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死戰不退
光膜碎裂，金光碎片散盡。
李陽倒在泥地里，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方岩和孫塵從遠處趕來，方岩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嘴裡叼著一支恢復藥劑。
他從側袋摸出另一支，頭也不回地朝李修命扔了過去。
「給他喝了。」方岩說。
李修命接住藥劑，跑到李陽身邊蹲下，扶著他的後腦勺把藥劑灌進嘴裡。
李陽嗆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藥液入喉，他的眼皮顫了一下，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一張年輕的臉正把空藥瓶從自己嘴邊拿開。
「好點了嗎。」李修命說。
李陽張了張嘴，卻沒有力氣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李修命的肩膀，看到方岩和孫塵沖向裂空魔蝠。
裂空魔蝠正在低空盤旋，雙翅壓低，離地面不到兩丈，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陣土腥味的狂風，把泥地上的黑血吹成一道道細長的暗色紋路。
方岩躍起，斷刀上挑，劈向裂空魔蝠側翼根部。
裂空魔蝠偏了一下，利爪回掃，方岩在空中擰身避開，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孫塵趁裂空魔蝠低空的瞬間從下方切入，刀鋒從裂空魔蝠腹下划過，只在灰毛表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裂空魔蝠振翅拉升，在戰場上空繞了半圈，又壓了下來，暗金色的眼睛鎖定了孫塵。
孫塵側身翻滾，裂空魔蝠的利爪擦著他肩頭划過，作戰服撕開一道口子。
他單膝撐地穩住身形，肩上的血順著臂彎流下。
方岩從另一側逼上，裂空魔蝠收翅轉向，前肢拍在方岩橫起的斷刀身上。
方岩頓時被震退出去，腳跟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身上的傷勢更重了。
側翼田野的方向，孟興沿著田埂外側的溝壑繞到戰場邊緣，腳底全是濕泥，每一步都陷進去又拔出來，呼吸急促，胸膛隨著腳步一起一伏。
他蹲在一處田埂後面，端起弩箭，對準裂空魔蝠暗金色的眼睛扣下扳機。
箭矢破空而出。
裂空魔蝠偏頭瞥了一眼，翅膀一震，便將箭矢拍飛出去，斜斜插進泥地里。
孟興眼見沒造成傷害，卻沒有停手。
他將第二根箭矢壓進槽里，再次扣下扳機，又被震落。
裂空魔蝠的注意力被拖了一下，方岩和孫塵趁這喘息重新站穩了身形。
李修命看了一眼李陽——藥效開始上來了，呼吸平穩了一些，目光正在重新聚焦。
「還能動嗎？」李修命問。
李陽沒有說話。
精神力從眉心探出，纏住了不遠處那半截斷裂的槍頭。
槍頭在泥地里顫了一下，緩緩浮起，懸停在他身側。
李修命點了點頭，站起身面向戰場。
他從懷裡摸出最後兩張金光符，靈力灌入指尖，朝方岩和孫塵甩去。
「玉清敕令，靈光護體，御！」
兩張金光符在夜色中劃出金線，分別貼在兩人後背，凝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裂空魔蝠再次壓低翅膀俯衝，方岩斷刀橫劈，裂空魔蝠的翅膀猛地一收，身軀轉了半圈，爪子迎面撞上方岩身上的光膜。
方岩被震退了五六步，光膜暗了一層。
孫塵從側翼補上，燃血術運轉到極限，刀鋒從裂空魔蝠腹下划過，裂空魔蝠吃痛，前肢回掃，撞在光膜上，讓金光淡了一分。
裂空魔蝠拉升盤旋，每次振翅都會掀起一陣腥風。
李修命又從懷裡摸出定身符，靈力灌入，硃砂紋路泛出黃光。
他等了一瞬——裂空魔蝠壓低翅膀、正朝孫塵俯衝的路徑上——然後甩出符紙。
「三清敕令，邪祟伏形，定！」
符紙在空中一閃而過，貼在裂空魔蝠翼根上，黃光驟然擴散。
裂空魔蝠的翅膀猛地僵在半空中，整個身體像被嵌進水泥里一樣，從低空斜斜墜落，砸在泥地里，雙腿保持著飛行時的姿態，一動不動。
