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礦山
事實表明，紅石村里確實沒什麼人，但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
比如李紅娘家裡，就剩下了大嫂還有她的兩個孩子，不過看起來都瘦骨嶙峋的，很明顯許久都沒有吃到好的了。
李紅娘非常震驚：
「爹娘大哥小弟他們人呢？」
大嫂見是小姑子回來了，放下警惕緩緩道：「有……吃的嗎？」
李紅娘當然是有帶了些吃食的，為了勸說爹娘搬家，她帶夠了全家人一頓的量。
現在家裡人變少了，這些餅自然就更充裕了。
李紅娘拿出三塊分給大嫂和兩個孩子。
瞧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她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上仙山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吃東西估計也是這個模樣，一晃都這麼多天了，吃飯都變得斯文起來。
趙巧娘吃完一整塊餅，又喝了幾口水，才道：
「你大哥、你弟還有你的大侄子都被抓去山裡挖礦去了，你爹娘病沒了，你弟媳丟下她的娃跑回娘家了。那孩子我沒養住，上個月就沒了。」
大概是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趙巧娘的臉上沒什麼悲痛的感覺：
「剛開始說的是去挖礦會有工錢，可這都幾個月了，一文錢都沒送回來，人也沒個音訊。元娘熬不住我也理解，要不是有福哥兒和翠姐兒絆著，我可能也堅持不下來。」
「不過你們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能有這麼白的餅子給我，還……」
趙橋娘有點說不上來，她上下打量自己的這個小姑子還有姑妹夫，總覺得他們和從前有點不太一樣。
確實挺明顯的，畢竟他們已經吃飽了十幾天，精氣神同從前比自然是大不相同。
李紅娘努力消化自己新得的消息。
她沒有想到，只是一年多沒有見面，自己就少了那麼多的親人。還有好些個被抓進了礦山里，生死不知。
早知道自己應該早點回來的。
不對，早點也沒什麼用，仙人十多天前才出現，那時候就已經黃花菜都涼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子把阿爹他們救出來。
李紅娘第一時間想到了仙人，可真的可以求仙人救自己的親人嗎？
仙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過放肆，若是拒絕了又該怎麼辦？
可若是不去求仙人，自己哪裡能有將阿爹和大哥他們救出來的辦法？
到底該如何是好。
……
自家雜役的親人被抓去礦山里挖礦？
燕九霄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理解錯了。
畢竟對他來說，礦山和挖礦是個很遙遠的概念，潛意識裡總覺得不可能會發生在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這冷不丁聽到，可不就覺得有點魔幻。
紅石村並不是唯一中招的一處，其他雜役各自有不同村子的親家，其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著了道，可以說是比例相當高了。
而且這不僅僅是礦山的問題，更是黑礦山的問題。燕九霄尋思著。
哪怕是在現代，都有可能出現不顧礦工權益私自危險開採，導致意外事件的發生。
更別說在這樣一個古代世界了，這裡的礦工挖礦只會更加沒有人權。
而且一般礦山的主人都是些權貴，也就是說這波很有可能會惹到地方勢力？
燕九霄當然不會覺得惹到地方勢力有什麼了不起，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的土著反應好慢。
自己都已經出現了十幾天了，結果連個試探的動靜都沒有。
是覺得仙人的出現不實，還是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出現呢？
燕九霄覺得更有可能是後一種。
想一想啊，長興縣已經被攻破那麼多天了，沒有任何人關心的樣子。
不說派救援物資，至少得派個新的縣令來吧，但是沒有。
只能說對於封建朝代的反應速度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期待。
總而言之，敵人都惹上了自己的雜役，那當然是管定了！
除開覺得抓人挖礦確實是個罪不可赦的罪行外，還是因為這可是為仙宗賺取聲望值的好機會。
為了能在現實中能修上仙，燕九霄不願意錯過任何機會。
所以現在擺在面前排第一位的問題是，該如何找到那個礦山。
要知道當初來招礦工的那些人只是將紅石山的男丁全都帶走，可沒有留下地址。
而自己目前所獲得的功法中，並沒有能用於追蹤的。
茫茫群山，連個具體的線索都沒有，想要將特定的礦山找出來，不算容易。
不過這事兒真想破局，其實也不算難。
一個開工中的礦山，肯定源源不斷需要新的人手。
也就是說，他們勢必會繼續出來招人。
