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別光想拔我氧氣管啊！
「爸……」
沈蘭的嗓音有些沙啞。
沈大海輕輕笑著，道：「哭啥？我這是在贖罪，贖我這輩子對你造的孽啊。」
沈蘭抿著唇，一隻手輕輕抵著額頭，想要讓眼淚少流一些。
沈大海道：「放心，我這病就是正常病發，跟你媽你弟進去沒關係。」
「我當時提醒你的時候大概就能想到他們的結局。」
「呵呵~」
沈大海笑了下，可緊接沒忍住又咳了下。
一旁江文遠嚇得往前，他擺擺手示意沒事。
沈大海接著道：「他們啊，純粹咎由自取，那小江辰設下那麼大的套子，就等著他們鑽，他們還一往無前地往裡沖，不僅因為他們貪，還因為他們習慣了你給他們兜底。」
聽到下套子，江文遠身子一顫，他甚至有在想要不要拔眼前這老頭的氧氣管兒。
萬一給他寶貝ATM牌兒子送進去了咋辦？
他寧願自己進去。
仁義這一塊兒。
江文遠永遠手比腦子快，這頭還在思考，那頭手就已經伸出去了。
沈大海那隻血管突起、布滿斑紋好似一根枯木的手輕輕摁住了他愈來愈近的手腕。
「文遠啊，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帶進棺材裡。」
「老頭子我還想再活兩天，你小子別拿我這把老命開玩笑哈！」
江文遠訕訕然地放下手，他拍拍儀器上的灰，笑道：
「哪兒能啊？我看上頭有灰，拍一拍。」
沈大海小鬆一口氣，「好歹是喝過頓酒的情分，你也忒翻臉不認人了。」
邊嘟囔著，邊稍稍動著身子換了個姿勢。
「都說兒子像媽，這句話沒說錯，瀋河這孩子和他媽一樣驕橫，他們倆啊，也確實該進去改造改造。」
「放外頭，不說危害社會給國家添麻煩，但免不了折磨你們這一家子。」
沈大海挑起眼尾看向沈蘭，「上半輩子你過得太苦，下半輩子就不要再跟這兩個禍害來往了。」
沈蘭輕輕點了下頭。
沈大海輕聲自嘲道：「我竟然還罵上他們了，說到底，我和他們還是半斤八兩的貨色嘛。」
沈蘭抿住唇線，低低道：「比起他們兩個，你對我好多了。」
沈大海搖搖頭，「我這個當爹的不僅僅是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你，還照樣花了你寄來的錢，已經不大像個爹了。」
「你啊，太善良，別人正眼瞧你你都覺得這是對你好。」
沈大海嘆著氣，扭頭又瞧見江文遠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氧氣管。
他微微瞪眼，看向江文遠。
江文遠連忙鬆手，憨笑著撓起頭。
「不好意思，叔，情不自禁，實在情不自禁。」
沈大海不怒反笑，摸了摸扎手的胡青，他指著江文遠看向沈蘭道：
「小蘭，除了往外逃，找這小子做男人算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
「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起碼知道心疼你。」
「你看，這氣得差點沒忍住把我氧氣管拔了。」
沈蘭忍不住跟著笑起，她看向江文遠，這傢伙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是傻乎乎的，但是也挺可愛的嘛。
她心中也早就把江文遠當作上天見她可憐賜給她的禮物。
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個月，比她之前半輩子都要甜。
江文遠憨笑著道：「叔，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沈大海眼神真切，道：「誇你，真心誇你，也真心羨慕你。」
「羨慕你老婆找得好，羨慕你兒子養得好，羨慕你家庭和睦啊。」
「這些老頭子我是一件也沒做好，你卻一件沒落下，你厲害，老頭子我佩服你。」
江文遠被誇得老臉發燙，可仔細一想，這些好像都是他運氣好，和他自身努力一點關係都沒有誒。
但只是三秒沉默他就闊達了。
誰說運氣不是實力的一部分呢？！
見他傻樂，沈蘭搖搖頭，人家都是地主家的傻兒子，怎麼到他這就成了地主家的傻老登。
