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長夜破曉
凌晨五點，魔都西郊礦場。
裂隙慢慢合攏，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開始向內收束，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縷餘燼，然後徹底消失。
風從曠野吹來，帶著石灰、鐵鏽和焚燒過的氣味，遠處山脊線有一抹極淡的灰白正在擴散。
地上散落著數十具魔物屍體，礦場四周的地面上坑坑窪窪，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刀痕。
劉峰坐在裂隙前方的一塊碎石上，加持的力量已經消散，但身上還浮動著二階一重的氣血波動。
他嘴裡叼著恢復藥劑，作戰服已經破破爛爛，一道傷口從左肩斜跨到右側腰部，皮肉向外翻卷，血液凝成一層暗褐色的硬殼。
面前插著他的戰刀，上面已經滿是裂紋，表面覆蓋著乾涸的黑血。
他把嘴裡的空藥劑瓶放到旁邊，抬手活動了一下，傷口牽扯還帶一絲刺痛，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從裂隙開啟到現在，將近三個小時。
裂隙撕開的時候，劉峰帶著在場的兩個小組組成包圍圈，魔物湧出一批他們攔下一批，沒有一隻從他們手裡逃出去。就連二階一重的魔物也被他們合力絞殺，整個過程沒有造成傷亡。
他也在戰鬥中跨過了那道門檻——氣血化真氣，成功邁入後天境。
直到第二個小時。
一隻二階六重的魔物從裂隙深處露頭。
那東西衝出裂隙的一瞬間就撕碎了包圍圈，劉峰為了防止整條戰線崩潰，孤身將它引到礦場東側。
胸前這道傷口就是那時候留下的，魔物的利爪觸及骨骼，帶著一絲震動，差一點就把他整個人劈開。
如果不是退得及時，他現在恐怕已經躺在地上。
就當他險象環生，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股暖流湧入身體，境界在呼吸之間層層攀升，躍至二階六重。
前後不過十分鐘，魔物就被他順利解決。
之後裂隙里湧出的都是低階魔物，再也沒有出現過意外，一直到裂隙合攏，所有殘餘魔物被清理乾淨，他才有時間坐下恢復。
遠處的礦場入口，上百名應急部隊成員正在收整裝備、轉運殘骸，動作利落，但已經沒有幾個小時前的緊迫感。
劉峰看了那邊一眼，收回目光。
眉眼間的緊繃感鬆了幾分，他知道這次危機過去了，人類又多了一段緩衝期。
他就那樣坐在碎石上，安靜地等待天亮。
同一座城市，六點鐘的晨光漫過黃浦江。
蘇晚是被窗外的光線晃醒的。
她睜開眼，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溫暖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把白色的被面染成了柔和的暖色。
她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零三分，昨晚發給沈白的那條消息仍顯示著未讀。
她盯著手機看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懸了一瞬，終究沒有鼓起勇氣再發些什麼，鎖上屏幕，下床洗漱。
走到臥室門口時，她聽到外面傳來父親的聲音。
蘇振國在打電話，語速很快，聽不真切，但語氣不像平時的生意往來。
她停在門內，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等到通話聲結束，這才推門走出。
蘇振國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手機，眉宇間帶著幾分倦色。
「爸，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
蘇振國抬起頭，看了女兒一眼，笑了笑：「年紀大了，覺少。你怎麼起這麼早？」
「被陽光晃醒了。」蘇晚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才誰的電話？」
蘇振國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一個朋友。」他說，「在官方部門工作，跟我說了些事。」
「說什麼了呀？」
蘇振國沉默了片刻，聲音壓低了：「昨晚很多地方出現了大規模裂隙，還伴隨著很多魔物。不過都被超凡管理局和破曉組織解決了，接下來能安穩一段時間，但你出門還是要小心。」
蘇晚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她想起凌晨時分那些隱隱約約的警報聲，當時半夢半醒，以為是雷雨，現在想來，或許不是。
「那些裂隙和魔物，難道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蘇振國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
「我也不知道。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能做的，就是在亂世里顧好自己。天亮了，日子該過還得過。」
蘇晚沒有再接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思緒卻飄到了別處——沈白就在曙光集團工作，而曙光與破曉的關聯她知道一些。
沈白昨晚一直沒有回她的消息，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想到這裡，蘇晚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早上七點，小青山別墅。
晨光從窗外湧入書房，一道淡金色的光紋在房間中央一閃而逝，沈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原地。
他身上的作戰服沾滿了乾涸的黑血，神色間帶著一夜未歇的疲憊，還有點頭暈目眩。
昨晚從禾城戰場撤離後，他像是救火隊員一樣，憑藉著傳送功能又接連趕赴數十處危急戰場。
每處戰場停留不過數分鐘，解決掉高階魔物後便立刻傳送離開，趕往下一處。
一夜下來，他在第三次傳送時就發現，傳送生物會對肉身和精神造成負擔。
這還是他突破了二階，要是一階修煉者，估計撐不過五次就要跪在地上。
但結果總算是好的。
相比全球上萬處裂隙的總量，他親手處理的戰場微乎其微。
數十頭二階魔物被他逐一斬殺——這個數字和總數相比不算大，但防止了最壞的局面發生，沒有任何一處戰線因為高階魔物的失控而崩盤。
他走到窗前，看著山腳下的城市。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早餐攤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起來。
有人騎著電動車從竹林外的小路上經過，把手上套著一袋油條。遠處黃浦江上的遊船正在出航，船尾的水痕被太陽照成一道亮線。
渡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把喙埋回翅膀里。
他把手伸到窗外，晨風從指縫間穿過，陽光落在手背，帶著絲絲暖意。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合上窗戶。
