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怯懦者
第十一軍團，黎明行者。
在安格隆回歸前，第十二軍團戰犬曾同第十一軍團黎明行者合作過幾次。
說句實在話——大部分戰犬都很不喜歡這個軍團。
大遠征前期，戰犬們通常會按照建制拆成一個個單位，隨後這些單位會被投放到帝國各處，作為前線最勇猛的戰士協助其他大軍團進攻。
有一次，沃里亞斯所在的中隊便被分到了一顆星球，那顆星球原本是十一軍團的目標，
但由於十一軍團向帝國匯報他們缺乏足夠強大的先遣隊，無法占領這顆星球，因此荷魯斯派遣出戰犬去為他們開路。
當戰犬們抵達這個星球時，他們看見的是縮在戰壕里，畏足不前的黎明行者們。
第十一軍團，黎明行者具有嚴重的基因病，他們的痛覺遲鈍，同時凝血功能極差，他們會極其容易受傷，受傷後的犧牲率也極高。
改造成為一名黎明行者的成功率也很低，
在手術改造過程中，會出現一種名為「血涌」的症狀，新兵會在手術台上忽然開始掙扎，隨後大量出血而亡——
出血量如此恐怖，以至於只要出現了這類症狀，就是必死。
因此這支軍團補充新兵極其困難，同時很容易被損耗。
這造就了這支軍團完全不同於其他軍團的作戰方式，
他們更依賴遠程重火力與星界軍的配合，同時大部分黎明行者會避免近身戰，他們比任何軍團都更青睞重甲，即便這讓他們行動遲緩。
這令大部分軍團在背地裡嘲笑他們，稱他們為懦夫，不論是戰犬，還是後來的吞世者，都更加推崇近身戰與悍不畏死。
因此當戰犬們抵達戰場後，面對前來歡迎他們的黎明行者們，戰犬們並沒有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自己怕死，叫我們來給你們開路來了？！」
戰犬內有人這麼喊，但是黎明行者那邊並未有人生氣，
沃里亞斯只記得他聽見幾聲黎明行者的嘆息，有個很輕的嘟噥，似乎只有耳朵極其敏銳的沃里亞斯聽見了。
「活著才是痛苦，死亡是種獎勵……傲慢的傢伙們……」
隨後那些傢伙們便鑽回他們的指揮戰壕里，一邊喝酒一邊開始準備協同戰犬的衝鋒進行火力轟炸。
智庫自己則反而覺得跟黎明行者的合作不錯，黎明行者在軍團協作上有著超出其他軍團的能力，
儘管他們並不願自戰壕間出來，但他們優秀的火力支援與星界軍軍隊讓前來支援的戰犬們可以盡情地在前線砍殺，
在黎明行者的輔助進攻下，戰犬們直接深入敵軍腹地，一舉攻下了這顆星球，犧牲率卻反而比任何一次戰役都低。
智庫沃里亞斯如實向澤洛說出了他對黎明行者的看法，他看著自己面前的原體沉思了起來。
澤洛會生氣嗎？還是不滿？或者慚愧於自己的軍團如此怯懦？
但澤洛只不過是點點頭，
「原來如此，」
他說，「那麼黎明行者也是從泰拉上進行徵兵？」
在泰拉大量徵兵時期，按照帝皇對原體與軍團的設計，
帝國最初從名譽良好的貴族中招募家族的次子作為兵源，同時挑選那些督軍家族裡性格冷漠的孩子們。
但隨後帝國發現有一個地區的人群在接受改造手術時的發病概率較低，於是這之後十一軍團的兵源便來自於此地，而不再浪費寶貴的貴族子嗣。
這一地區便是遠北大陸的伊爾庫茨克，在巨大工業建築的廢墟間，遠古罪人們的子嗣棲身於黑暗與冰冷間。
這裡的人大多是古時被流放的政治犯、殺人犯、違背軍紀者、土豆農民的子嗣後代，擁有著慘白的皮膚與藍色的眼眸。
伊爾庫茨克的資源並不豐富，它的夜晚與冬日格外漫長，這裡的人大多靠著在廢墟間搜尋物資為生，悲觀者居多。
這也導致十一軍團黎明行者一直給帝國以消極、懈怠的印象，這不是支好戰的軍團。
更有甚者提出，第十一軍團會是第一個出現逃兵的軍團。
「……」
智庫講述完，卻見澤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有些後悔自己一下子說了這麼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前澤洛強行進入過他的靈魂，這讓智庫沃里亞斯下意識就說出來了，就好像他很自然地選擇服從澤洛一樣。
「聽起來他們這些年過得很艱難。」
澤洛說，他微笑起來。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在幫助吞世者之後，我想我會儘快去見我的軍團——看見吞世者後，我才真正意識到軍團對原體意味著什麼。」