李修命沒有停手，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破邪符，靈力灌入。
「太乙敕令，破邪誅妖，斬！」
他並指一甩，符紙如刀片般破空而去，貼中裂空魔蝠側腹。
符紙炸開一團耀目的金光，貼著魔物表皮爆燃，在裂空魔蝠側腹燒穿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傷口，焦黑的邊緣往外翻著，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筋膜。
方岩和孫塵趁此時機，揮刀從那道被破邪符破開的傷口扎入，兩人一左一右，把刀刃往深處送。
一秒、兩秒、三秒……
四秒過後，裂空魔蝠掙開了那層正在消散的黃光，雙腿一撐，翻身爬起。
暗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順著身軀紋路往下淌，暗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暴怒。
它直直衝向孫塵。
孫塵橫刀格擋，裂空魔蝠的前肢拍在刀身上，將其震飛，光膜驟然暗了一截。
斜後方，李陽勉強坐起來，右手撐著地面，眉心緊擰。
那半截斷裂的槍頭從他身側無聲掠起，刺向裂空魔蝠的側腹。
裂空魔蝠振翅一揮，將槍頭拍飛出去。槍頭在地面上彈了兩下，又被精神力拽住，重新升起。
同一時間，一道箭矢從側翼飛來，還沒擊中就被振翅的狂風扇飛。
孟興蹲在田埂後面，暗罵了一聲，再次壓上箭矢。
李修命掏出最後一張定身符，靈力灌入，甩向裂空魔蝠。裂空魔蝠的身形再次僵住，墜落原地。
「快！」李修命喊了一聲，同時摸出最後兩張破邪符，並指一甩。符紙貼在裂空魔蝠的傷口，金光再次炸開，在舊傷邊緣又燒出兩個焦洞。
方岩和孫塵再次壓上，二人同時發力，刀刃沿著破邪符炸開的傷口楔入深處，黑血濺了兩人一身。
又是四秒。
裂空魔蝠掙開束縛，翼展猛地拍向方岩，斷刀脫手，插進泥地里。
裂空魔蝠沒有追擊，停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喉部微微鼓起，暗紅色的光芒在口腔深處聚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它要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斬殺。
李修命看著那團暗紅色越聚越濃。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遍，摸到的只有空蕩蕩的衣襟。
沒有了。
九張符籙在剛剛的戰鬥中已經全部用完，但裂空魔蝠的眼睛依舊明亮，他們拖延不了太久。
李修命皺著眉頭。
不，還有一種手段沒用。一種他練習了很多次，至今還沒有成功過的法術。
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雙手結印舉過頭頂，指尖亮起微光。咒語在他的舌尖上滾過，每個字都在肺腑間壓出微弱的振鳴，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胸骨上。
他拼著最後那點靈力把指間的微光往夜空中送去，聲音從喉嚨底擠出來，乾澀、沙啞，但咬得清晰：
「上告蒼穹，下告九幽，吾以凡身，誠心告應雷部諸神……」
夜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像有一個巨大的鼓在雲層後面被敲了一下。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罡所指，雷火隨行……」
隨著第二段咒語念出，他鼻腔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下巴滴落，靈力在經脈中焚燒般逆行，這個法術已經超越了他能施展的極限。
「……引！」
最後那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夜空上方的雲層被撕開一道慘白的口子。
一道粗逾人身的雷光從裂口中傾瀉而下，白熾中裹著一層淡紫，落地的剎那炸開一團巨大的光暈，將裂空魔蝠的整個頭顱連同即將成型的暗紅色吐息一起淹沒在刺目的白光里。
