，這術法，必然是有人傳授……難不成又有從那地方偷渡過來的大妖？」
宿千彤好奇道：「指揮使，那地方是什麼啊？」
熊嘯瞥了她一眼，道：「行了，這事我會讓人調查清楚，沒你們什麼事，先回去吧。」
邢陽拱了拱手，帶著二女離開。
出了鎮妖司，宿千彤這才低聲問道：「大人，指揮使說的那地方，到底是哪啊？」
任雁竹也好奇的湊近了些。
邢陽隨口道：「大荒。」
「大荒？」宿任二人面面相覷，明顯沒聽說過。
邢陽則有些感嘆，信息斷層這種事，哪裡都有。
五大氏，十三柱國，不僅知道大荒，還在大荒打下地盤，培植底蘊。
但再往下，知道大荒的就很少了，就連素問靈，也只是知道大荒，卻不知道該如何前往。
弇茲氏麾下的中小氏族，也只知道每年能從弇茲氏得到特殊的資源，大部分人卻不知道這些資源從何而來，這也是所有中小氏族不敢隨意反叛的原因。
宿任二人，自然也不知道。
宿千彤追問道：「大人，大荒是什麼地方啊？那裡的妖怪，都會術法嗎？」
邢陽想了想，道：「也不算都會，但想學到術法，沒那麼難就是。」
大荒那些妖王憑什麼能占山為王？僅憑實力是不夠的，大荒妖王遍地走，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想留住麾下妖君，妖君想留下妖怪，總得給點什麼甜頭才行。
同樣的道理，妖王為什麼願意侍奉一方妖聖？自然也是有所求。
術法便是所求之一。
妖聖在術法之上，更是在求神通……
……
一路來到食為天，跟倉夫人打過招呼後，三人熟門熟路的上樓，進了包廂。
宿千彤還在追問大荒的事：「照大人這麼說，大荒豈不是處處都是機緣，遍地都是法寶？」
邢陽隨口應付道：「這話沒錯，但對應的，也是處處妖君，遍地妖王，妖聖多如狗。」
宿千彤咋舌：「有這麼誇張嗎？」
任雁竹卻心馳神往，道：「若能去大荒，豈不是時刻都要與妖族戰鬥？總好過這裡的三瓜兩棗……」
邢陽瞥了她一眼，道：「得了吧，就你這點實力，怕是連站著都難，隨便一點動靜，就能讓你身死道消。」
宿千彤還是懷疑道：「總覺得大人你這話，說的太誇張了。」
誇張麼？
大荒萬物有靈，靈對靈，是有壓迫的。
這玩意就跟重力環境一樣，貿然前往重力更強的地方，真的是站都站不穩，只能一點點適應。
除非一開始就出生在這種地方。
所以大荒人族跟九州人族，雖然都是人族，但某種程度上，已經不是一類人了。
說話間，倉夫人端著托盤，進了包廂，性感婀娜的身段永遠是那般風情萬種，令人覬覦。
「再聊什麼呢？」倉夫人熟稔的將托盤放下，順手擺盤，語氣似乎隨意的問道。
三人每次斬妖剋扣下來的妖肉，都會送到這裡，幫忙加工，而且人家之前還不收加工費。
一方面是難得遇到靈廚幫忙，雖然是看在邢陽的面子上，但她們兩個終究是占了大便宜。
另一方面是倉夫人每次都會上來閒聊幾句，對方的語氣跟態度，都令人如沐春風，升不起半點防備，任宿二女已經下意識把她當熟人相處了。
因此聞言，宿千彤不假思索的道：「在聊大荒呢，倉姐姐知道大荒嗎？」
倉夫人的手微微一頓，然後順勢坐了下來，語氣感慨，道：「大荒啊，我又怎會不知？」
這語氣，這作態，分明是其中有故事，就等著她們升起好奇心呢。
宿千彤也不負所望，好奇的道：「倉姐姐，你去過大荒？」
倉夫人搖頭，道：「我沒去過，但……你們都知道，我曾與西陵氏的那位，有過婚約吧？」
任雁竹點點頭，道：「難道是你的那位，去了大荒？」
倉夫人嘆了口氣，道：「是啊，他便是去了大荒，就此一去不回。」
宿千彤忍不住好奇道：「倉姐姐，你那位去大荒時，是什麼境界啊？現在是生是死？」
倉夫人看了邢陽一眼，道：「他當時不到三十歲，便已經是引靈後境了！」
宿千彤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厲害？」
她今年十七，還在初境晃悠呢，也就是遇到了邢陽，朗將俸祿的血靈丹，都被她跟任雁竹分了，還跟著混了不少靈食，甚至還拿到了一件靈寶，這才進展極快，眼看就要踏入洞玄。
若是按照她以前的速度，三十歲到洞玄，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任雁竹也是如此。
倉夫人神色哀怨，道：「確實厲害！也正是太厲害了，讓他起了驕縱之心，居然不顧族規，一個人偷偷去了大荒……如今多半是死了。」
