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情有義(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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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合歡武藝高絕,體魄驚人,尚未死絕,被人扛在肩上,眯著眼睛望著漸漸模糊的江不系與雲所思。

  容顏模糊,單有身形……渾渾噩噩間,甄合歡忽的反應過來。

  哦!是她!雲所思!

  他這將死之人,認出雲所思後,愣是精神一振,多喘了幾口氣。

  「哈,哈,哈哈……」

  他喉間滲血,卻笑個不停,血沫溢出嘴角。

  李澤淵冷著臉,自一處巷口走去。

  計長風瞥見他,抬手便是一巴掌,後一言不發,徑直離去。

  都說了多事之秋不宜亂殺人,此間若非他處理得當,表明善意,還不知會惹出何等禍端。

  李澤淵的臉肉眼可見紅腫起來,卻也不敢多話。

  他已足夠穩健,花重金派出不羨城第一劍客,不曾想竟也不是江不系的對手。

  眼瞧甄合歡這廢物居然還在大笑,抬手讓人放下他,使其靠坐在街邊巷口,負手蹙眉。

  「你笑什麼?」

  甄合歡蒼白嘴唇顫了顫,氣若遊絲,道:

  「女,女捕快……偷,偷人,哈哈哈……」

  李澤淵:……

  李澤淵覺得甄合歡恐怕是瘋了,但還是不禁問道:

  「江君……你可認識?他會用玄樞秘宗的武功,你應當知道他。」

  若江君當真是玄樞秘宗的人,那兩人一見面,就應當以甄合歡跪下請罪結束才是。

  不過李澤淵也不甚了解玄樞秘宗人員架構,說不定他們是上知下,下卻不知上的模式。

  為防泄密,魔門這般組織架構很正常,大多只認識自己的直屬上司。

  「你,你過來……我告訴……你……」

  李澤淵俯下身子,附耳聽著。

  甄合歡喉頭動了動,字句清晰,道:

  「我*你娘!」

  ?

  李澤淵稍顯無語,起身,一腳踹在甄合歡臉上,拂袖離去。

  易寒山抱起雙臂,側眼瞄他,

  「你也不給他收個屍,得罪玄樞秘宗可不好。」

  「魔門江湖,弱肉強食,還在乎你收不收屍?橫死街頭的江湖人很少嗎?

  甄合歡接了委託,卻落得這般下場,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魔門也認得。」

  易寒山聳聳肩膀,大步離去,口中悠悠道:

  「仗義多是屠狗輩,我等匪類九流之徒,沒讓你被江君割了腦袋,留個全屍,已是仁至義盡……」

  大雪飛揚。

  甄合歡癱倒在雪中,視線模糊,可他依舊大笑。

  「哈…哈哈……」

  合歡派,與江不系熟知的合歡宗,稍有不同。

  合歡派,脫胎自玄樞秘宗,而玄樞秘宗,又脫胎於道門。

  道門講究隨心而行,合歡派自也如此,行事所為,皆隨『合歡』。

  也就是,自己怎麼高興,怎麼快樂,怎麼幹事兒。

  肉慾雙修,是一種合歡。

  但死前知曉一件天大趣事,又何嘗不是一種精神上的『合歡』呢?

  雲所思那女人,身份高貴,不近男色,心比天高,如今卻……

  女捕快,臉紅紅,躲在身後跺腳腳,哈哈哈……

  提刀帶劍的江湖人自他身邊走過,視線或惋惜或平靜或冷漠。

  耳邊腳步紛亂,漸行漸遠。

  男人自顧躺在雪中,笑個不停,宛若瘋癲。

  很快的,

  沒了笑聲,大雪覆身。

  ❀

  江不系換了身乾淨衣裳,調息少頃,便同小丫鬟往東臨樓走去,準備去薅雲小姐公帳。

  「那匹馬呢?」

  江不系本想騎馬,結果恍惚想起打鬥時,他有意放馬離去,以免誤傷,結果那馬受了驚,自顧逃命去了。

  是匹不認主的壞馬。


  雖然馬是從離人館外面牽的,但江不系還是將帳算在李澤淵頭上。

  誰讓江不系重情重義呢?所以壞馬也是他的馬。

  因此許大哥欠他成千兩,李澤淵欠他少說百兩。

  雲所思攙扶著江不系,回眸望了那破落小院……方才爭鬥廝殺,餘波已將院子毀得不成樣子。

  本來只是破舊,但主僕兩人修繕打掃一日,勉強也有了點家的味道,如今……

  牆是牆,地是地,唯獨不像院子。

  雲所思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我辛辛苦苦打掃了一日……」

  江木匠也回首看去,本來還不錯的心情當即也不太美妙。

  「李畜……」

  雲所思忍住了罵人衝動,維持自己軟糯可愛乖巧怯弱的人設,只是道:

  「老爺不是領了一棟三進大院,正好不住這破院子……」

  江不系看了眼天色,尚未見明,今夜之事真多。

  「先去東臨樓。」

  走出巷口,未走幾步,便看到橫死街頭,形單影隻的甄合歡。

  此地本就人煙稀少,他橫屍在此,少有人知曉,更不會有人在乎。

  堂堂一派掌門,落得此等境地,難免可嘆。

  但這是惡人谷,沒什麼道義可言。

  雲所思冷笑,「死得好。」

  江不系卻俯身將他扛起,朝巷內走去。

  雲所思一愣,「老爺這是作甚?」

  「埋了他。」

  「老爺何必對這個要殺你的人如此心善?」

  江不系在院中尋了個掏糞鏟子,在大槐樹下挖土,聞言想了想,道:

  「惡人谷這地界,我早有耳聞,北朝我不清楚,但南朝貪官污吏橫行霸道,因此被逼上山的江湖好漢,我想一定不少。」

  雲所思抱著雙膝,坐在井上,乖巧可人,就是不幹活兒。

  她望著江不系挖土,

  「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大部分定然只是惡念縱生,只顧燒殺搶掠,不見俠義,無法無天之輩。」

  「何況就算當初只是被逼上山,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經年累月,誰又能保證自己手上一定乾淨?」

  「是,半點不假。」

  雲所思輕哼一聲,「所以老爺何必對這廝大發善心。」

  「我可以無法無天,但不能無情無義,彼此廝殺一場,他死得光明磊落,事後我幫他埋屍,也不算什麼,反正費不了多少力氣。」

  雲所思愣了下,又歪著小臉。

  「老爺來了惡人谷,卻想當個俠客。」

  「……那都是兒時嬉戲之言,正經人誰把這種話掛在嘴邊,我小時候還說要娶十個婆娘哩。」

  江不系挖了坑,將甄合歡拋進去,繼而挖土掩埋,眼看小丫鬟發愣,他便回首看她,笑了下。

  「其實沒那麼複雜。江湖兇險萬分,我也未必次次都能化險為夷,

  若有朝一日,我橫死街頭,也希望有這麼一個人,替我收屍。」

  雲所思聞聽此言,心頭一股無名火蹭蹭上冒。

  她抬手撈雪,捏成雪球,朝江不系砸。

  砰。

  「你做什麼?」

  「不高興。」

  又丟。

  砰。

  「我逗你玩的,老爺武功這麼高,能有什麼危險?」

  還砸。

  砰。

  江不系一掌拍在大槐樹上,枝頭落雪紛紛,蓋了丫鬟滿臉雪花。

  江不系笑得開心。

  雲所思很不開心。

  忽然間,耳邊勁風獵獵,抬眼看去,一行十餘人,提刀帶劍,殺氣騰騰,自四面八方落入院內。

  皆是白衣,有男有女,為首一人,面容冰冷,是個青年。

  雲所思連連甩頭,甩掉白雪,後奶凶奶凶望著他們,半點不怕,甚至有點想殺人。


  殺了一波又來一波,煩不煩?一點私人時間都不給留。

  江不系長身而起,雙手搭在鏟柄,姿態隨意,望著他們,並未開口。

  十餘人舉目四望,後看向江不系,便問:

  「閣下在埋屍。」

  「是。」

  「埋誰?」

  「甄合歡。」

  眾人一愣,皆朝江不系俯首行禮,

  「我等乃合歡派弟子,聽聞掌門身死他鄉,特來尋屍報仇,不料閣下竟替掌門入土為安,在此謝過!」

  「在此謝過!」

  這十餘人在腰間解下錢囊,一同遞給江不系。

  江不系眉梢輕佻,沒接。

  雲所思倒是眼前一亮,眉眼彎彎,說著『不謝不謝』,將十幾個錢袋都抱在懷裡。

  青年接著道:「您可知江君在何處?」

  江君沒畫像,他們顯然不認識,更不會想到,江不系殺了人,還會大發善心幫甄合歡入土。

  江不系搖頭,「不知。」

  他是江不系,不是江君。

  青年頷首,微微抬手,十餘人當即四散,搜尋江君下落。

  江不系饒有興趣,「你們要為甄合歡報仇?」

  「當然!」

  「若不是江君對手,一同死在他手中呢?」

  「江湖人哪有怕死的?」青年冷哼一聲,

  「合歡派行事,向來隨心,此仇不報,枉為人子。何況江君定然狀態不佳,未嘗不能一戰!」

  江不系欣賞他們,於是領著丫鬟往院外走去,

  「你們倒是有情有義。」

  「無情無義之徒,不會來此尋仇!」

  有情有義是真,只是不太聰明。

  但顯然,在江湖中,太聰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消片刻,合歡派弟子抓來住在附近的惡漢,劍架脖子上,逼問:

  「你可知江君去了什麼地方?」

  「江君?殺了甄合歡的那個?」惡漢露出心悸神色。

  「他一直沒走,反而還扛回甄合歡屍首,貌似是要埋屍哩。」

  惡漢朝院裡看了眼,瞧見槐樹下的土包。

  「哦!他已經埋完屍,離開了……應該沒走多遠,別說,江君倒是個仗義漢子,殺人還管埋……」

  「武功之高,說不定可以比肩許大龍頭,你們運氣不錯,沒正面碰上,否則定然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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