她目光落在沈大海身上，「爸，要不這段時間我留在這兒給你陪護？」
人死不能復生，不管怎樣都是她親爹，她出生喊得最早的聲音就是一聲「爸。」
也沒幾天了，沈蘭想多陪陪他。
沈大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用不用，醫生說了，我就是併發症離不了醫院，又不是不能動。」
「還用不著你陪護呢，回家去回家去。」
沈蘭抿了抿唇，「那我每天給你來送飯。」
沈大海這下點頭了，「除了上次到你家，算算我也好多年沒再吃過你做的飯了，這死前我多吃幾頓。」
聽到死亡，沈蘭心頭止不住地溢出悲哀。
「爸，媽和弟弟……」
她微微咬了咬牙，才接著道：「你要不要再見他們一面？」
沈大海沉默片刻，他淡然地搖了搖頭。
「不見了，不想再見他們了，我這輩子和他們呆了太久，該讓我靜一靜了。」
沈蘭點頭，父女倆陷入沉默。
對沈大海，沈蘭的感情很複雜。
她前半生的痛苦沈大海也有責任，但看著此刻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的他，沈蘭又提不起絲毫的恨意。
是自己因為他快死了、還對自己好了就原諒他了嗎？
沈蘭也說不出。
人這一輩子，總會犯下一些或大或小的錯誤，只是，將死之人的懺悔真的有用嗎？
沈蘭輕輕咬住下唇。
想半天，她覺得自己心裡頭不是原諒了他，只是覺得算了，覺得一切都不打緊、不重要了。
江文遠打破病房中的沉默，開口道：「要不我出去？讓你們父女倆聊？」
沈蘭堅定地搖了搖頭，沈大海頭也搖得厲害。
老頭道：「現在看到我沒事你們也都該放心了哈，回家吧，都回家吧。」
「我又不是馬上就死了，你們也讓我靜靜、歇歇。」
沈蘭點頭應下，拉著江文遠往外頭走。
等江文遠離得夠遠了，沈大海繃著的心終於完全鬆懈。
這小子一直盯著自己的氧氣管，怪嚇人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他就敢有第三次。
萬一真讓這小子拔了咋辦？
雖說自己這把老骨頭命不值錢，但要是連累這小子咋辦？
畢竟自己閨女的幸福還要靠他呢。
沈蘭的嗓音有些沙啞。
沈大海輕輕笑著，道：「哭啥？我這是在贖罪，贖我這輩子對你造的孽啊。」
沈蘭抿著唇，一隻手輕輕抵著額頭，想要讓眼淚少流一些。
沈大海道：「放心，我這病就是正常病發，跟你媽你弟進去沒關係。」
「我當時提醒你的時候大概就能想到他們的結局。」
「呵呵~」
沈大海笑了下，可緊接沒忍住又咳了下。
一旁江文遠嚇得往前，他擺擺手示意沒事。
沈大海接著道：「他們啊，純粹咎由自取，那小江辰設下那麼大的套子，就等著他們鑽，他們還一往無前地往裡沖，不僅因為他們貪，還因為他們習慣了你給他們兜底。」
聽到下套子，江文遠身子一顫，他甚至有在想要不要拔眼前這老頭的氧氣管兒。
萬一給他寶貝ATM牌兒子送進去了咋辦？
他寧願自己進去。
仁義這一塊兒。
江文遠永遠手比腦子快，這頭還在思考，那頭手就已經伸出去了。
沈大海那隻血管突起、布滿斑紋好似一根枯木的手輕輕摁住了他愈來愈近的手腕。
「文遠啊，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帶進棺材裡。」
「老頭子我還想再活兩天，你小子別拿我這把老命開玩笑哈！」
江文遠訕訕然地放下手，他拍拍儀器上的灰，笑道：
「哪兒能啊？我看上頭有灰，拍一拍。」
沈大海小鬆一口氣，「好歹是喝過頓酒的情分，你也忒翻臉不認人了。」
邊嘟囔著，邊稍稍動著身子換了個姿勢。
「都說兒子像媽，這句話沒說錯，瀋河這孩子和他媽一樣驕橫，他們倆啊，也確實該進去改造改造。」
「放外頭，不說危害社會給國家添麻煩，但免不了折磨你們這一家子。」
沈大海挑起眼尾看向沈蘭，「上半輩子你過得太苦，下半輩子就不要再跟這兩個禍害來往了。」
沈蘭輕輕點了下頭。
沈大海輕聲自嘲道：「我竟然還罵上他們了，說到底，我和他們還是半斤八兩的貨色嘛。」
沈蘭抿住唇線，低低道：「比起他們兩個，你對我好多了。」
沈大海搖搖頭，「我這個當爹的不僅僅是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你，還照樣花了你寄來的錢，已經不大像個爹了。」