宿千彤心頭一駭，驚道：「大人，引靈後境入大荒，也會死嗎？」
邢陽神色不動，淡淡的道：「如果是自己偷偷去大荒，除非運氣極好，否則死定了。」
隨機傳送，除非運氣好過頭，傳送到崑崙山附近，還能僥倖有活路，傳送到其他地方，可以說死定了！
當初邢陽也是隨機傳送，一開始是一路躲藏，後開廝殺，也幾番遇險，無論是射日弓那次，還是神魔境那次，都險些身死。
宿任二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倉夫人繼續道：「後來我專門去了西陵氏，這才從他們口中知道了大荒的存在……這些年，也是仗著西陵氏的名頭，我才僥倖能保存自身。
西陵氏出於愧疚，此前默認了此舉，但前些日子發生了點事，西陵氏沒有發話，顯然是態度變了。
因此我這才攜幾位侍從，來到朝歌，一來是求個生機，二來是想尋一庇護。」
一邊說，眼神不自禁的看向邢陽。
透過店門，聽到龍駒的馬蹄聲從城門口而來，店小二張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立馬丟下正在招呼的食客，滿臉堆笑的迎出了店門。
任雁竹將一個沉重的包袱拋過來，被張三輕鬆借住，只是聞到血腥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邢陽將銀票塞過去，丟下一句：「交完任務就過來，麻煩了。」
三人便越過店面，直奔鎮妖司，都不給張三拒絕的機會。
張三先是繞過大廳，將包袱送到後廚，交給廚子王二後，這才回到櫃檯前，將銀票遞上，低聲道：「夫人，邢朗將給的銀子。」
倉夫人接過來，捻了捻，道：「既然他願意給，咱們收著便是。」
張三遲疑著道：「可是，夫人……」
倉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有來有往，咱們這位邢朗將心裡有桿秤……他這是拿咱們當朋友處呢。」
張三一驚：「那我們依附的事，什麼時候說？」
倉夫人撥弄著算盤，片刻後才道：「西陵氏這一代的西王母，態度已經明確了……我找個機會吧。」
……
鎮妖司，熊嘯看著面前三人，特別是正一本正經胡說的任雁竹，只覺得頭疼不已。
如果忽略通紅的耳尖，任雁竹就是在正常的匯報任務：「……熊妖施展了土行術法，我不是對手，還是朗將出手，壓制住了熊妖，我才趁機砍下了它的……四個熊掌……」
熊嘯揉著太陽穴：「熊掌呢？」
任雁竹一窒。
宿千彤連忙道：「被那熊妖自己吃了，這畜生寧可自食其肉，也不肯便宜我們！」
任雁竹目光游離，耳尖更紅了。
熊嘯不禁看向邢陽，這才多久，任雁竹就變成這樣？
她可是被副總指揮皋堯挑選出來的，能被最重規矩的皋堯看中，任雁竹對規矩的重視可想而知。
結果……
邢陽見熊嘯看過來，正色道：「指揮使，你沒發現重點嗎？這熊妖會土行！」
熊嘯這才反應過來，皺了皺眉，道：「你們確定，它使用了術法？」
「確定！」宿千彤跟任雁竹異口同聲的回答，語氣堅定。
熊嘯站起身，踱步思索道：「九州的妖族可沒有什麼傳承，這術法，必然是有人傳授……難不成又有從那地方偷渡過來的大妖？」
宿千彤好奇道：「指揮使，那地方是什麼啊？」
熊嘯瞥了她一眼，道：「行了，這事我會讓人調查清楚，沒你們什麼事，先回去吧。」
邢陽拱了拱手，帶著二女離開。
出了鎮妖司，宿千彤這才低聲問道：「大人，指揮使說的那地方，到底是哪啊？」
任雁竹也好奇的湊近了些。
邢陽隨口道：「大荒。」
「大荒？」宿任二人面面相覷，明顯沒聽說過。
邢陽則有些感嘆，信息斷層這種事，哪裡都有。
五大氏，十三柱國，不僅知道大荒，還在大荒打下地盤，培植底蘊。
但再往下，知道大荒的就很少了，就連素問靈，也只是知道大荒，卻不知道該如何前往。
弇茲氏麾下的中小氏族，也只知道每年能從弇茲氏得到特殊的資源，大部分人卻不知道這些資源從何而來，這也是所有中小氏族不敢隨意反叛的原因。
宿任二人，自然也不知道。
宿千彤追問道：「大人，大荒是什麼地方啊？那裡的妖怪，都會術法嗎？」
邢陽想了想，道：「也不算都會，但想學到術法，沒那麼難就是。」
