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簡直像個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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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對單和一對多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單對單時,對手出手再快,也不可能真箇在同一時間,攻擊數個不同方位,招式必然有先有後。

  可一對多時,不僅要在同一時間,應對來自各個不同方向的攻擊,輕功身法亦要大受限制,沒有足夠的空間挪移閃避。

  其中的難度與危險,以及全力應對時消耗的精力與功力、體力,可不是加法提升,而是幾何倍數升級。

  低武世界的武功高手,無力直面千軍萬馬也正是因此。

  軍陣之中,四面八方叢槍攢刺,亂刀劈砍,箭矢飛射,還人挨人人擠人,壓根兒沒有輕功施展的餘地,強如五絕,也無法面面俱到,遮應周全。

  原世界線中,周伯通、黃藥師、一燈三大三論五絕級高手,帶著黃蓉、瑛姑、程英、陸無雙夜闖蒙古軍營,一度被圍到以為要死在當場。

  雖然最終在襄陽城出兵接應下衝出了重圍,可周伯通背上也中了三箭。

  天龍時代,群雄營救蕭峰,被遼兵包圍,亂戰之中死傷慘重,連少林玄字輩高手,都被無名無姓的普通遼兵圍攻砍死了一位。

  可見低武世界,遭遇圍攻有多麼兇險。

  好在此時圍攻陸天行的,都是些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武功高低不一,兵器長短不齊,沒有任何默契,也不懂戰陣配合,攻勢也非同時到來,讓陸天行有隙可趁。

  他先甩手擲出斧頭,劈翻當面一人,又腳起鴛鴦腿,踢開那扎向他小腹的長槍,跟著雙手握住熟銅棍,身形疾旋間銅棍橫掃,將攻向自己的諸般兵器悉數盪開。

  但就在他旋身掃棍之時,有人使地趟刀法撲地翻滾,自下方避開長棍橫掃,一刀削向他小腿。

  陸天行不及閃避,乾脆抬腳一蹴,小腿中刀,鮮血湧出的同時,腳尖亦蹴中那人心窩,那人當即吐血暴斃,屍身則貼地滑出,撞向正沖向陸天行的兩人。

  那兩人見狀,同時提氣躍起,剛剛越過腳下障礙,未及落地,陸天行已猛衝而來,雙手握棍一個突刺,棍頭正中其中一人胸口,那人胸口頓時咔嚓一聲坍塌下去,口中亦是狂噴鮮血,身子向後拋跌出去。

  另一人則暴吼一聲,掄刀就砍。

  同時陸天行身後、身側又有兵器攻來,方才那鉤他肩膀無功的大鐵鉤,這次則是斜次里鉤來,鐺地一聲鉤在銅棍上,猛地一掛一絞,鎖住銅棍。

  陸天行沒時間角力奪棍,乾脆鬆手棄棍。

  同時左臂一掃,先盪開當頭劈下的長刀,再一步搶進當面那人懷中,「大伏魔拳」宛若重錘,嘭地一聲轟中那人胸膛,那人亦是當場口噴鮮血,倒跌而出。

  但這時終於有一把彎刀,劈在陸天行背上,不過陸天行反應神速,甫一察覺背上涼意,立時矮身前撲,那把彎刀嗤啦一聲,在他背上劃出一條長長血口,入肉卻並不太深。

  而前撲的陸天行直接撲到地上,雙肘雙膝、兩腳腳尖在地上一蹭,擰腰發勁,宛若一條大蟒蛇,貼地疾躥而出,沖入前方人群。

  不待面前人群彎腰砍他,他便雙手齊出,各抓住一人腳踝,九陰神爪勁貫指尖,一抓一擰,咔嚓兩聲,兩條腳踝同時碎裂。

  兩個大漢慘叫倒下,尚未倒地,陸天行腰腹發力,上身眼鏡蛇一般昂起,兩爪齊出,照著兩人咽喉一抓一刨,那兩人慘叫頓止,咽喉鮮血狂飆,撲跌在地,捂著喉嚨蹬腿掙命。

  這時周圍好幾人飛趕而來,同時揮刀,向他亂刀劈下,陸天行上身伏地,兩腿「烏龍絞柱」倒沖而起,鴛鴦腿法狂風掃葉般連環彈踢。

  幾把長刀砍中他腿腳,直砍得他腿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可揮刀砍他的幾人,有人胸口中腳,口噴鮮血,仰天跌倒。

