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跑路了兄弟(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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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請姑娘喝酒。」

  紫衣姑娘聞聽此言,不免詫然少許,後又不禁團扇掩面……第一次笑起來,笑顏如花,美不勝收。

  她的笑聲是如此清脆,直聽得人心中快活。

  江不系殺李澤淵,耗時不足三息,可動靜鬧得太大,三大當家聽到動靜,皆攜門內精銳,在屋檐樓宇飛掠而來。

  廂房內擠滿了護衛,但江不系方才的表現過於駭人,他們一時之間竟也不敢輕舉妄動。

  江不系側目朝樓外瞥了眼,遠處屋脊,無數黑點朝此地掠來,宛若蝗蟲。

  他回首看向將他團團圍住的持刀護衛,後指著紫衣,沉聲道:

  「這個女人,不是暖香……是我同夥。」

  ?

  紫衣:( ̄△ ̄;)

  周遭護衛眼神一片錯愕,茫然不解。

  江不系後退幾步,抬手在夜空撈了把雪,往臉上抹了抹,擦淨血跡,後朝紫衣一笑而過。

  「白虎樓,在下早有耳聞,今日初探此地,同姑娘相聊甚歡……」

  「江湖再會……紫衣姑娘!」

  話音一落,江不系腳步輕踏,向後騰躍,順著重力自高樓躍下,武功最高的幾個護衛連忙上前,站在廂房邊緣,探窗下望。

  那浪子早已足尖輕點樓外飛檐,數個起落,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跑路了兄弟!

  呼呼————

  晚風攜起碎雪,卷進屋內。

  紫衣面無表情,沉默幾息後,愣是被當場氣笑了,但江不系的做法,還真沒什麼問題。

  他是反賊,她是捕快。

  反賊見到捕快不跑,難不成還要親個嘴兒啊。

  這甚至算得上是在保護她……江不系的偽裝,不可能隱瞞太久。

  他絕不情願,讓紫衣姑娘沾上『與反賊相談甚歡』這一污點。

  日後復盤,對外看來,明顯是英勇女捕快潛入青樓,接近大反賊,卻不曾想大反賊惹出亂子後禍水東引,牽制英勇女捕,導致女捕沒辦法第一時間追殺他。

  紫衣姑娘暗道江不系方才之所以這般高調狂妄,明顯就是為了此時護她。

  何況……江不系不想留活口。

  兩人多年默契,大多事早已心照不宣。

  周遭護衛眼看煞星跑路,第一反應先是鬆了口氣,後看向坐在屏風後的紫衣姑娘,目露凶光。

  欺軟怕硬,他們最是擅長。

  為首者正想持刀砍碎屏風,忽的腳步一頓,愣在原地,其餘同僚錯愕看去,卻見他手中刀無力摔落,雙手虛空捂住脖頸。

  噗嗤!

  一隻機括鳥猝然自他喉嚨竄出,暴起血花,驚得眾人一陣驚悚。

  下一刻,幾隻飛鳥自夜空撞進廂房……它們的嘴裡叼著黑繩。

  黑繩下,繫著一柄黑鞘橫刀。

  紫衣姑娘端坐原地,探出白嫩小手,輕握刀柄。

  飛鳥振翅,拉著刀鞘,向後倒飛。

  擦擦————

  橫刀出鞘,映著燭火。

  ❀

  夜雪籠城,破落別院。

  雲願知點上燭火,燒水洗澡,脫下鞋襪,如玉腳兒泡在水中,水溫包裹足間肌膚的觸感讓她舒服得輕舒一口氣。

  拾起一本江湖小傳,悠閒翻看,不多時,院中傳來稍顯熟悉的腳步聲。

  雲願知頭也不抬,側臉在燭火下,美得不可方物,她輕聲問:

  「李澤淵死了?」

  墨枕辭提著橫刀,身著玄黑勁裝裹著披風,肩上站著機括鳥,走進小院在桌前坐下,為自己倒了杯水,輕輕『嗯』了下。

  「生得可憎,死得乾脆。」

  雲願知抬頭,墨枕辭素手端著茶杯,神情冷漠,看不出任何笑的表情……可偏偏面上似乎帶著絲絲笑意。

  「你可否告訴我,江君,究竟是不是江不系?」

  雲願知天生聰慧,猜出墨枕辭是為了給情郎出氣,才去殺李澤淵。


  墨枕辭嗓音柔軟卻冷漠,「我為何要告訴你?」

  她若承認,豈不代表女捕快與天下第一反賊有染?