李陽倒在泥地里，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方岩和孫塵從遠處趕來，方岩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嘴裡叼著一支恢復藥劑。
他從側袋摸出另一支，頭也不回地朝李修命扔了過去。
「給他喝了。」方岩說。
李修命接住藥劑，跑到李陽身邊蹲下，扶著他的後腦勺把藥劑灌進嘴裡。
李陽嗆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藥液入喉，他的眼皮顫了一下，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一張年輕的臉正把空藥瓶從自己嘴邊拿開。
「好點了嗎。」李修命說。
李陽張了張嘴，卻沒有力氣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李修命的肩膀，看到方岩和孫塵沖向裂空魔蝠。
裂空魔蝠正在低空盤旋，雙翅壓低，離地面不到兩丈，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陣土腥味的狂風，把泥地上的黑血吹成一道道細長的暗色紋路。
方岩躍起，斷刀上挑，劈向裂空魔蝠側翼根部。
裂空魔蝠偏了一下，利爪回掃，方岩在空中擰身避開，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孫塵趁裂空魔蝠低空的瞬間從下方切入，刀鋒從裂空魔蝠腹下划過，只在灰毛表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裂空魔蝠振翅拉升，在戰場上空繞了半圈，又壓了下來，暗金色的眼睛鎖定了孫塵。
孫塵側身翻滾，裂空魔蝠的利爪擦著他肩頭划過，作戰服撕開一道口子。
他單膝撐地穩住身形，肩上的血順著臂彎流下。
方岩從另一側逼上，裂空魔蝠收翅轉向，前肢拍在方岩橫起的斷刀身上。
方岩頓時被震退出去，腳跟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身上的傷勢更重了。
側翼田野的方向，孟興沿著田埂外側的溝壑繞到戰場邊緣，腳底全是濕泥，每一步都陷進去又拔出來，呼吸急促，胸膛隨著腳步一起一伏。
他蹲在一處田埂後面，端起弩箭，對準裂空魔蝠暗金色的眼睛扣下扳機。
箭矢破空而出。
裂空魔蝠偏頭瞥了一眼，翅膀一震，便將箭矢拍飛出去，斜斜插進泥地里。
孟興眼見沒造成傷害，卻沒有停手。
他將第二根箭矢壓進槽里，再次扣下扳機，又被震落。
裂空魔蝠的注意力被拖了一下，方岩和孫塵趁這喘息重新站穩了身形。
李修命看了一眼李陽——藥效開始上來了，呼吸平穩了一些，目光正在重新聚焦。
「還能動嗎？」李修命問。
李陽沒有說話。
精神力從眉心探出，纏住了不遠處那半截斷裂的槍頭。
槍頭在泥地里顫了一下，緩緩浮起，懸停在他身側。
李修命點了點頭，站起身面向戰場。
他從懷裡摸出最後兩張金光符，靈力灌入指尖，朝方岩和孫塵甩去。
「玉清敕令，靈光護體，御！」
兩張金光符在夜色中劃出金線，分別貼在兩人後背，凝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裂空魔蝠再次壓低翅膀俯衝，方岩斷刀橫劈，裂空魔蝠的翅膀猛地一收，身軀轉了半圈，爪子迎面撞上方岩身上的光膜。
方岩被震退了五六步，光膜暗了一層。
孫塵從側翼補上，燃血術運轉到極限，刀鋒從裂空魔蝠腹下划過，裂空魔蝠吃痛，前肢回掃，撞在光膜上，讓金光淡了一分。
裂空魔蝠拉升盤旋，每次振翅都會掀起一陣腥風。
李修命又從懷裡摸出定身符，靈力灌入，硃砂紋路泛出黃光。
他等了一瞬——裂空魔蝠壓低翅膀、正朝孫塵俯衝的路徑上——然後甩出符紙。
「三清敕令，邪祟伏形，定！」
符紙在空中一閃而過，貼在裂空魔蝠翼根上，黃光驟然擴散。
裂空魔蝠的翅膀猛地僵在半空中，整個身體像被嵌進水泥里一樣，從低空斜斜墜落，砸在泥地里，雙腿保持著飛行時的姿態，一動不動。
李修命沒有停手，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破邪符，靈力灌入。