  有人小腹中腳,臉孔漲紅,彎腰捧腹,緩緩跪地。

  有人咽喉中腳,喉骨迸碎,張口突目,暴斃當場。

  而陸天行順著「烏龍絞柱」之勢騰身站起,哈哈一笑,勢如凶虎,撲入人群,九陰神爪、大伏魔拳、摔碑手、鐵沙掌、伐木拳法、玉環步鴛鴦腿……各種武功摻雜施展,利爪一揮,風聲悽厲宛若裂帛,鐵拳一劈,空氣激盪震爆如雷。

  他招招都是重手,每一擊打出,必有一敵倒下,不是身受重傷,就是當場了帳。

  而他自己,亦是被砍得衣衫破爛,渾身是血,連發叢之中,都有鮮血淌下,不僅染紅了他大半張臉,連一口整齊白牙,都被染成猩紅,宛若磨牙吮血的餓虎狂彪。


  這次來闖終南山的,多的是殺人如麻的悍匪兇徒,但再怎麼兇悍,又哪裡比得上此時的陸天行?

  甚至許多人廝殺闖蕩多年,畢生都未曾見過這等凶神。

  明明已經被砍得鮮血淋漓,好似從頭到腳沖了個血水澡,已經到了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踏出一個血色腳印的地步,居然還他娘的在大笑酣戰。

  甚至越戰越凶,越戰越勇,無論身形步法,還是出手速度、拳爪勁力,竟不曾有半分衰減!

  這他娘的還是人麼?

  就算身負上乘橫練,挨了那麼多刀,流了那麼多血,也他娘的該重傷躺下了啊!

  他怎麼還能戰,還越戰越凶,越殺越狠?

  不僅圍攻陸天行的眾人膽氣漸去,怯意漸生。

  試圖用炮灰消耗陸天行,試探他功夫底子的霍都,都被震撼地目瞪口呆,達爾巴則是滿面敬佩,用藏語連贊勇士。

  又有兩人,亦被陸天行深深震撼,正是郭靖與丘處機。

  此前郭靖在重陽宮迫退霍都一行,解了全真教之圍,沒想到霍都轉頭又帶人來闖活死人墓,郭靖遂跟著丘處機飛趕過來,要幫活死人墓解圍。

  結果還沒趕到,遠遠就看到一個血人,在群邪圍攻之下狂呼酣戰,地上則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重傷者與屍體。

  當看到那血人五指插入一條大漢肩頭,再一抓一撕,將那大漢整條胳膊齊肩撕下,掄著那條胳膊瘋狂劈打時,郭靖霎時一驚:

  「九陰白骨爪!」

  除了郭靖與丘老道。

  還有一位暗地裡的窺視者,亦被陸天行震得瞠目結舌。

  同時心裡對小龍女的嫉妒,又拔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沒錯,那位暗地裡的窺視者,正是大肆傳謠,引發這次事件的赤練仙子李莫愁!

  李莫愁煞費苦心炮製謠言,引動了霍都、達爾巴為首的一干人嘯聚終南,她自己當然也要跟上來觀察情況。

  要不然霍都一行若真箇沖開活死人墓,把裡面的武學典籍一掃而空,她豈不是白辛苦一場,為他人作嫁衣?

  所以在霍都一行帶隊衝擊重陽宮時,李莫愁一直仗著高超輕功尾隨在後,暗中窺視。

  此刻她就藏身在一棵大樹茂密的樹冠里,居高臨下遠遠觀望。

  看到陸天行大戰群邪,渾身浴血亦半步不退,誓死阻擋群邪衝擊活死人墓時,李莫愁震撼之餘,亦恨得咬牙切齒:

  「那丫頭怎就這般好命!明明我是師姐,師父卻偏心,只傳她本門真傳,甚至連活死人墓的各種核心機關,都只傳給了她!

