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前夕
倒計時最後一天。
破曉總部基地。
訓練場上，數千名破曉成員按編組排列整齊。每五人一組，每組由一名正式隊員擔任組長。
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低沉的呼吸聲，像一隻看不見的鼓在被反覆敲擊。
劉峰站在高處的指揮台上，手裡拿著名單。五百多組，負責魔都及周邊的數百處裂隙。
他念完最後一組編號，合上名單，目光沉靜地掃過台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訓練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在想——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了。這次是來真的。」
沒有人回答，但很多人的眼神變了。
「對，這次和之前不一樣。」劉峰說。
「半個月來，我們處理了近千隻魔物。你們當中有人流過血，有人斷過骨頭，有人在醫療區躺了三天又爬起來歸隊。你們以為自己已經見過最壞的情況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沒見過。」
隊列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這次，你們和全球其他成員們面對的魔物數量，將會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甚至還會出現一階魔物——比之前你們遇到過的任何東西都強。你們當中正式成員大多在七到九重，預備役的境界更低。如果你們遇到一階魔物，正面硬抗就是死。」
「所以你們要發揮出你們的優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能殺就殺，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拖住，等待其他小隊的支援。」
「但是。」
劉峰的語氣中透著堅定和決絕。
「就算死，你們也要守住。守到魔物死絕，守到最後一刻。」
「只有守住，才算完成任務。」
「而我，會去守郊區化工廠。上次那裡出現了九重巔峰魔物，這次，一階的可能性很大。」
隊列中一陣細微的騷動。
「所以我也可能會死。」劉峰說，「但我會死在那個位置上。」
就在這時，沈白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作戰服，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很多預備役還沒見過他，但看到劉峰微微側身點頭的動作，他們就知道——這是先知。
沈白走到隊列正前方，站定。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叫沈白，大部分人叫我先知。」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而認真。
「但先知不是神，先知只是一個比你們早一點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人。」
「我不是來保證你們都能活著回來的。」他說，聲音里沒有任何修飾，「因為我沒有這個能力。」
他的聲音在訓練場上迴蕩。
全場死寂。
沈白的目光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緩緩掃過——有的還帶著稚氣，有的已經刻上了傷疤。
「你們當中，有人還沒結婚。有人孩子剛會叫爸爸媽媽。有人父母還等著你們回家吃飯。」
「但你們都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你們的心裡都有答案。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因為接下來的戰鬥，值得你們每一個人記住自己站出來的理由。」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你們的親人，你們的朋友。你爸，你媽。你的愛人，你的孩子。你那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們現在在幹什麼？在睡覺，在吃飯，在操心明天的菜價。他們不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他們以為明天和今天一樣，太陽照常升起。」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但如果今夜我們守不住呢？如果裂隙在身後炸開，如果魔物衝進城市，衝進你家的樓道——你媽怎麼辦？你的孩子怎麼辦？他們能往哪跑？沒人能替她們擋，只有我們！」
全場鴉雀無聲。
沈白的聲音再次沉下來，像一把刀，緩慢而用力地刻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所以，我要你們記住——這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份差事。這是一場戰爭。」
「贏了，人類還能繼續存續；輸了，裂隙會越來越多，魔物會越來越強，普通人再也沒有安穩覺可睡。」
他挺直腰背，目光如炬。
「我們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沉穩：
「而且，這次我會親自出手，去最危險的區域。我會和你們一樣，面對魔物。你們守你們的，我守我的。」
隊列中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抬起頭，眼神中閃過震驚和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白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往下說，聲音平靜而篤定：
「今夜——守住每一處裂隙，活著回來。但如果只能選一個，那就守住裂隙。」
全場沉默了三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破曉！」
聲音從人群中炸開，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
「破曉！破曉！破曉！」
兩千五百多人的吼聲匯成一道洪流，震得訓練場邊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沈白站在台上，沒有制止，也沒有跟著喊。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知道，今夜之後，這些面孔中的某些人，他或許再也看不到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打這一仗，失去的將遠不止這些。
他舉起右手，掌心朝前。
吼聲戛然而止。
「各小組檢查裝備，凌晨之前，全員就位。」
「是！」
兩千五百多人的聲音匯成一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地上。
一小時後，所有成員登上車輛，引擎聲此起彼伏。
沈白站在指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最後一批車輛駛出，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
燈光映照在玻璃上，他的面容平靜而沉默。
「小橙。」
「在，主人。」
「如果我今晚出了意外——破曉的指揮權交給劉峰，曙光集團的決策權交給李舟。」
小橙沉默了一秒：「主人，你不會出意外的。」
「我也這麼希望。」沈白說，「但準備要做足。」
「另外，我賦予你調動進化點的權限。戰場瞬息萬變——關鍵時刻，臨時加持隊員的戰力、判斷誰需要支援，交給你。」
「主人……」小橙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鄭重。
「我相信你。」
「收到。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白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面板。修煉法運轉到極致，學徒九重的壁壘在靈氣的預熱中微微鬆動。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那些綠色光點，然後推開門走進夜色。