「軍團會是我實現偉業的基石。」
這句話著實令沃里亞斯震驚，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或許他面前的澤洛大人是類似聖吉列斯大人的性格——只不過比大天使更加古怪。
「您……並不對他們失望？」
澤洛搖頭，
「怯懦是人的另一面，與之相對的美德是謹慎，我想我會擁有一支理解生命重量的軍隊。」
這句話說出口，沃里亞斯感覺澤洛仿佛周身似乎都在發光，澤洛對他的軍團如此寬容仁慈，即便他們並沒有什麼榮光。
而他們，反觀吞世者呢？
在沃里亞斯感到痛苦之前，待客室的門被敲響，兩人同時望向門口，看見了一臉嚴肅的卡恩。
「請容許我打擾，」
卡恩說，朝澤洛點了點頭，
「吞世者已經決定了，重返努凱里亞，不惜犧牲一切代價，感謝您之前的建議，大人。」
「我很高興看到你們的覺悟，但犧牲一切代價？我認為努凱里亞幾十萬個人頭的價格不會那麼昂貴。」
澤洛說，卡恩卻帶著準備犧牲的口吻開口，
「但是努凱里亞在極限戰士管轄的星域內，軍團想要通過的話必須徵得他們的同意。」
「那麼就去徵得極限戰士的同意，我想極限戰士們沒那么小氣？一顆星球而已，而且還是你們的母星。」
「你們嘗試跟極限戰士溝通了嗎？」
卡恩不語，澤洛看出來他們並沒有去做這件事。
「給他們寫一封信呢？就說吞世者想要原體母星的統治權，作為交換可以給極限戰士們吞世者麾下的一些星球。」
「如果我的那位基利曼兄弟真如我所想，是位眼界極大的君主，那麼當吞世者拿出比努凱里亞更好的資源時，我想他會欣然同意。」
澤洛說，他想起禁軍對基利曼的描述，野心勃勃，
一位具有野心的君主沒必要會在這件事上為難一個軍團。
他面前卡恩沉默了片刻，隨後應允，
「我會以軍團名義向基利曼大人寫一封信的。」
不過還有機械教們，那些機油佬怎麼辦？卡恩並不擅長跟那些怪人打交道，襲擊努凱里亞也是在向機械教宣戰。
這時卡恩身後，瑪戈拿著指揮板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了，在匆忙行了一禮後，瑪戈向眾人展示了他忙碌一上午的成果。
「逃稅，」
瑪戈說，他在八千萬餘條數據流間找到了證據。
「努凱里亞逃稅，他們有三次上繳精鋼的額度不對，比要求少了百分之零點八。」
「這是個好消息。」
澤洛說，他轉頭看向卡恩，
「還有機械教，對不對？我剛剛也在看資料。」
他揮了揮手中的文檔。
「我在想，能不能讓機械教宣稱努凱里亞當年上繳的STC不全？帝國畢竟跟機械教是盟友，軍團做好事不能落了他們。」
他看著他面前的卡恩與瑪戈神色皆是一凜，似乎他的話為這兩位打開了新的思路。
在大部分帝國人眼中，機油佬絕對是帝國中數一數二難纏的傢伙，這些信奉歐姆彌賽亞的傢伙腦迴路完全跟其他人不一樣。
然而大部分科技與技術掌握在這些人手中，他們為帝國提供艦船、槍枝與盔甲，幾乎一切從工廠里出來的造物都烙著機械教的標誌。
而帝國則許諾承認他們的教派，並允許機械教在帝國的疆域內自由探索發掘STC與其他科技技術的遺留物。
機械教並不是帝國的下屬，他們與帝國並列，他們是人類文明強大的左膀右臂，
若非帝皇用人格魅力征服了火星機械教，機械教同帝國的合作絕不會如此順利。
因此假如軍團惹惱了機械教，那麼這在名義上就不是帝國的「內部事」了。
在機械教的問題上，或許要比極限戰士那邊更加謹慎。
澤洛不想跟機械教交惡，他未來的榮光女王號，他軍團的盔甲、武器都要機械教提供，他不想在吞世者的問題上惹惱機械教。
如果吞世者必須要激怒機械教，澤洛認為他可以先行離開一小會兒，
只要確保機械教不把吞世者襲擊努凱里亞的事情怪到他頭上就行。
但澤洛認為，在努凱里亞這件事上，他反倒有可能給機械教留一個好印象。
「藉助軍團懲戒努凱里亞的名義，機械教也可以出兵，我想一顆星球的資源還是足夠讓一些機械教賢者滿意的？」
懲罰壞人同時又能拿到資源，澤洛認為不會有人拒絕這種美事。
在安格隆回歸前，第十二軍團戰犬曾同第十一軍團黎明行者合作過幾次。
說句實在話——大部分戰犬都很不喜歡這個軍團。
大遠征前期，戰犬們通常會按照建制拆成一個個單位，隨後這些單位會被投放到帝國各處，作為前線最勇猛的戰士協助其他大軍團進攻。
有一次，沃里亞斯所在的中隊便被分到了一顆星球，那顆星球原本是十一軍團的目標，