只要派人守在周圍剩下的村子裡，遲早能遇上。
可那需要等待幾天，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會不會有更多的礦工死在山裡？
以及最重要的，派人四散守在各村子裡的做法，會不會顯得不那麼仙人？
說來慚愧，一旦披上了這層仙人的皮，燕九霄就有點脫不下來了。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自己新得的功德木魚。
雖然才拿到手沒幾天，不過因為投餵了好些雜役的關係，它目前已經積攢了少量的功德值了。
更別說這次如果能順利將礦工全救下，應該又能攢到大量的功德，值得一試。
「希望我可以正好逛到綁架了仙宗雜役親人的礦山處。」
功德木魚閃了閃，暗了下來，不過沒有變成黑色。
有用，而且沒有倒扣功德值！
燕九霄一喜，將認真修煉的徒弟從修煉室里拽了出來。
「為師要去個地方，你跟上我，別跟丟了。」
莫名被師父打斷修煉，霍子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師父看起來表情很嚴肅，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正色道：「是，師父。」
……
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對於李大郎來說，他只知道自己又活過了一天。
礦山裡的日子太苦，生生將人磨沒一層皮，而且看不到盡頭。
其實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妙。
那些招礦工的人來勢洶洶，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貴人哪兒有好的？居然願意出大工錢招礦工？
狗都不信！
可哪怕不想去也由不得自己。
不僅是李大郎，還有村裡的其他男丁，甚至連半大小子都沒有放過。
他的大兒子今年才剛虛歲15，也被拉進了隊伍里。
李大郎慚愧，在兒子被拉上的時候，連句拒絕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這個父親做的有夠不稱職的。
但沒有辦法，身為庶民，哪兒有能力反抗貴人呢？
反抗的下場可能會更慘，現在起碼還能夠活著。
也只是活著了。
被抓來礦山唯一的好處，是這裡餓不死。
吃不飽，但至少有吃食，還省了家裡的一份糧。
畢竟這裡的主人是要他們工作的，餓死了還得再抓。
而剛來的新人，效率及不上熟練工的一半，一直淘汰換新是個得不償失的事情。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礦山里沒有死人。
來這裡的幾個月里，李大郎已經見過好些人挖礦挖到一半突然倒下，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沒有人會對他們的死亡大驚小怪，管事會叫人將屍體拖出去，隨便找個地方丟了。
礦山外頭有很多野獸，這樣的屍體被丟出去，結果可想而知。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李大郎還會覺得恐慌。
時間長了，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熟練地漠視他們。
無論是生氣還是害怕，都是需要能量支持的。
而礦山的工作量太大，榨乾了全身的每一處力氣，沒有餘力產生太大的情感波動。
不過其他人無所謂，對自己的大兒，李大郎始終藏著一股擔心。
萬一呢，萬一大兒死在了這個礦山里。
只能說還好自己還有個小兒在外頭，因為年歲比較小沒有被抓進來。若是有什麼意外，至少自己不至於斷了香火。
李大郎沉默地揮動手裡的礦鎬。
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用最節省力氣的方式做活。
太賣力是會累死的，但太磨蹭挖不出礦來會被管事打罵。
被那鞭子抽到幾下可不是說鬧的事。
只有權衡好這兩者之間的平衡，才能在這個礦山中活下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外頭有些許騷動聲。
好像有管事在叫？發生什麼事了？又有人被打殺了嗎？
李大郎遲鈍地想著，沒有停下手裡的礦鎬。
過去幾個月的經歷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出去，很有可能也會挨到幾鞭子，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是專注手裡的工作，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等等，怎麼騷動聲好像越來越近了？
「爹！」
李大郎聽到了大兒子的聲音，有點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畢竟大兒在另一邊的礦洞裡，怎麼會跑到這邊來？
但當他回過頭，發現竟然真的是大兒。
李春生跑的有點急，喘了幾口氣才繼續道：
