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面具人
在房女士回到家前，燕知行特地燒了半壺新的開水，並將一下午攢的雨水全兌了進去。
之所以沒有燒一整壺水，是因為他怕晚上喝不完，平白浪費了好不容易攢出來的靈水。
飯桌上，房女士對兒子拎回家的小貓發表了重要講話：
「養是可以養，但別指望我幫你養，而且既然領回家了那就好好照顧，別回頭把小貓養死了，那是造孽。」
燕知行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理論上來說剛出生的小貓是非常脆弱的，相當不好養。
不過自己是直接用帶有靈力的水養的，應該問題不大……吧？
「對了老媽，我想回爺奶那住兩個月。」
燕知行是這麼考慮的，城市裡的攝像頭太多，不管做什麼都不大方便，那還不如去到鄉下。
而且爺奶家是那種鄉下很常見的二層的獨棟，外表很好看裡頭非常老式，賣不出幾個錢但自己住著挺大，到時候也方便自己從遊戲裡傳送東西出來。
至於鄉下網絡不好的問題，燕知行有試過，哪怕將電腦斷網，也不影響登錄《桃源宗記》這個遊戲。
房女士對兒子的這個想法不奇怪，畢竟過去的暑假她也經常把兒子扔到鄉下。
「也行，等哪天周末我送你去？」
燕知行本想拒絕，可轉念又想到了剛帶回家的小白露。
通常情況下，公交車上是不可以帶寵物的，他不由訕訕的：
「那就麻煩老媽了。」
房女士點點頭：「你打算哪天回去，記得自己打電話提前和你爺爺奶奶說下。」
燕知行本來是想著等志願填好再去的，但分數出來就要23號了，填志願則要到7月1日，拖那麼長時間還不如早點去，遊戲不等人。
「就明後天吧，正好是周末，我先整理下行李。」
房女士沒有意見，轉頭又問：
「那你等下吃完飯就打個電話，你爺奶睡得早，遲了就打擾他們休息了。還有你想好志願填什麼了嗎？」
燕知行道：「想好了，填機器人工程專業，我想學造機器人。」
房女士不關心這個專業能不能造機器人，她只關心一點：
「這專業以後好就業麼？」
燕知行哪裡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出去找工作都不一定呢，不過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只要認真學應該挺好找的吧，現在國內很多造機器人的企業都很厲害。」
房女士又夾了一口菜：「你自己決定好就行，你要是想讀研我也供得起。」
「一眨眼你咋就這麼大了，想當年還是個小豆丁……」
眼見母上大人又要開始嘮叨，燕知行忙往嘴裡扒了碗裡的最後幾口飯，然後跑回了房間。
房女士直搖頭：「果然孩子大了就翅膀硬了……」
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
燕知行沒有急著打開遊戲，和爺奶打了一通電話後，就翻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夏天衣服少，帶個3整套換洗的應該就差不多了……要不還是帶5套吧。
毛巾爺奶那都有，不過得帶上牙刷和牙膏。
電腦等出發前再塞也來得及，還有什麼呢……
哦對了，得把這些天買的東西都帶上，說不定修煉就能用到。
還有充電寶得帶上……
燕知行很快就將行李箱塞了個滿，裡頭大半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行李箱有些沒眼看。
但確實都是有可能用得上的，爺奶家大概率沒有，只能帶著了。
只有聚靈陣暫時沒往行李箱裡塞，他今天晚上還得用。
旁邊，小白露安靜地看著他忙碌，不時走過來搗亂一下。
和剛撿到時的奄奄一息相比，這會兒它看起來精神極了。
燕知行覺得這樣不行，從行李箱裡抽出一張紙，上頭畫著個鎖御陣。
這些天他每在遊戲裡學會一個陣法，就會在現實中也照著畫一個，不過沒有著急點靈。
畢竟陣法一旦啟動，就有可能與別的陣法相互排斥，不好存放。
這會兒燕知行一氣之下，將鎖御陣點靈，然後將貓砂盆壓在它上面，再將小白露放進了貓砂盆里。
貓試圖從盆里爬出來，結果憑空觸碰到了一個結界，將它關在了裡頭。
「喵？」它大為震撼，燕知行看著它懷疑貓生的樣子，感到有點好笑。