破曉總部基地。
訓練場上，數千名破曉成員按編組排列整齊。每五人一組，每組由一名正式隊員擔任組長。
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低沉的呼吸聲，像一隻看不見的鼓在被反覆敲擊。
劉峰站在高處的指揮台上，手裡拿著名單。五百多組，負責魔都及周邊的數百處裂隙。
他念完最後一組編號，合上名單，目光沉靜地掃過台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訓練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在想——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了。這次是來真的。」
沒有人回答，但很多人的眼神變了。
「對，這次和之前不一樣。」劉峰說。
「半個月來，我們處理了近千隻魔物。你們當中有人流過血，有人斷過骨頭，有人在醫療區躺了三天又爬起來歸隊。你們以為自己已經見過最壞的情況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沒見過。」
隊列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這次，你們和全球其他成員們面對的魔物數量，將會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甚至還會出現一階魔物——比之前你們遇到過的任何東西都強。你們當中正式成員大多在七到九重，預備役的境界更低。如果你們遇到一階魔物，正面硬抗就是死。」
「所以你們要發揮出你們的優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能殺就殺，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拖住，等待其他小隊的支援。」
「但是。」
劉峰的語氣中透著堅定和決絕。
「就算死，你們也要守住。守到魔物死絕，守到最後一刻。」
「只有守住，才算完成任務。」
「而我，會去守郊區化工廠。上次那裡出現了九重巔峰魔物，這次，一階的可能性很大。」
隊列中一陣細微的騷動。
「所以我也可能會死。」劉峰說，「但我會死在那個位置上。」
就在這時，沈白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作戰服，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很多預備役還沒見過他，但看到劉峰微微側身點頭的動作，他們就知道——這是先知。
沈白走到隊列正前方，站定。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叫沈白，大部分人叫我先知。」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而認真。
「但先知不是神，先知只是一個比你們早一點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人。」
「我不是來保證你們都能活著回來的。」他說，聲音里沒有任何修飾，「因為我沒有這個能力。」
他的聲音在訓練場上迴蕩。
全場死寂。
沈白的目光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緩緩掃過——有的還帶著稚氣，有的已經刻上了傷疤。
「你們當中，有人還沒結婚。有人孩子剛會叫爸爸媽媽。有人父母還等著你們回家吃飯。」
「但你們都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你們的心裡都有答案。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因為接下來的戰鬥，值得你們每一個人記住自己站出來的理由。」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你們的親人，你們的朋友。你爸，你媽。你的愛人，你的孩子。你那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們現在在幹什麼？在睡覺，在吃飯，在操心明天的菜價。他們不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他們以為明天和今天一樣，太陽照常升起。」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但如果今夜我們守不住呢？如果裂隙在身後炸開，如果魔物衝進城市，衝進你家的樓道——你媽怎麼辦？你的孩子怎麼辦？他們能往哪跑？沒人能替她們擋，只有我們！」
全場鴉雀無聲。
沈白的聲音再次沉下來，像一把刀，緩慢而用力地刻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所以，我要你們記住——這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份差事。這是一場戰爭。」
「贏了，人類還能繼續存續；輸了，裂隙會越來越多，魔物會越來越強，普通人再也沒有安穩覺可睡。」
他挺直腰背，目光如炬。
「我們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沉穩：
「而且，這次我會親自出手，去最危險的區域。我會和你們一樣，面對魔物。你們守你們的，我守我的。」
隊列中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抬起頭，眼神中閃過震驚和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白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往下說，聲音平靜而篤定：
「今夜——守住每一處裂隙，活著回來。但如果只能選一個，那就守住裂隙。」
全場沉默了三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破曉！」
聲音從人群中炸開，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
「破曉！破曉！破曉！」
兩千五百多人的吼聲匯成一道洪流，震得訓練場邊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沈白站在台上，沒有制止，也沒有跟著喊。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知道，今夜之後，這些面孔中的某些人，他或許再也看不到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打這一仗，失去的將遠不止這些。
他舉起右手，掌心朝前。
吼聲戛然而止。
「各小組檢查裝備，凌晨之前，全員就位。」
「是！」
兩千五百多人的聲音匯成一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地上。
一小時後，所有成員登上車輛，引擎聲此起彼伏。
沈白站在指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最後一批車輛駛出，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
燈光映照在玻璃上，他的面容平靜而沉默。
「小橙。」
「在，主人。」
「如果我今晚出了意外——破曉的指揮權交給劉峰，曙光集團的決策權交給李舟。」
小橙沉默了一秒：「主人，你不會出意外的。」
「我也這麼希望。」沈白說，「但準備要做足。」
「另外，我賦予你調動進化點的權限。戰場瞬息萬變——關鍵時刻，臨時加持隊員的戰力、判斷誰需要支援，交給你。」
「主人……」小橙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鄭重。
「我相信你。」
「收到。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白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面板。修煉法運轉到極致，學徒九重的壁壘在靈氣的預熱中微微鬆動。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那些綠色光點，然後推開門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