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念念不忘
發布會當晚。
李舟忙碌了一整天。
今天他沒有選擇在辦公室過夜，而是讓司機送他回家。
城市燈火從車窗外一一流過。
車內，李舟靠著后座，手機屏幕上躺著數十條未讀消息。大部分都是一些商界合作者的祝賀，其中穿插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試探。他一條都沒回。
轎車駛入別墅的車庫，他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下車。
此刻，他需要在推開車門之前，把那個「曙光集團董事長」的面具摘下來，換上「丈夫」和「父親」的身份。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屋內。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一雙小拖鞋歪歪扭扭地散落在門邊，上面印著一隻橙色的卡通狐狸——那是女兒最喜歡的一雙。
旁邊的鞋柜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蠟筆畫，上面畫著三個人手拉著手，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和我的爸爸媽媽」。
「爸爸回來啦！」
一個扎著兩根辮子的小女孩從客廳跑過來，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響清脆悅耳。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睡衣，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眼淚痕跡，但看到李舟的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李舟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女兒的名字叫李念茹，小名叫念念。
他注意到女兒臉上的淚痕，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輕聲逗弄地問：「誰欺負我們家念念了？都變成小花貓了。」
她摟向爸爸的脖子，把臉埋在爸爸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爸爸，我好想你，你好久都沒回來了。媽媽說你上電視了，我剛剛還在手機上看到你。」
「爸爸最近一直在工作，這不是剛忙完就回來陪你了嗎。」李舟拍了拍她的後背，抱著她走進客廳。
妻子宋雅茹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一件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中的電話屏幕還亮著——正是上午發布會的畫面。
她看了李舟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
「吃飯了嗎？」
「吃過了。」李舟柔聲回道。
宋雅茹走過去接女兒：「念念，讓爸爸換鞋洗手，該睡覺了。」
「不要，我要爸爸哄我睡！」念念摟著李舟的脖子不肯撒手。
宋雅茹看了李舟一眼，李舟笑了笑，對妻子搖了搖頭。
他抱著女兒走進臥室，把她放到床上，輕輕地蓋好被子。念念眨著眼睛看他，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他的手指。
「爸爸，你說過要給我講故事的。」
李舟坐在床邊，把女兒的小手攏在掌心裡。床頭燈的暖光落在念念臉上，照得她睫毛微微顫動。
李舟看著女兒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愛與幸福，還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慨。他輕輕開口，講起了一段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年輕人。他為了和心愛的人過上好日子，大學一畢業就扎進了創業的浪潮。可時運不濟，趕上貿易動盪，不僅創業失敗，還欠下了一大筆錢。」
「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一紙絕症的診斷書又遞到了他面前，生命進入了倒計時。在一個沒有風的夜晚，他站在橋上，準備悄悄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時，一個神仙出現了，救了他，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念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神仙？然後呢？」
「後來，那個被救的人，決定好好活下去。神仙給了他一份工作，他的生活開始慢慢變好。再後來，他與相愛的人結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給女兒取名叫念念，因為他相信——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有些事，有些磨難，只要你敢去面對，世界總會給你一個答案。不管那個答案是好是壞，至少，能讓你少一些遺憾。」
「念念？」她歪著頭，「和我的名字一樣哎？」
李舟停頓了一瞬，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念念的眼睛開始打架，但她還是強撐著看他，像是怕明天醒來，爸爸又不見了。
李舟又講了幾句公司里的小故事，把那些驚心動魄的談判編成了童話里「打敗怪獸」的橋段。
念念聽著聽著，嘴角慢慢翹起來，手指漸漸鬆開。李舟起身把被子掖好，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燈關了。
黑暗中，念念的聲音軟糯糯地飄過來：「爸爸，那個被救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李舟沉默了片刻。
「他很好。」他說，聲音很輕，「他也很幸福。」
李舟輕輕關上了門。
宋雅茹站在走廊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給他。
李舟接過水杯，看著眼前這個從大學時就陪著他，在他創業失敗、身患絕症時，始終不離不棄的女人。
「我一直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宋雅茹輕聲說。
「當年你身患絕症，事業又遭受重創。你整個人都垮了——不說話，不吃飯，眼神空洞洞的，像丟了魂一樣。」
她頓了頓。
「我當時守在你身邊，怎麼喊你你都不應。我感覺自己也在往下墜。那種眼睜睜看著你消失、卻什麼都抓不住的絕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真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
她眼睛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後來，你消失了一夜。回來之後，身體竟然徹底好了，還創辦了曙光集團，一天比一天忙。」
她看著他，目光里沒有質問，只有心疼。
「我從來沒問過你當時發生了什麼。你還在我身邊，對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她認真地看著李舟，正色道。
「你說。」李舟的目光回應著她。
「別總硬撐著。累了就歇一歇，我和念念還等著你回家吃飯。」
李舟看著她的眼睛，放下水杯，輕輕把她攬進懷裡，低聲說了句：「我知道。辛苦你了。」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這些年欠的擁抱都還上。
宋雅茹靠在李舟的肩頭，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
她很少這樣靠著他，他也很少這樣停下來。這一刻像是從忙碌的日子裡偷來的，短暫，卻讓人捨不得鬆手。