「暫且委屈你待一會兒，等我有空了再放你出來。」
這么小的貓本來就是嗜睡的，發現自己出不去後，很快就團成一團自己睡著了。
……
上方縣。
八方客棧的徐掌柜正在櫃檯後算著帳。
耳邊傳來一陣陣笑聲，那是壓著鏢車的鏢師們點了烈的像火一樣的燒刀子，再配上上好的肉，大口吃喝，以表現自己的英雄氣概。
但凡是店家，都對這樣的客人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們花錢大手大腳，恨的是生怕他們又鬧出事來。
而且這吵吵鬧鬧的，別的客人都趕跑了。
徐掌柜一邊祈禱今日的運氣最好能好些，一邊努力裝聾，權當聽不見客堂里的吵鬧聲。
不過很快他就沒功夫祈禱了，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帳目……確實是有點糟糕啊。
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這間客棧還能開多久。
徐掌柜不喜歡折騰，他希望自己能長長久久把這家客棧幹下去。
坐在客堂里的那桌鏢師大聲道：
「再上二斤燒刀子！」
又有店小二應道：「來咧！」
酒罈子是放在裡屋的，得店小二打了給客人送去。
幾個鏢師閒聊的聲音很大，哪怕隔了好幾米，都能聽到他們在聊什麼。
這個說自己在哪裡哪裡殺了好幾個賊人，那個說上次有山匪劫道，被他一個人就反殺了。
總之一聽就知道裡頭肯定有人在吹牛。
店小二打了酒送過去，其中一個又道：
「再給咱上幾個上些下酒菜，有什麼來什麼，時候也不早了，哥幾個吃完就打算回屋休息。」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了銀子：「這五兩銀子就算是飯錢了！」
這幾個鏢師人居然還挺不錯？本來徐掌柜都覺得他們可能要鬧很久。
而且一下給五兩銀子……
徐掌柜決定不討厭他們的吵鬧聲了。
店小二將銀子交過來，徐掌柜的心情好，隨口道：
「給你記300文的賞錢，算到月底的工錢里。」
店小二大喜：「多謝掌柜。」
徐掌柜顛了顛銀子，正想將它們塞進錢箱，突然餘光掃到門外又進來了一人。
那人臉上帶著純白色的面具，身上穿著拖到地上的黑色長袍，整個人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徐掌柜渾身一顫，銀子都沒有拿穩，一屁股摔在地上，尖叫了一聲。
那幾個鏢師轉頭看他：「掌柜的，你這是瞧見鬼了麼？」
話語間仍笑嘻嘻的。
徐掌柜說不出話來，也不敢伸手指向來人，只能拼命往櫃檯後面爬，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多年開店的經驗告訴他，來人絕對不簡單，不可以招惹。
屋子裡有瞬間沒有人說話。
顯然易見，客堂里的那幾個鏢師也看到了來者。
沉默了幾秒後，其中一個大概是覺得被嚇到很沒面子，厲聲喝道：
「你是什麼人？裝神弄鬼的做什麼！」
面具人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
只聽幾聲慘叫，才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在說笑的鏢師便全部倒在了地上，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恐懼。
鮮血從他們身下滲出，流的到處都是。
是的，並不只有出聲的那個鏢師被殺，剩下的也一個沒漏。
徐掌柜躲在櫃檯後，大氣都不敢出，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看到外邊的景象，但光是聽聲音，他就知道非常不妙。
過去雖然也有江湖人會一言不合在店裡打起來，但那些至少都是冤有頭債有主的，哪兒有一言不合抬手殺陌生人的。
面具人終於說話了，嗓音沙啞：
「掌柜的，給我上酒。」
叫的是掌柜而非店小二，猶豫了兩秒，徐掌柜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腿像麵條一樣發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哪裡來的力氣站起來的，但他不敢賭，如果自己不出去倒酒會不會死。