  「如今又有男人甘願為她死戰!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給她遇上了?老天為何如此偏愛龍丫頭?」

  李莫愁自感情受挫,心性慾發偏激,此時看著那男子血戰群邪,心裡對師妹小龍女愈發嫉恨,一口銀牙,咬得咯吱作響。

  這時,她忽然瞥見戰場外圍,有人看準那男子攻殺方向,悄悄伏在地上扮作屍體,待那男子殺至其側,突然一劍刺出,自側後方直刺那男子腰肋。

  李莫愁眉頭一皺,心裡湧出一種極矛盾的感覺:

  一方面,她頗欣賞那男子,想要出聲提醒,另一方面,又因嫉恨小龍女,希望這男子就這麼死了。

  正矛盾時,已經趕到近處的郭靖屈指一彈,一枚石子激射而出,鐺地一聲,將那偷襲的一劍盪偏。

  但這時地上居然又有一口長刀,一柄鏈子槍躥起,刀鋒斬在陸天行大腿上,鏈子槍頭更是一下扎入陸天行後背。

  卻是兩個早就扮作屍體,在地上已經躺了好一陣的傢伙,趁機暴起偷襲。

  見此情形,李莫愁心中更是矛盾,既覺那男子就這麼死了著實可惜,又有一種扭曲的快意,很想看到師妹那因心愛之人身死,痛不欲生的模樣。

  郭靖則是勃然大怒,就要衝進人群動手。

  但這時陸天行左手一記劈拳,轟在那揮刀砍中他大腿的那人頭上,一擊就把其顱頂劈碎。

  右手反手抓住鏈子槍的鋼鏈,發力一拽,使鏈子槍的那人就被他自地上拽起,不等其鬆手棄槍,陸天行已一記掃腿轟出,勁腿宛若大斧橫掃,將那使鏈子槍的一邊臉頰轟得稀碎,碎齒濺射出去,儼然咻咻有聲。

  那勁腿轟擊臉頰的沉悶爆響,和骨骼碎裂的脆響,碎齒破空的尖嘯,即便藏身遠處林中的李莫愁,都聽得一清二楚,頭皮不禁一陣發麻,身子亦忍不住為之微微戰慄。


  也就在那一腿轟出之後。

  圍攻陸天行的群邪終於徹底崩潰,驚呼著四散開去,再沒人敢接近他十步之內。

  陸天行背上插著鏈子槍,還有一口利劍,從他背後肩胛骨下,一直貫穿至前胸。

  貫至前胸的半截劍刃已被他折斷,免得干擾運動。

  剩下的半截斷劍,則依然插在他背上。

  陸天行沒有拔出後背上的斷劍和鏈子槍頭,只將鏈子槍的鋼鏈當作腰帶,慢條斯理地往腰上一纏,紮緊,跟著環顧四周,淡淡道:

  「還有誰?」

  「……」

  虎目環視之下,但凡與他視線相對者,都情不自禁面露驚駭,惶然後退。

  霍都眼角微微一跳,握緊摺扇,喝道:

  「他已是強弩之末,甚至是迴光返照了!沒有人能夠受了如此重傷還不死,哪怕他身負上乘橫練也一樣!大家再加把勁,他馬上就要死了!」

  沒人接茬。

  有人甚至不滿地橫了他一眼,心說你他娘的就知道哄我們上,你小子自己怎麼不上?

  霍都確實不想上。

  他覺著自己已經看穿了陸天行的武功。

  其勁力雖重得驚人,拳爪腿腳皆能傷人性命,但整體武功感覺最多只與郝大通差不多。

  可霍都敢跟郝大通交手,甚至能趁著郝大通大意輕敵,一掌將其打成重傷,卻實在不想跟眼前這瘋子交手。

  姓陸的這種瘋子,壓根兒就不該出現在武林中。

  他應該去戰場上衝鋒陷陣,敢死先登。

  武林爭鬥?

  委實屈才了也!

  「算了,姓陸的恐怕就剩下最後幾口氣了,即使不理他,他過一會兒自己就會死掉。且等著他咽氣就是。等他死後,剩下的人手,照樣可以沖開活死人墓。」

  霍都心裡盤算著。

  然而這時郭靖忽然怒視霍都,喝道:

  「霍都,你還不走?」

  霍都微微一笑:

  「郭大俠,方才重陽宮中,你我已經立下十年之約。江湖規矩,十年之內,你可是不能對我出手的。」

  郭靖是老實人,方才在重陽宮中為全真派解圍時,中了霍都算計,被他拿話術誆住,立了一個十年之後再來比試的「十年之約」。

  但郭靖只是老實,缺少急智,又不是痴愚,哪可能真箇被霍都詭計算死?

  他沉聲說道:

  「郭某不必對你出手,只需擋住你手下其他人即可。」

  丘處機接道:

  「至於你霍都,自有老道我來料理!」

  霍都見狀,知道今天已討不了好,心裡卻也隱隱鬆了口氣,對著郭靖一拱手:

  「既然郭大俠出面,那小王便看在郭大俠金面上,留這小子一命!師兄,我們走!」

  用藏語招呼達爾巴一聲,霍都揚長而去。

  群邪見正主兒都撤了,當然也不敢再留,頓時忙不迭跟著撤退。

  哎等等!

