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神降
夜晚。
黎明大教堂。
德克蘭低著頭，恭敬地半跪在地。
高處，埃利奧特雙眼緊閉，背靠著椅子，靈魂之光透過他的血肉，形成肉眼可見明亮金光。
然而，渾身上下縈繞著的那股濃郁死氣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冕下，洛恩出逃已經兩天了，您看是不是要安排主教帶隊……」
德克蘭有些糾結。
在主即將降臨的重要時刻，他本不該為了這種小事打擾冕下。
但沒辦法。
他是聖裁所的實際執掌者，洛恩出逃一事他負主要責任。
要是在主降世之後，自己依舊沒能將一個只有六級的小傢伙抓回來，主……會如何看待自己呢？
可是，安排七級聖輝武士前去追捕這件事又是教宗冕下親自安排的。
不來問一句，他實在是不敢擅自更改人選。
「德克蘭。」埃利奧特疲憊地睜開眼，「你來見我，就只是為了說這個嗎？」
德克蘭渾身一顫。
抬頭對上埃利奧特的視線，看著那雙眼瞳深處躍動的光芒，心頭不由一沉。
兩人的靈魂都經過多年黎明聖力的洗鍊，說是同源同質也不為過。
而埃利奧特身為教宗，靈魂的強度顯然不是德克蘭能比的。
這種絕對高位的壓制，讓德克蘭在埃利奧特面前，連半分的不滿都不敢有。
「是的，冕下。」他心頭沉重到了極點，「我有罪，但褻瀆主光輝的罪人不能不管。」
洛恩·費舍爾。
明明只是一個六級的聖輝武士，甚至黎明神術的學習都才剛剛開始。
卻能在一隊七級聖輝武士的合圍下逃脫。
就連小隊帶去針對他靈魂的『靈魂聖裁』神術烙印，也沒能起到作用。
他似乎不像其他聖輝武士那樣存在精神方面的短板，反而掌握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力量。
追捕他的那些聖輝武士雖然沒有任何一個死亡，但每個受傷的，身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
那種異化的傳染性極強，甚至連負責治療的黎明牧師，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
望著半跪在地的德克蘭，埃利奧特神情平靜。
「待主降臨世間，黎明之光會淨化一切的罪。」
「可是冕下……！」
德克蘭還想說些什麼，埃利奧特卻已重新閉上了眼。
「下去吧。」
「……是。」
望著靠在椅背上，渾身縈繞著濃郁死氣的老人，他終究是不敢再多說一句。
就這麼低著頭，退了出去。
一時間，又只剩埃利奧特一人。
他沉默的坐在那張象徵著教宗權柄的椅子上，身體深處似乎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就像是木柴在火中燃燒。
他那本就腐朽的身體在強大靈魂的炙烤下不斷崩裂，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熔燒殆盡，徹底化作靈魂的養料。
「埃利奧特·洛瑟·雷諾茲。」
平和、威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埃利奧特費力地睜開眼，卻只看見望不到邊際，好似溫暖晨曦般的光亮中。
無邊偉岸，仿佛黎明化身的存在高居神座，垂眸朝他望來。
不再是半神天使以賽亞，而是真正的神靈，『破曉』與『黎明』的化身——
黎明之主！
「你可願登臨神國，成為吾座下半神天使？」
「不願。」埃利奧特平靜道。
然而，黎明之主卻像是沒聽到他的拒絕。
「……你將獲賜天使的虔誠與光輝，與吾同享永恆之黎明！」
對於阿羅耶來說，整個黎明教會就是他的『礦場』。
所有的信徒，從聖輝武士到黎明教宗，都不過是這巨大『礦場』中的材料而已。
而這一批里，埃利奧特就是那件最好的『材料』。
所以，無論埃利奧特拒絕還是接受，他都會成為一名半神天使。
接受，能保有『自我』，成為執掌原罪煉獄的【原罪天使】。
要是拒絕，那就只好重塑他的『虔誠』之心，將他煉為……
不！
應該說是讓他接受黎明試煉，成為一名普通的半神天使。
隨即，望不到邊際的光亮如浪潮般退去，幽暗深邃的星空再度顯現。
現在還不忙動手。
只有身體完全被靈魂之光焚盡，這份『材料』才能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埃利奧特無法反抗，就只能這麼遙望著夜空，身體在靈魂之光的焚燒下變得愈發透明，顯出琉璃般的質感。