當然出去了也有可能死，但也只能賭一把了。
好在這位面具人從頭到尾都沒看徐掌柜一眼。
碗裡有了酒，他便端起來一飲而盡，豪爽地仿若這是米酒，而不是燒刀子。
喝完酒，面具人將碗隨手一拋，摔到地上碎了。
「掌柜的，給我開一間房。」
徐掌柜的聲音都在發顫：
「樓上有空房，您隨意挑一間便是。」
面具人便站起，信步走上了樓梯。
其實樓上還有其他客人，但這會兒徐掌柜只能祈禱面具人不會傷害他們，畢竟他這會兒自顧不暇，哪裡有餘力管他們。
面具人一步步走上樓，逐漸看不見身影，徐掌柜的腳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躲在後頭的店小二這才沖了出來：
「掌柜，你、你沒事吧。」
徐掌柜看了他一樣，倒也沒有怪他。
這小子是他的遠房親戚，平日裡幹活挺賣力的，就是膽子小了些。
但遇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膽小才能護住自己。
剛剛那情景，非要這小子跑出來，大概率也只是白白丟了性命，何必呢？
坐了好一會兒，徐掌柜才感覺自己緩過來了一些。
他從地上爬起，吩咐道：
「你先去把捕快叫來把這幾具屍體拖走，完了你把地面收拾下。明天客棧反正是開不了門了，你把地板收拾完就回家睡覺吧。」
店小二有點懵：「回家？可我不是住店裡的嗎？」
家裡人太多，自從他出來當了這個店小二，早沒有他睡覺的位置了。
徐掌柜第一次覺得這小子腦子有點不靈光：
「你傻啊，想和那位住一塊那我隨便你。」
店小二這才反應過來，慌不迭地出門去找捕快了。
徐掌柜其實也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
樓上有著個炸藥包，他哪裡有心情給客棧搞大掃除。
可問題在於，如果不趁著現在把客棧收拾了，萬一那位面具人明天下樓來的時候生氣了咋辦？
確實，人是他殺的，可不代表他看到了不會生氣啊！
反正徐掌柜是不敢冒這個風險的。
保險起見，得趁那殺神發現前收拾乾淨比較好。
之所以沒有燒一整壺水，是因為他怕晚上喝不完，平白浪費了好不容易攢出來的靈水。
飯桌上，房女士對兒子拎回家的小貓發表了重要講話：
「養是可以養，但別指望我幫你養，而且既然領回家了那就好好照顧，別回頭把小貓養死了，那是造孽。」
燕知行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理論上來說剛出生的小貓是非常脆弱的，相當不好養。
不過自己是直接用帶有靈力的水養的，應該問題不大……吧？
「對了老媽，我想回爺奶那住兩個月。」
燕知行是這麼考慮的，城市裡的攝像頭太多，不管做什麼都不大方便，那還不如去到鄉下。
而且爺奶家是那種鄉下很常見的二層的獨棟，外表很好看裡頭非常老式，賣不出幾個錢但自己住著挺大，到時候也方便自己從遊戲裡傳送東西出來。
至於鄉下網絡不好的問題，燕知行有試過，哪怕將電腦斷網，也不影響登錄《桃源宗記》這個遊戲。
房女士對兒子的這個想法不奇怪，畢竟過去的暑假她也經常把兒子扔到鄉下。
「也行，等哪天周末我送你去？」
燕知行本想拒絕，可轉念又想到了剛帶回家的小白露。
通常情況下，公交車上是不可以帶寵物的，他不由訕訕的：
「那就麻煩老媽了。」
房女士點點頭：「你打算哪天回去，記得自己打電話提前和你爺爺奶奶說下。」
燕知行本來是想著等志願填好再去的，但分數出來就要23號了，填志願則要到7月1日，拖那麼長時間還不如早點去，遊戲不等人。
「就明後天吧，正好是周末，我先整理下行李。」
房女士沒有意見，轉頭又問：
「那你等下吃完飯就打個電話，你爺奶睡得早，遲了就打擾他們休息了。還有你想好志願填什麼了嗎？」
燕知行道：「想好了，填機器人工程專業，我想學造機器人。」
房女士不關心這個專業能不能造機器人，她只關心一點：
「這專業以後好就業麼？」
燕知行哪裡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出去找工作都不一定呢，不過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只要認真學應該挺好找的吧，現在國內很多造機器人的企業都很厲害。」