咔嗒一聲響起。
天亮了。
裂隙慢慢合攏，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開始向內收束，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縷餘燼，然後徹底消失。
風從曠野吹來，帶著石灰、鐵鏽和焚燒過的氣味，遠處山脊線有一抹極淡的灰白正在擴散。
地上散落著數十具魔物屍體，礦場四周的地面上坑坑窪窪，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刀痕。
劉峰坐在裂隙前方的一塊碎石上，加持的力量已經消散，但身上還浮動著二階一重的氣血波動。
他嘴裡叼著恢復藥劑，作戰服已經破破爛爛，一道傷口從左肩斜跨到右側腰部，皮肉向外翻卷，血液凝成一層暗褐色的硬殼。
面前插著他的戰刀，上面已經滿是裂紋，表面覆蓋著乾涸的黑血。
他把嘴裡的空藥劑瓶放到旁邊，抬手活動了一下，傷口牽扯還帶一絲刺痛，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從裂隙開啟到現在，將近三個小時。
裂隙撕開的時候，劉峰帶著在場的兩個小組組成包圍圈，魔物湧出一批他們攔下一批，沒有一隻從他們手裡逃出去。就連二階一重的魔物也被他們合力絞殺，整個過程沒有造成傷亡。
他也在戰鬥中跨過了那道門檻——氣血化真氣，成功邁入後天境。
直到第二個小時。
一隻二階六重的魔物從裂隙深處露頭。
那東西衝出裂隙的一瞬間就撕碎了包圍圈，劉峰為了防止整條戰線崩潰，孤身將它引到礦場東側。
胸前這道傷口就是那時候留下的，魔物的利爪觸及骨骼，帶著一絲震動，差一點就把他整個人劈開。
如果不是退得及時，他現在恐怕已經躺在地上。
就當他險象環生，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股暖流湧入身體，境界在呼吸之間層層攀升，躍至二階六重。
前後不過十分鐘，魔物就被他順利解決。
之後裂隙里湧出的都是低階魔物，再也沒有出現過意外，一直到裂隙合攏，所有殘餘魔物被清理乾淨，他才有時間坐下恢復。
遠處的礦場入口，上百名應急部隊成員正在收整裝備、轉運殘骸，動作利落，但已經沒有幾個小時前的緊迫感。
劉峰看了那邊一眼，收回目光。
眉眼間的緊繃感鬆了幾分，他知道這次危機過去了，人類又多了一段緩衝期。
他就那樣坐在碎石上，安靜地等待天亮。
同一座城市，六點鐘的晨光漫過黃浦江。
蘇晚是被窗外的光線晃醒的。
她睜開眼，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溫暖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把白色的被面染成了柔和的暖色。
她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零三分，昨晚發給沈白的那條消息仍顯示著未讀。
她盯著手機看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懸了一瞬，終究沒有鼓起勇氣再發些什麼，鎖上屏幕，下床洗漱。
走到臥室門口時，她聽到外面傳來父親的聲音。
蘇振國在打電話，語速很快，聽不真切，但語氣不像平時的生意往來。
她停在門內，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等到通話聲結束，這才推門走出。
蘇振國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手機，眉宇間帶著幾分倦色。
「爸，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
蘇振國抬起頭，看了女兒一眼，笑了笑：「年紀大了，覺少。你怎麼起這麼早？」
「被陽光晃醒了。」蘇晚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才誰的電話？」
蘇振國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一個朋友。」他說，「在官方部門工作，跟我說了些事。」
「說什麼了呀？」
蘇振國沉默了片刻，聲音壓低了：「昨晚很多地方出現了大規模裂隙，還伴隨著很多魔物。不過都被超凡管理局和破曉組織解決了，接下來能安穩一段時間，但你出門還是要小心。」
蘇晚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她想起凌晨時分那些隱隱約約的警報聲，當時半夢半醒，以為是雷雨，現在想來，或許不是。
「那些裂隙和魔物，難道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蘇振國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
「我也不知道。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能做的，就是在亂世里顧好自己。天亮了，日子該過還得過。」
蘇晚沒有再接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思緒卻飄到了別處——沈白就在曙光集團工作，而曙光與破曉的關聯她知道一些。
沈白昨晚一直沒有回她的消息，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想到這裡，蘇晚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早上七點，小青山別墅。
晨光從窗外湧入書房，一道淡金色的光紋在房間中央一閃而逝，沈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原地。
他身上的作戰服沾滿了乾涸的黑血，神色間帶著一夜未歇的疲憊，還有點頭暈目眩。
昨晚從禾城戰場撤離後，他像是救火隊員一樣，憑藉著傳送功能又接連趕赴數十處危急戰場。
每處戰場停留不過數分鐘，解決掉高階魔物後便立刻傳送離開，趕往下一處。
一夜下來，他在第三次傳送時就發現，傳送生物會對肉身和精神造成負擔。
這還是他突破了二階，要是一階修煉者，估計撐不過五次就要跪在地上。
但結果總算是好的。
相比全球上萬處裂隙的總量，他親手處理的戰場微乎其微。
數十頭二階魔物被他逐一斬殺——這個數字和總數相比不算大，但防止了最壞的局面發生，沒有任何一處戰線因為高階魔物的失控而崩盤。
他走到窗前，看著山腳下的城市。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早餐攤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起來。
有人騎著電動車從竹林外的小路上經過，把手上套著一袋油條。遠處黃浦江上的遊船正在出航，船尾的水痕被太陽照成一道亮線。
渡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把喙埋回翅膀里。
他把手伸到窗外，晨風從指縫間穿過，陽光落在手背，帶著絲絲暖意。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合上窗戶。
咔嗒一聲響起。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