「爹，外、外頭來了兩個人，把礦山的管事全乾掉了！說是要把我們放出去呢！」
比如李紅娘家裡，就剩下了大嫂還有她的兩個孩子，不過看起來都瘦骨嶙峋的，很明顯許久都沒有吃到好的了。
李紅娘非常震驚：
「爹娘大哥小弟他們人呢？」
大嫂見是小姑子回來了，放下警惕緩緩道：「有……吃的嗎？」
李紅娘當然是有帶了些吃食的，為了勸說爹娘搬家，她帶夠了全家人一頓的量。
現在家裡人變少了，這些餅自然就更充裕了。
李紅娘拿出三塊分給大嫂和兩個孩子。
瞧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她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上仙山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吃東西估計也是這個模樣，一晃都這麼多天了，吃飯都變得斯文起來。
趙巧娘吃完一整塊餅，又喝了幾口水，才道：
「你大哥、你弟還有你的大侄子都被抓去山裡挖礦去了，你爹娘病沒了，你弟媳丟下她的娃跑回娘家了。那孩子我沒養住，上個月就沒了。」
大概是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趙巧娘的臉上沒什麼悲痛的感覺：
「剛開始說的是去挖礦會有工錢，可這都幾個月了，一文錢都沒送回來，人也沒個音訊。元娘熬不住我也理解，要不是有福哥兒和翠姐兒絆著，我可能也堅持不下來。」
「不過你們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能有這麼白的餅子給我，還……」
趙橋娘有點說不上來，她上下打量自己的這個小姑子還有姑妹夫，總覺得他們和從前有點不太一樣。
確實挺明顯的，畢竟他們已經吃飽了十幾天，精氣神同從前比自然是大不相同。
李紅娘努力消化自己新得的消息。
她沒有想到，只是一年多沒有見面，自己就少了那麼多的親人。還有好些個被抓進了礦山里，生死不知。
早知道自己應該早點回來的。
不對，早點也沒什麼用，仙人十多天前才出現，那時候就已經黃花菜都涼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子把阿爹他們救出來。
李紅娘第一時間想到了仙人，可真的可以求仙人救自己的親人嗎？
仙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過放肆，若是拒絕了又該怎麼辦？
可若是不去求仙人，自己哪裡能有將阿爹和大哥他們救出來的辦法？
到底該如何是好。
……
自家雜役的親人被抓去礦山里挖礦？
燕九霄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理解錯了。
畢竟對他來說，礦山和挖礦是個很遙遠的概念，潛意識裡總覺得不可能會發生在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這冷不丁聽到，可不就覺得有點魔幻。
紅石村並不是唯一中招的一處，其他雜役各自有不同村子的親家，其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著了道，可以說是比例相當高了。
而且這不僅僅是礦山的問題，更是黑礦山的問題。燕九霄尋思著。
哪怕是在現代，都有可能出現不顧礦工權益私自危險開採，導致意外事件的發生。
更別說在這樣一個古代世界了，這裡的礦工挖礦只會更加沒有人權。
而且一般礦山的主人都是些權貴，也就是說這波很有可能會惹到地方勢力？
燕九霄當然不會覺得惹到地方勢力有什麼了不起，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的土著反應好慢。
自己都已經出現了十幾天了，結果連個試探的動靜都沒有。
是覺得仙人的出現不實，還是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出現呢？
燕九霄覺得更有可能是後一種。
想一想啊，長興縣已經被攻破那麼多天了，沒有任何人關心的樣子。
不說派救援物資，至少得派個新的縣令來吧，但是沒有。
只能說對於封建朝代的反應速度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期待。
總而言之，敵人都惹上了自己的雜役，那當然是管定了！
除開覺得抓人挖礦確實是個罪不可赦的罪行外，還是因為這可是為仙宗賺取聲望值的好機會。
為了能在現實中能修上仙，燕九霄不願意錯過任何機會。
所以現在擺在面前排第一位的問題是，該如何找到那個礦山。
要知道當初來招礦工的那些人只是將紅石山的男丁全都帶走，可沒有留下地址。
而自己目前所獲得的功法中，並沒有能用於追蹤的。
茫茫群山，連個具體的線索都沒有，想要將特定的礦山找出來，不算容易。
不過這事兒真想破局，其實也不算難。
一個開工中的礦山，肯定源源不斷需要新的人手。
也就是說，他們勢必會繼續出來招人。
只要派人守在周圍剩下的村子裡，遲早能遇上。
可那需要等待幾天，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會不會有更多的礦工死在山裡？