李舟忙碌了一整天。
今天他沒有選擇在辦公室過夜，而是讓司機送他回家。
城市燈火從車窗外一一流過。
車內，李舟靠著后座，手機屏幕上躺著數十條未讀消息。大部分都是一些商界合作者的祝賀，其中穿插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試探。他一條都沒回。
轎車駛入別墅的車庫，他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下車。
此刻，他需要在推開車門之前，把那個「曙光集團董事長」的面具摘下來，換上「丈夫」和「父親」的身份。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屋內。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一雙小拖鞋歪歪扭扭地散落在門邊，上面印著一隻橙色的卡通狐狸——那是女兒最喜歡的一雙。
旁邊的鞋柜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蠟筆畫，上面畫著三個人手拉著手，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和我的爸爸媽媽」。
「爸爸回來啦！」
一個扎著兩根辮子的小女孩從客廳跑過來，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響清脆悅耳。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睡衣，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眼淚痕跡，但看到李舟的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李舟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女兒的名字叫李念茹，小名叫念念。
他注意到女兒臉上的淚痕，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輕聲逗弄地問：「誰欺負我們家念念了？都變成小花貓了。」
她摟向爸爸的脖子，把臉埋在爸爸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爸爸，我好想你，你好久都沒回來了。媽媽說你上電視了，我剛剛還在手機上看到你。」
「爸爸最近一直在工作，這不是剛忙完就回來陪你了嗎。」李舟拍了拍她的後背，抱著她走進客廳。
妻子宋雅茹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一件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中的電話屏幕還亮著——正是上午發布會的畫面。
她看了李舟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
「吃飯了嗎？」
「吃過了。」李舟柔聲回道。
宋雅茹走過去接女兒：「念念，讓爸爸換鞋洗手，該睡覺了。」
「不要，我要爸爸哄我睡！」念念摟著李舟的脖子不肯撒手。
宋雅茹看了李舟一眼，李舟笑了笑，對妻子搖了搖頭。
他抱著女兒走進臥室，把她放到床上，輕輕地蓋好被子。念念眨著眼睛看他，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他的手指。
「爸爸，你說過要給我講故事的。」
李舟坐在床邊，把女兒的小手攏在掌心裡。床頭燈的暖光落在念念臉上，照得她睫毛微微顫動。
李舟看著女兒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愛與幸福，還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慨。他輕輕開口，講起了一段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年輕人。他為了和心愛的人過上好日子，大學一畢業就扎進了創業的浪潮。可時運不濟，趕上貿易動盪，不僅創業失敗，還欠下了一大筆錢。」
「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一紙絕症的診斷書又遞到了他面前，生命進入了倒計時。在一個沒有風的夜晚，他站在橋上，準備悄悄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時，一個神仙出現了，救了他，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念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神仙？然後呢？」
「後來，那個被救的人，決定好好活下去。神仙給了他一份工作，他的生活開始慢慢變好。再後來，他與相愛的人結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給女兒取名叫念念，因為他相信——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有些事，有些磨難，只要你敢去面對，世界總會給你一個答案。不管那個答案是好是壞，至少，能讓你少一些遺憾。」
「念念？」她歪著頭，「和我的名字一樣哎？」
李舟停頓了一瞬，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念念的眼睛開始打架，但她還是強撐著看他，像是怕明天醒來，爸爸又不見了。
李舟又講了幾句公司里的小故事，把那些驚心動魄的談判編成了童話里「打敗怪獸」的橋段。
念念聽著聽著，嘴角慢慢翹起來，手指漸漸鬆開。李舟起身把被子掖好，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燈關了。
黑暗中，念念的聲音軟糯糯地飄過來：「爸爸，那個被救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李舟沉默了片刻。
「他很好。」他說，聲音很輕，「他也很幸福。」
李舟輕輕關上了門。
宋雅茹站在走廊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給他。
李舟接過水杯，看著眼前這個從大學時就陪著他，在他創業失敗、身患絕症時，始終不離不棄的女人。
「我一直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宋雅茹輕聲說。
「當年你身患絕症，事業又遭受重創。你整個人都垮了——不說話，不吃飯，眼神空洞洞的，像丟了魂一樣。」
她頓了頓。
「我當時守在你身邊，怎麼喊你你都不應。我感覺自己也在往下墜。那種眼睜睜看著你消失、卻什麼都抓不住的絕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真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
她眼睛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後來，你消失了一夜。回來之後，身體竟然徹底好了，還創辦了曙光集團，一天比一天忙。」
她看著他，目光里沒有質問，只有心疼。
「我從來沒問過你當時發生了什麼。你還在我身邊，對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她認真地看著李舟，正色道。
「你說。」李舟的目光回應著她。
「別總硬撐著。累了就歇一歇，我和念念還等著你回家吃飯。」
李舟看著她的眼睛，放下水杯，輕輕把她攬進懷裡，低聲說了句：「我知道。辛苦你了。」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這些年欠的擁抱都還上。
宋雅茹靠在李舟的肩頭，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
她很少這樣靠著他，他也很少這樣停下來。這一刻像是從忙碌的日子裡偷來的，短暫，卻讓人捨不得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