漸漸地，夜色消退，一抹青灰爬上了遠天。
黎明將至。
他的軀體已經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光焰。
已經處在消散邊緣的埃利奧特臉上浮現一抹笑。
直到這一刻，他也不曾後悔，只是……
有點遺憾。
他這一生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卻從沒想過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看看這個世界。
很快，遠天的那抹青灰也消退了。
一縷晨光破曉。
他艱難地抬起頭，迎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你看。
無論經歷怎樣的夜晚，下一個黎明都會到來。
實質化的光焰透出體表，預示著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埃利奧特緩緩合上眼。
多少人老去，世界依舊年輕。
這位將自己大半生奉獻給『黎明』的教宗，終於是死在了又一個黎明。
……
……
聖哉！
晨曦與破曉之主！
讚美您的榮光與慈恩！
你的聖名在全地何其美，諸天述說你的榮耀，穹蒼傳揚你的手無上，唯有你是創造萬有的主宰，唯有你是真神！
禮讚的詩篇響徹整個黎明帝國，信徒們狂熱高呼。
璀璨明亮的光輪懸掛穹天，燭照萬物。
無盡信仰鑄就的神國徹底脫離了星界，降臨在塵世之間！
一幅從不可知層面投影而出的油畫上，溫暖而明亮的光逐去了最後一絲幽暗。
一隻大手。
難以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大手！
從神國內緩緩探出，自那懸在聖都洛瑟上空，宏偉神聖的黎明大教堂內，取出一團熊熊燃燒的淡金色光焰。
埃利奧特的靈魂！
浩瀚的神力沖刷，僅一瞬間便讓靈魂內殘存的意志搖搖欲墜。
要死了嗎？
就在埃利奧特自己都快要放棄掙扎的時候。
深沉的墨色在埃利奧特靈魂深處一閃而逝，顯作兩枚並非這個世界的奇特文字——
【歸真】
黎明大教堂。
德克蘭低著頭，恭敬地半跪在地。
高處，埃利奧特雙眼緊閉，背靠著椅子，靈魂之光透過他的血肉，形成肉眼可見明亮金光。
然而，渾身上下縈繞著的那股濃郁死氣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冕下，洛恩出逃已經兩天了，您看是不是要安排主教帶隊……」
德克蘭有些糾結。
在主即將降臨的重要時刻，他本不該為了這種小事打擾冕下。
但沒辦法。
他是聖裁所的實際執掌者，洛恩出逃一事他負主要責任。
要是在主降世之後，自己依舊沒能將一個只有六級的小傢伙抓回來，主……會如何看待自己呢？
可是，安排七級聖輝武士前去追捕這件事又是教宗冕下親自安排的。
不來問一句，他實在是不敢擅自更改人選。
「德克蘭。」埃利奧特疲憊地睜開眼，「你來見我，就只是為了說這個嗎？」
德克蘭渾身一顫。
抬頭對上埃利奧特的視線，看著那雙眼瞳深處躍動的光芒，心頭不由一沉。
兩人的靈魂都經過多年黎明聖力的洗鍊，說是同源同質也不為過。
而埃利奧特身為教宗，靈魂的強度顯然不是德克蘭能比的。
這種絕對高位的壓制，讓德克蘭在埃利奧特面前，連半分的不滿都不敢有。
「是的，冕下。」他心頭沉重到了極點，「我有罪，但褻瀆主光輝的罪人不能不管。」
洛恩·費舍爾。
明明只是一個六級的聖輝武士，甚至黎明神術的學習都才剛剛開始。
卻能在一隊七級聖輝武士的合圍下逃脫。
就連小隊帶去針對他靈魂的『靈魂聖裁』神術烙印，也沒能起到作用。
他似乎不像其他聖輝武士那樣存在精神方面的短板，反而掌握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力量。
追捕他的那些聖輝武士雖然沒有任何一個死亡，但每個受傷的，身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
那種異化的傳染性極強，甚至連負責治療的黎明牧師，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
望著半跪在地的德克蘭，埃利奧特神情平靜。
「待主降臨世間，黎明之光會淨化一切的罪。」