房女士又夾了一口菜：「你自己決定好就行，你要是想讀研我也供得起。」
「一眨眼你咋就這麼大了，想當年還是個小豆丁……」
眼見母上大人又要開始嘮叨，燕知行忙往嘴裡扒了碗裡的最後幾口飯，然後跑回了房間。
房女士直搖頭：「果然孩子大了就翅膀硬了……」
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
燕知行沒有急著打開遊戲，和爺奶打了一通電話後，就翻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夏天衣服少，帶個3整套換洗的應該就差不多了……要不還是帶5套吧。
毛巾爺奶那都有，不過得帶上牙刷和牙膏。
電腦等出發前再塞也來得及，還有什麼呢……
哦對了，得把這些天買的東西都帶上，說不定修煉就能用到。
還有充電寶得帶上……
燕知行很快就將行李箱塞了個滿，裡頭大半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行李箱有些沒眼看。
但確實都是有可能用得上的，爺奶家大概率沒有，只能帶著了。
只有聚靈陣暫時沒往行李箱裡塞，他今天晚上還得用。
旁邊，小白露安靜地看著他忙碌，不時走過來搗亂一下。
和剛撿到時的奄奄一息相比，這會兒它看起來精神極了。
燕知行覺得這樣不行，從行李箱裡抽出一張紙，上頭畫著個鎖御陣。
這些天他每在遊戲裡學會一個陣法，就會在現實中也照著畫一個，不過沒有著急點靈。
畢竟陣法一旦啟動，就有可能與別的陣法相互排斥，不好存放。
這會兒燕知行一氣之下，將鎖御陣點靈，然後將貓砂盆壓在它上面，再將小白露放進了貓砂盆里。
貓試圖從盆里爬出來，結果憑空觸碰到了一個結界，將它關在了裡頭。
「喵？」它大為震撼，燕知行看著它懷疑貓生的樣子，感到有點好笑。
「暫且委屈你待一會兒，等我有空了再放你出來。」
這么小的貓本來就是嗜睡的，發現自己出不去後，很快就團成一團自己睡著了。
……
上方縣。
八方客棧的徐掌柜正在櫃檯後算著帳。
耳邊傳來一陣陣笑聲，那是壓著鏢車的鏢師們點了烈的像火一樣的燒刀子，再配上上好的肉，大口吃喝，以表現自己的英雄氣概。
但凡是店家，都對這樣的客人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們花錢大手大腳，恨的是生怕他們又鬧出事來。
而且這吵吵鬧鬧的，別的客人都趕跑了。
徐掌柜一邊祈禱今日的運氣最好能好些，一邊努力裝聾，權當聽不見客堂里的吵鬧聲。
不過很快他就沒功夫祈禱了，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帳目……確實是有點糟糕啊。
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這間客棧還能開多久。
徐掌柜不喜歡折騰，他希望自己能長長久久把這家客棧幹下去。
坐在客堂里的那桌鏢師大聲道：
「再上二斤燒刀子！」
又有店小二應道：「來咧！」
酒罈子是放在裡屋的，得店小二打了給客人送去。
幾個鏢師閒聊的聲音很大，哪怕隔了好幾米，都能聽到他們在聊什麼。
這個說自己在哪裡哪裡殺了好幾個賊人，那個說上次有山匪劫道，被他一個人就反殺了。
總之一聽就知道裡頭肯定有人在吹牛。
店小二打了酒送過去，其中一個又道：
「再給咱上幾個上些下酒菜，有什麼來什麼，時候也不早了，哥幾個吃完就打算回屋休息。」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了銀子：「這五兩銀子就算是飯錢了！」
這幾個鏢師人居然還挺不錯？本來徐掌柜都覺得他們可能要鬧很久。
而且一下給五兩銀子……
徐掌柜決定不討厭他們的吵鬧聲了。
店小二將銀子交過來，徐掌柜的心情好，隨口道：
「給你記300文的賞錢，算到月底的工錢里。」
店小二大喜：「多謝掌柜。」
徐掌柜顛了顛銀子，正想將它們塞進錢箱，突然餘光掃到門外又進來了一人。