以及最重要的，派人四散守在各村子裡的做法，會不會顯得不那麼仙人？
說來慚愧，一旦披上了這層仙人的皮，燕九霄就有點脫不下來了。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自己新得的功德木魚。
雖然才拿到手沒幾天，不過因為投餵了好些雜役的關係，它目前已經積攢了少量的功德值了。
更別說這次如果能順利將礦工全救下，應該又能攢到大量的功德，值得一試。
「希望我可以正好逛到綁架了仙宗雜役親人的礦山處。」
功德木魚閃了閃，暗了下來，不過沒有變成黑色。
有用，而且沒有倒扣功德值！
燕九霄一喜，將認真修煉的徒弟從修煉室里拽了出來。
「為師要去個地方，你跟上我，別跟丟了。」
莫名被師父打斷修煉，霍子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師父看起來表情很嚴肅，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正色道：「是，師父。」
……
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對於李大郎來說，他只知道自己又活過了一天。
礦山裡的日子太苦，生生將人磨沒一層皮，而且看不到盡頭。
其實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妙。
那些招礦工的人來勢洶洶，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貴人哪兒有好的？居然願意出大工錢招礦工？
狗都不信！
可哪怕不想去也由不得自己。
不僅是李大郎，還有村裡的其他男丁，甚至連半大小子都沒有放過。
他的大兒子今年才剛虛歲15，也被拉進了隊伍里。
李大郎慚愧，在兒子被拉上的時候，連句拒絕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這個父親做的有夠不稱職的。
但沒有辦法，身為庶民，哪兒有能力反抗貴人呢？
反抗的下場可能會更慘，現在起碼還能夠活著。
也只是活著了。
被抓來礦山唯一的好處，是這裡餓不死。
吃不飽，但至少有吃食，還省了家裡的一份糧。
畢竟這裡的主人是要他們工作的，餓死了還得再抓。
而剛來的新人，效率及不上熟練工的一半，一直淘汰換新是個得不償失的事情。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礦山里沒有死人。
來這裡的幾個月里，李大郎已經見過好些人挖礦挖到一半突然倒下，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沒有人會對他們的死亡大驚小怪，管事會叫人將屍體拖出去，隨便找個地方丟了。
礦山外頭有很多野獸，這樣的屍體被丟出去，結果可想而知。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李大郎還會覺得恐慌。
時間長了，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熟練地漠視他們。
無論是生氣還是害怕，都是需要能量支持的。
而礦山的工作量太大，榨乾了全身的每一處力氣，沒有餘力產生太大的情感波動。
不過其他人無所謂，對自己的大兒，李大郎始終藏著一股擔心。
萬一呢，萬一大兒死在了這個礦山里。
只能說還好自己還有個小兒在外頭，因為年歲比較小沒有被抓進來。若是有什麼意外，至少自己不至於斷了香火。
李大郎沉默地揮動手裡的礦鎬。
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用最節省力氣的方式做活。
太賣力是會累死的，但太磨蹭挖不出礦來會被管事打罵。
被那鞭子抽到幾下可不是說鬧的事。
只有權衡好這兩者之間的平衡，才能在這個礦山中活下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外頭有些許騷動聲。
好像有管事在叫？發生什麼事了？又有人被打殺了嗎？
李大郎遲鈍地想著，沒有停下手裡的礦鎬。
過去幾個月的經歷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出去，很有可能也會挨到幾鞭子，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是專注手裡的工作，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等等，怎麼騷動聲好像越來越近了？
「爹！」
李大郎聽到了大兒子的聲音，有點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畢竟大兒在另一邊的礦洞裡，怎麼會跑到這邊來？
但當他回過頭，發現竟然真的是大兒。
李春生跑的有點急，喘了幾口氣才繼續道：
「爹，外、外頭來了兩個人，把礦山的管事全乾掉了！說是要把我們放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