  陸天行不認識郭靖。

  可見到一個濃眉大眼,相貌樸實,三十來歲的壯實漢子,和一個老道士聯袂出現,他自然知道那壯實漢子就是郭靖,老道就是丘處機。

  這兩位當然能令霍都一行不敢再戰。

  但問題是,陸天行還沒打過癮,還想和霍都過兩手呢!

  可惜還不等他挽留霍都等人,郭靖就來到他面前,問道:

  「在下郭靖。小兄弟,你……你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

  聲音有些發顫,表情頗為沉痛。

  嗯,在郭大俠看來,陸天行是真箇只剩最後一口氣強撐著,甚至已是迴光返照,離死不遠了。

  見霍都一行溜得飛快,就算追上去他們恐怕也只會一鬨而散,陸天行無奈嘆了口氣,看著郭靖:

  「原來是郭大俠,久仰大名。郭大俠想幫我了結心愿?」

  郭靖鄭重點頭:

  「不錯。」


  郭大俠你都這麼說了,那陸某人也就不客氣了:

  「想來郭大俠也認出來了,陸某施展的武功,乃是九陰神爪、大伏魔拳、蛇行狸翻等九陰真經武功。奈何我得到的,只有九陰殘篇,上卷內功與總綱心法,至今未曾一見。

  「陸某生平最是好武,若說陸某有什麼心愿,也就只有九陰真經的總綱與上卷內功……盼郭大俠成全。」

  他其實也就是接著郭靖話茬隨口一說,有棗沒棗打上兩竿,本沒指望郭靖會答應。

  沒想到郭靖竟是抿了抿嘴,重重點頭:

  「小兄弟放心,我會抄錄一份秘籍,燒給你的。」

  燒給我?

  不是,你不會以為我要死了吧?

  陸天行爽朗一笑:

  「郭大俠誤會,陸某命長地很,死不了。所以郭大俠若不介意,不如直接背誦一遍,讓我聽上一聽?」

  他滿臉是血,牙齒都被鮮血染紅,叫這爽朗笑容,看上去倒像是慘笑。

  郭靖見了,心中好一陣愧疚。

  要不是他腦子笨,中了霍都詭計,被霍都用話術立下了那「十年之約」,放任霍都自重陽宮中脫身,帶隊來圍活死人墓,這位英勇至極的小兄弟,又怎會守墓而死?

  郭靖最是佩服這等英雄好漢,又篤定陸天行命不久矣,實在不忍他抱憾而終,當即準備開口背誦——陸天行雖然自稱「命長地很,死不了」,但郭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位姓陸的小兄弟,身上其它那些將他渾身染紅的傷勢且不說,單是背上插著的,那口貫通他前胸的斷劍,以及那深深扎進他脊背的鏈子槍,一旦啟出,怕是就要當場斷氣!

  所以郭靖覺著,這位姓陸的小兄弟,是故意那般說,好寬他郭靖的心。

  這麼一想,郭靖心中,愧疚更甚。

  丘處機此時已經遠遠避讓開去。

  王重陽留有遺命,全真門下,不得修習九陰真經,此時郭靖要背誦,丘處機自是一個字都不敢聽。

  當下郭靖就在陸天行面前,一字一句背起了九陰真經總綱訣與上卷內功。

  陸天行全神貫注,聆聽記憶。

  穿越之後,他記憶力也變得極佳,短時間內,可以過耳不忘。

  雖然瞬時記憶維持不了多久,但只要在記憶淡化之前抄錄下來,就算大功告成。

  等郭靖背完九陰上卷以及總綱,陸天行閉上眼睛,默誦強化一番記憶,便對郭靖說道:

  「多謝郭大俠,在下心愿已了,這便回去了。」

  說著,對郭靖拱手一揖,轉身向著林中行去。

  郭靖見狀,想要上前攙他,卻被他婉拒:

  「郭大俠留步。你別看我這樣子,但其實我一點事都沒有。再者活死人墓祖師立有規矩,外人不得踏進一步,在下也不能破了祖師規矩。」

  說完,又對郭靖拱了拱手,大步走進林中。

  郭靖卻以為,陸天行是不想被人看到他垂死時的狼狽,強撐著迴光返照的最後一口氣,維持英豪體面,心裡一時又是欽佩,又是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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