「你啊，太善良，別人正眼瞧你你都覺得這是對你好。」
沈大海嘆著氣，扭頭又瞧見江文遠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氧氣管。
他微微瞪眼，看向江文遠。
江文遠連忙鬆手，憨笑著撓起頭。
「不好意思，叔，情不自禁，實在情不自禁。」
沈大海不怒反笑，摸了摸扎手的胡青，他指著江文遠看向沈蘭道：
「小蘭，除了往外逃，找這小子做男人算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
「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起碼知道心疼你。」
「你看，這氣得差點沒忍住把我氧氣管拔了。」
沈蘭忍不住跟著笑起，她看向江文遠，這傢伙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是傻乎乎的，但是也挺可愛的嘛。
她心中也早就把江文遠當作上天見她可憐賜給她的禮物。
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個月，比她之前半輩子都要甜。
江文遠憨笑著道：「叔，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沈大海眼神真切，道：「誇你，真心誇你，也真心羨慕你。」
「羨慕你老婆找得好，羨慕你兒子養得好，羨慕你家庭和睦啊。」
「這些老頭子我是一件也沒做好，你卻一件沒落下，你厲害，老頭子我佩服你。」
江文遠被誇得老臉發燙，可仔細一想，這些好像都是他運氣好，和他自身努力一點關係都沒有誒。
但只是三秒沉默他就闊達了。
誰說運氣不是實力的一部分呢？！
見他傻樂，沈蘭搖搖頭，人家都是地主家的傻兒子，怎麼到他這就成了地主家的傻老登。
她目光落在沈大海身上，「爸，要不這段時間我留在這兒給你陪護？」
人死不能復生，不管怎樣都是她親爹，她出生喊得最早的聲音就是一聲「爸。」
也沒幾天了，沈蘭想多陪陪他。
沈大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用不用，醫生說了，我就是併發症離不了醫院，又不是不能動。」
「還用不著你陪護呢，回家去回家去。」
沈蘭抿了抿唇，「那我每天給你來送飯。」
沈大海這下點頭了，「除了上次到你家，算算我也好多年沒再吃過你做的飯了，這死前我多吃幾頓。」
聽到死亡，沈蘭心頭止不住地溢出悲哀。
「爸，媽和弟弟……」
她微微咬了咬牙，才接著道：「你要不要再見他們一面？」
沈大海沉默片刻，他淡然地搖了搖頭。
「不見了，不想再見他們了，我這輩子和他們呆了太久，該讓我靜一靜了。」
沈蘭點頭，父女倆陷入沉默。
對沈大海，沈蘭的感情很複雜。
她前半生的痛苦沈大海也有責任，但看著此刻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的他，沈蘭又提不起絲毫的恨意。
是自己因為他快死了、還對自己好了就原諒他了嗎？
沈蘭也說不出。
人這一輩子，總會犯下一些或大或小的錯誤，只是，將死之人的懺悔真的有用嗎？
沈蘭輕輕咬住下唇。
想半天，她覺得自己心裡頭不是原諒了他，只是覺得算了，覺得一切都不打緊、不重要了。
江文遠打破病房中的沉默，開口道：「要不我出去？讓你們父女倆聊？」
沈蘭堅定地搖了搖頭，沈大海頭也搖得厲害。
老頭道：「現在看到我沒事你們也都該放心了哈，回家吧，都回家吧。」
「我又不是馬上就死了，你們也讓我靜靜、歇歇。」
沈蘭點頭應下，拉著江文遠往外頭走。
等江文遠離得夠遠了，沈大海繃著的心終於完全鬆懈。
這小子一直盯著自己的氧氣管，怪嚇人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他就敢有第三次。
萬一真讓這小子拔了咋辦？
雖說自己這把老骨頭命不值錢，但要是連累這小子咋辦？
畢竟自己閨女的幸福還要靠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