  「本小姐正在修《刺客列傳》,你若配合,我可在修史時,多為你增添筆墨,青史留名。」

  「不能在史書上美言幾句?」墨枕辭語氣隨意,果真心情很好,甚至說了玩笑話。

  「史家據事直書。」雲願知昂首,寸步不讓,語氣認真。

  墨枕辭知道,雲願知便是為了修那勞什子的《刺客列傳》,才孤身來城內尋江不系。

  只有身在江湖隨行左右,才能得到毫無粉飾的史事。

  但她為何對此有如此執念,墨枕辭便不知了,料想是和自身的武功有關,這當是他們知微館弟子的『道』。

  「我不會告訴你有關他的任何事。」墨枕辭鐵石心腸,閉目養神。

  雲願知柳眉輕蹙,「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你又不曾許我什麼好處。」

  「你如此喜歡江不系,日後他若有難,我定全力相助,幫他一次,如何?」

  「我們兩人早已斷絕干係,從無往來。」

  「那你討厭他?如此,日後他若有難,我不僅袖手旁觀,還落井下石……」

  「滾一邊玩去。」

  「你怎麼罵人?又想讓本小姐揭你傷疤,是也不是?」雲願知冷笑。

  墨枕辭壓根不搭理她,橫刀出鞘,自顧自用手帕擦拭刀身。

  雲願知不是自討沒趣的人,起身用手帕擦擦腳兒,穿上鞋襪,繫緊披風,戴上斗笠,孤身一人徑直走進雪夜。

  墨枕辭作為天策府玉令,有保護北朝要員之責,以防發生外交事故,便隨手派了一隻機括鳥兒跟著。

  ……

  雲願知步履輕盈走在街上,一路來至三通街,卻瞧此地早已人滿為患,無數帶刀暗衛將白虎樓封鎖。

  七大當家被人當街打殺,實屬惡人谷頭一遭,圍觀看客絡繹不絕,甚至還有不少安恭街來的家僕丫鬟。

  三當家計長風,六當家季濟,與七當家易寒山,早已帶隊前來,站在街上,圍著李澤淵的屍體……一截沒有根本的下半身。

  此刻季濟正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地上抱著李澤淵的腿嚎啕大哭。

  李澤淵未必把他當兄弟,但季濟顯然是講兄弟情義的。

  計長風與易寒山在一旁鐵青著臉,咬牙交談,

  「拓跋閥欺人太甚!近幾日的亂子顯然都是同一人所為!」

  「會是江君嗎……」易寒山輕聲問。

  「江什麼江?誰不知他還擱兒船上玩花魁!?」計長風稍顯煩躁,怒罵易寒山一聲蠢貨。

  船舶上的事,他們顯然在靠著飛鷹傳書關注。

  雲願知壓壓斗笠,混跡人群,側耳旁聽著周遭圍觀者的閒言碎語。

  依稀聽得『拓跋閥的人昨夜殺了三當家兒子,今夜又殺了李澤淵』『白虎樓弟子無一活口』『近些日子還能不能開業』之類的話。

  拓跋閥?不是墨枕辭殺的嗎?

  她又旁聽一陣兒,才算是勉強理清來龍去脈。

  雲願知怕被江不系用柳條抽,不曾深入打探,快步離去回了院子。

  墨枕辭也為自己打了熱水,正在泡腳,長靴擱置榻前,白襪揉成糰子放在床頭。

  「你這捕快,倒是悠閒,還不快去找江不系?拓跋閥與天策府的人可都等著你的信兒。」

  「若遲遲不給准信,無能女捕的評價可要跟你一輩子。」

  雲願知隨口問詢,自隨身包裹中,取出貼身小本與炭筆,在桌前鋪展開來。

  墨枕辭不搭這話,只是忽的問,「你認識江不系?」

  「不識。」若江不系就是江君,那她便認識,但她不願讓墨枕辭知曉江君與姐姐的事。

  墨枕辭語氣隱約帶上一絲玩味,「他待你可是極好。」

  「說人話。」

  墨枕辭沉默。

  雲願知心思不在此,交談也便到此為止,她斟酌片刻,暗道白虎樓一事,顯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但根據她對墨枕辭的了解,殺李澤淵者,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小。

  墨枕辭雖是天策府捕快,但絕不是什麼嫉惡如仇的俠女,甚至可以說,在天策府一眾捕快中,她屬於相當沒有人情味與俠義精神的一位。

  因此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去刺殺李澤淵。

  她便按自己的推測,姑且在本上書寫,待日後理清脈絡詳情,再改不遲。

  「《刺客列傳·江不系》……」

  「二十一年,春寒,不系刺李澤淵於白虎樓。澤淵,惡人谷第五魁也,暴虐好掠良家,逼為娼妓,所過皆泣。及死,不羨城中諸魁相顧不言……

  「是夕,樓前懸紅燈,其色如血。」

  「檐雪盡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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