那人臉上帶著純白色的面具，身上穿著拖到地上的黑色長袍，整個人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徐掌柜渾身一顫，銀子都沒有拿穩，一屁股摔在地上，尖叫了一聲。
那幾個鏢師轉頭看他：「掌柜的，你這是瞧見鬼了麼？」
話語間仍笑嘻嘻的。
徐掌柜說不出話來，也不敢伸手指向來人，只能拼命往櫃檯後面爬，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多年開店的經驗告訴他，來人絕對不簡單，不可以招惹。
屋子裡有瞬間沒有人說話。
顯然易見，客堂里的那幾個鏢師也看到了來者。
沉默了幾秒後，其中一個大概是覺得被嚇到很沒面子，厲聲喝道：
「你是什麼人？裝神弄鬼的做什麼！」
面具人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
只聽幾聲慘叫，才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在說笑的鏢師便全部倒在了地上，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恐懼。
鮮血從他們身下滲出，流的到處都是。
是的，並不只有出聲的那個鏢師被殺，剩下的也一個沒漏。
徐掌柜躲在櫃檯後，大氣都不敢出，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看到外邊的景象，但光是聽聲音，他就知道非常不妙。
過去雖然也有江湖人會一言不合在店裡打起來，但那些至少都是冤有頭債有主的，哪兒有一言不合抬手殺陌生人的。
面具人終於說話了，嗓音沙啞：
「掌柜的，給我上酒。」
叫的是掌柜而非店小二，猶豫了兩秒，徐掌柜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腿像麵條一樣發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哪裡來的力氣站起來的，但他不敢賭，如果自己不出去倒酒會不會死。
當然出去了也有可能死，但也只能賭一把了。
好在這位面具人從頭到尾都沒看徐掌柜一眼。
碗裡有了酒，他便端起來一飲而盡，豪爽地仿若這是米酒，而不是燒刀子。
喝完酒，面具人將碗隨手一拋，摔到地上碎了。
「掌柜的，給我開一間房。」
徐掌柜的聲音都在發顫：
「樓上有空房，您隨意挑一間便是。」
面具人便站起，信步走上了樓梯。
其實樓上還有其他客人，但這會兒徐掌柜只能祈禱面具人不會傷害他們，畢竟他這會兒自顧不暇，哪裡有餘力管他們。
面具人一步步走上樓，逐漸看不見身影，徐掌柜的腳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躲在後頭的店小二這才沖了出來：
「掌柜，你、你沒事吧。」
徐掌柜看了他一樣，倒也沒有怪他。
這小子是他的遠房親戚，平日裡幹活挺賣力的，就是膽子小了些。
但遇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膽小才能護住自己。
剛剛那情景，非要這小子跑出來，大概率也只是白白丟了性命，何必呢？
坐了好一會兒，徐掌柜才感覺自己緩過來了一些。
他從地上爬起，吩咐道：
「你先去把捕快叫來把這幾具屍體拖走，完了你把地面收拾下。明天客棧反正是開不了門了，你把地板收拾完就回家睡覺吧。」
店小二有點懵：「回家？可我不是住店裡的嗎？」
家裡人太多，自從他出來當了這個店小二，早沒有他睡覺的位置了。
徐掌柜第一次覺得這小子腦子有點不靈光：
「你傻啊，想和那位住一塊那我隨便你。」
店小二這才反應過來，慌不迭地出門去找捕快了。
徐掌柜其實也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
樓上有著個炸藥包，他哪裡有心情給客棧搞大掃除。
可問題在於，如果不趁著現在把客棧收拾了，萬一那位面具人明天下樓來的時候生氣了咋辦？
確實，人是他殺的，可不代表他看到了不會生氣啊！
反正徐掌柜是不敢冒這個風險的。
保險起見，得趁那殺神發現前收拾乾淨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