「太乙敕令，破邪誅妖，斬！」
他並指一甩，符紙如刀片般破空而去，貼中裂空魔蝠側腹。
符紙炸開一團耀目的金光，貼著魔物表皮爆燃，在裂空魔蝠側腹燒穿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傷口，焦黑的邊緣往外翻著，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筋膜。
方岩和孫塵趁此時機，揮刀從那道被破邪符破開的傷口扎入，兩人一左一右，把刀刃往深處送。
一秒、兩秒、三秒……
四秒過後，裂空魔蝠掙開了那層正在消散的黃光，雙腿一撐，翻身爬起。
暗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順著身軀紋路往下淌，暗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暴怒。
它直直衝向孫塵。
孫塵橫刀格擋，裂空魔蝠的前肢拍在刀身上，將其震飛，光膜驟然暗了一截。
斜後方，李陽勉強坐起來，右手撐著地面，眉心緊擰。
那半截斷裂的槍頭從他身側無聲掠起，刺向裂空魔蝠的側腹。
裂空魔蝠振翅一揮，將槍頭拍飛出去。槍頭在地面上彈了兩下，又被精神力拽住，重新升起。
同一時間，一道箭矢從側翼飛來，還沒擊中就被振翅的狂風扇飛。
孟興蹲在田埂後面，暗罵了一聲，再次壓上箭矢。
李修命掏出最後一張定身符，靈力灌入，甩向裂空魔蝠。裂空魔蝠的身形再次僵住，墜落原地。
「快！」李修命喊了一聲，同時摸出最後兩張破邪符，並指一甩。符紙貼在裂空魔蝠的傷口，金光再次炸開，在舊傷邊緣又燒出兩個焦洞。
方岩和孫塵再次壓上，二人同時發力，刀刃沿著破邪符炸開的傷口楔入深處，黑血濺了兩人一身。
又是四秒。
裂空魔蝠掙開束縛，翼展猛地拍向方岩，斷刀脫手，插進泥地里。
裂空魔蝠沒有追擊，停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喉部微微鼓起，暗紅色的光芒在口腔深處聚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它要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斬殺。
李修命看著那團暗紅色越聚越濃。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遍，摸到的只有空蕩蕩的衣襟。
沒有了。
九張符籙在剛剛的戰鬥中已經全部用完，但裂空魔蝠的眼睛依舊明亮，他們拖延不了太久。
李修命皺著眉頭。
不，還有一種手段沒用。一種他練習了很多次，至今還沒有成功過的法術。
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雙手結印舉過頭頂，指尖亮起微光。咒語在他的舌尖上滾過，每個字都在肺腑間壓出微弱的振鳴，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胸骨上。
他拼著最後那點靈力把指間的微光往夜空中送去，聲音從喉嚨底擠出來，乾澀、沙啞，但咬得清晰：
「上告蒼穹，下告九幽，吾以凡身，誠心告應雷部諸神……」
夜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像有一個巨大的鼓在雲層後面被敲了一下。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罡所指，雷火隨行……」
隨著第二段咒語念出，他鼻腔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下巴滴落，靈力在經脈中焚燒般逆行，這個法術已經超越了他能施展的極限。
「……引！」
最後那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夜空上方的雲層被撕開一道慘白的口子。
一道粗逾人身的雷光從裂口中傾瀉而下，白熾中裹著一層淡紫，落地的剎那炸開一團巨大的光暈，將裂空魔蝠的整個頭顱連同即將成型的暗紅色吐息一起淹沒在刺目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