「可是冕下……！」
德克蘭還想說些什麼，埃利奧特卻已重新閉上了眼。
「下去吧。」
「……是。」
望著靠在椅背上，渾身縈繞著濃郁死氣的老人，他終究是不敢再多說一句。
就這麼低著頭，退了出去。
一時間，又只剩埃利奧特一人。
他沉默的坐在那張象徵著教宗權柄的椅子上，身體深處似乎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就像是木柴在火中燃燒。
他那本就腐朽的身體在強大靈魂的炙烤下不斷崩裂，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熔燒殆盡，徹底化作靈魂的養料。
「埃利奧特·洛瑟·雷諾茲。」
平和、威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埃利奧特費力地睜開眼，卻只看見望不到邊際，好似溫暖晨曦般的光亮中。
無邊偉岸，仿佛黎明化身的存在高居神座，垂眸朝他望來。
不再是半神天使以賽亞，而是真正的神靈，『破曉』與『黎明』的化身——
黎明之主！
「你可願登臨神國，成為吾座下半神天使？」
「不願。」埃利奧特平靜道。
然而，黎明之主卻像是沒聽到他的拒絕。
「……你將獲賜天使的虔誠與光輝，與吾同享永恆之黎明！」
對於阿羅耶來說，整個黎明教會就是他的『礦場』。
所有的信徒，從聖輝武士到黎明教宗，都不過是這巨大『礦場』中的材料而已。
而這一批里，埃利奧特就是那件最好的『材料』。
所以，無論埃利奧特拒絕還是接受，他都會成為一名半神天使。
接受，能保有『自我』，成為執掌原罪煉獄的【原罪天使】。
要是拒絕，那就只好重塑他的『虔誠』之心，將他煉為……
不！
應該說是讓他接受黎明試煉，成為一名普通的半神天使。
隨即，望不到邊際的光亮如浪潮般退去，幽暗深邃的星空再度顯現。
現在還不忙動手。
只有身體完全被靈魂之光焚盡，這份『材料』才能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埃利奧特無法反抗，就只能這麼遙望著夜空，身體在靈魂之光的焚燒下變得愈發透明，顯出琉璃般的質感。
漸漸地，夜色消退，一抹青灰爬上了遠天。
黎明將至。
他的軀體已經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光焰。
已經處在消散邊緣的埃利奧特臉上浮現一抹笑。
直到這一刻，他也不曾後悔，只是……
有點遺憾。
他這一生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卻從沒想過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看看這個世界。
很快，遠天的那抹青灰也消退了。
一縷晨光破曉。
他艱難地抬起頭，迎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你看。
無論經歷怎樣的夜晚，下一個黎明都會到來。
實質化的光焰透出體表，預示著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埃利奧特緩緩合上眼。
多少人老去，世界依舊年輕。
這位將自己大半生奉獻給『黎明』的教宗，終於是死在了又一個黎明。
……
……
聖哉！
晨曦與破曉之主！
讚美您的榮光與慈恩！
你的聖名在全地何其美，諸天述說你的榮耀，穹蒼傳揚你的手無上，唯有你是創造萬有的主宰，唯有你是真神！
禮讚的詩篇響徹整個黎明帝國，信徒們狂熱高呼。
璀璨明亮的光輪懸掛穹天，燭照萬物。
無盡信仰鑄就的神國徹底脫離了星界，降臨在塵世之間！
一幅從不可知層面投影而出的油畫上，溫暖而明亮的光逐去了最後一絲幽暗。
一隻大手。
難以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大手！
從神國內緩緩探出，自那懸在聖都洛瑟上空，宏偉神聖的黎明大教堂內，取出一團熊熊燃燒的淡金色光焰。
埃利奧特的靈魂！
浩瀚的神力沖刷，僅一瞬間便讓靈魂內殘存的意志搖搖欲墜。
要死了嗎？
就在埃利奧特自己都快要放棄掙扎的時候。
深沉的墨色在埃利奧特靈魂深處一閃而逝，顯作兩枚並非這個世界的奇特文字——
【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