大荒那些妖王憑什麼能占山為王？僅憑實力是不夠的，大荒妖王遍地走，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想留住麾下妖君，妖君想留下妖怪，總得給點什麼甜頭才行。
同樣的道理，妖王為什麼願意侍奉一方妖聖？自然也是有所求。
術法便是所求之一。
妖聖在術法之上，更是在求神通……
……
一路來到食為天，跟倉夫人打過招呼後，三人熟門熟路的上樓，進了包廂。
宿千彤還在追問大荒的事：「照大人這麼說，大荒豈不是處處都是機緣，遍地都是法寶？」
邢陽隨口應付道：「這話沒錯，但對應的，也是處處妖君，遍地妖王，妖聖多如狗。」
宿千彤咋舌：「有這麼誇張嗎？」
任雁竹卻心馳神往，道：「若能去大荒，豈不是時刻都要與妖族戰鬥？總好過這裡的三瓜兩棗……」
邢陽瞥了她一眼，道：「得了吧，就你這點實力，怕是連站著都難，隨便一點動靜，就能讓你身死道消。」
宿千彤還是懷疑道：「總覺得大人你這話，說的太誇張了。」
誇張麼？
大荒萬物有靈，靈對靈，是有壓迫的。
這玩意就跟重力環境一樣，貿然前往重力更強的地方，真的是站都站不穩，只能一點點適應。
除非一開始就出生在這種地方。
所以大荒人族跟九州人族，雖然都是人族，但某種程度上，已經不是一類人了。
說話間，倉夫人端著托盤，進了包廂，性感婀娜的身段永遠是那般風情萬種，令人覬覦。
「再聊什麼呢？」倉夫人熟稔的將托盤放下，順手擺盤，語氣似乎隨意的問道。
三人每次斬妖剋扣下來的妖肉，都會送到這裡，幫忙加工，而且人家之前還不收加工費。
一方面是難得遇到靈廚幫忙，雖然是看在邢陽的面子上，但她們兩個終究是占了大便宜。
另一方面是倉夫人每次都會上來閒聊幾句，對方的語氣跟態度，都令人如沐春風，升不起半點防備，任宿二女已經下意識把她當熟人相處了。
因此聞言，宿千彤不假思索的道：「在聊大荒呢，倉姐姐知道大荒嗎？」
倉夫人的手微微一頓，然後順勢坐了下來，語氣感慨，道：「大荒啊，我又怎會不知？」
這語氣，這作態，分明是其中有故事，就等著她們升起好奇心呢。
宿千彤也不負所望，好奇的道：「倉姐姐，你去過大荒？」
倉夫人搖頭，道：「我沒去過，但……你們都知道，我曾與西陵氏的那位，有過婚約吧？」
任雁竹點點頭，道：「難道是你的那位，去了大荒？」
倉夫人嘆了口氣，道：「是啊，他便是去了大荒，就此一去不回。」
宿千彤忍不住好奇道：「倉姐姐，你那位去大荒時，是什麼境界啊？現在是生是死？」
倉夫人看了邢陽一眼，道：「他當時不到三十歲，便已經是引靈後境了！」
宿千彤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厲害？」
她今年十七，還在初境晃悠呢，也就是遇到了邢陽，朗將俸祿的血靈丹，都被她跟任雁竹分了，還跟著混了不少靈食，甚至還拿到了一件靈寶，這才進展極快，眼看就要踏入洞玄。
若是按照她以前的速度，三十歲到洞玄，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任雁竹也是如此。
倉夫人神色哀怨，道：「確實厲害！也正是太厲害了，讓他起了驕縱之心，居然不顧族規，一個人偷偷去了大荒……如今多半是死了。」
宿千彤心頭一駭，驚道：「大人，引靈後境入大荒，也會死嗎？」
邢陽神色不動，淡淡的道：「如果是自己偷偷去大荒，除非運氣極好，否則死定了。」
隨機傳送，除非運氣好過頭，傳送到崑崙山附近，還能僥倖有活路，傳送到其他地方，可以說死定了！
當初邢陽也是隨機傳送，一開始是一路躲藏，後開廝殺，也幾番遇險，無論是射日弓那次，還是神魔境那次，都險些身死。
宿任二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倉夫人繼續道：「後來我專門去了西陵氏，這才從他們口中知道了大荒的存在……這些年，也是仗著西陵氏的名頭，我才僥倖能保存自身。
西陵氏出於愧疚，此前默認了此舉，但前些日子發生了點事，西陵氏沒有發話，顯然是態度變了。
因此我這才攜幾位侍從，來到朝歌，一來是求個生機，二來是想尋一庇護。」
一邊說，眼神不自禁的看向邢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