但由於十一軍團向帝國匯報他們缺乏足夠強大的先遣隊，無法占領這顆星球，因此荷魯斯派遣出戰犬去為他們開路。
當戰犬們抵達這個星球時，他們看見的是縮在戰壕里，畏足不前的黎明行者們。
第十一軍團，黎明行者具有嚴重的基因病，他們的痛覺遲鈍，同時凝血功能極差，他們會極其容易受傷，受傷後的犧牲率也極高。
改造成為一名黎明行者的成功率也很低，
在手術改造過程中，會出現一種名為「血涌」的症狀，新兵會在手術台上忽然開始掙扎，隨後大量出血而亡——
出血量如此恐怖，以至於只要出現了這類症狀，就是必死。
因此這支軍團補充新兵極其困難，同時很容易被損耗。
這造就了這支軍團完全不同於其他軍團的作戰方式，
他們更依賴遠程重火力與星界軍的配合，同時大部分黎明行者會避免近身戰，他們比任何軍團都更青睞重甲，即便這讓他們行動遲緩。
這令大部分軍團在背地裡嘲笑他們，稱他們為懦夫，不論是戰犬，還是後來的吞世者，都更加推崇近身戰與悍不畏死。
因此當戰犬們抵達戰場後，面對前來歡迎他們的黎明行者們，戰犬們並沒有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自己怕死，叫我們來給你們開路來了？！」
戰犬內有人這麼喊，但是黎明行者那邊並未有人生氣，
沃里亞斯只記得他聽見幾聲黎明行者的嘆息，有個很輕的嘟噥，似乎只有耳朵極其敏銳的沃里亞斯聽見了。
「活著才是痛苦，死亡是種獎勵……傲慢的傢伙們……」
隨後那些傢伙們便鑽回他們的指揮戰壕里，一邊喝酒一邊開始準備協同戰犬的衝鋒進行火力轟炸。
智庫自己則反而覺得跟黎明行者的合作不錯，黎明行者在軍團協作上有著超出其他軍團的能力，
儘管他們並不願自戰壕間出來，但他們優秀的火力支援與星界軍軍隊讓前來支援的戰犬們可以盡情地在前線砍殺，
在黎明行者的輔助進攻下，戰犬們直接深入敵軍腹地，一舉攻下了這顆星球，犧牲率卻反而比任何一次戰役都低。
智庫沃里亞斯如實向澤洛說出了他對黎明行者的看法，他看著自己面前的原體沉思了起來。
澤洛會生氣嗎？還是不滿？或者慚愧於自己的軍團如此怯懦？
但澤洛只不過是點點頭，
「原來如此，」
他說，「那麼黎明行者也是從泰拉上進行徵兵？」
在泰拉大量徵兵時期，按照帝皇對原體與軍團的設計，
帝國最初從名譽良好的貴族中招募家族的次子作為兵源，同時挑選那些督軍家族裡性格冷漠的孩子們。
但隨後帝國發現有一個地區的人群在接受改造手術時的發病概率較低，於是這之後十一軍團的兵源便來自於此地，而不再浪費寶貴的貴族子嗣。
這一地區便是遠北大陸的伊爾庫茨克，在巨大工業建築的廢墟間，遠古罪人們的子嗣棲身於黑暗與冰冷間。
這裡的人大多是古時被流放的政治犯、殺人犯、違背軍紀者、土豆農民的子嗣後代，擁有著慘白的皮膚與藍色的眼眸。
伊爾庫茨克的資源並不豐富，它的夜晚與冬日格外漫長，這裡的人大多靠著在廢墟間搜尋物資為生，悲觀者居多。
這也導致十一軍團黎明行者一直給帝國以消極、懈怠的印象，這不是支好戰的軍團。
更有甚者提出，第十一軍團會是第一個出現逃兵的軍團。
「……」
智庫講述完，卻見澤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有些後悔自己一下子說了這麼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前澤洛強行進入過他的靈魂，這讓智庫沃里亞斯下意識就說出來了，就好像他很自然地選擇服從澤洛一樣。
「聽起來他們這些年過得很艱難。」
澤洛說，他微笑起來。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在幫助吞世者之後，我想我會儘快去見我的軍團——看見吞世者後，我才真正意識到軍團對原體意味著什麼。」
「軍團會是我實現偉業的基石。」
這句話著實令沃里亞斯震驚，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或許他面前的澤洛大人是類似聖吉列斯大人的性格——只不過比大天使更加古怪。
「您……並不對他們失望？」
澤洛搖頭，
「怯懦是人的另一面，與之相對的美德是謹慎，我想我會擁有一支理解生命重量的軍隊。」
這句話說出口，沃里亞斯感覺澤洛仿佛周身似乎都在發光，澤洛對他的軍團如此寬容仁慈，即便他們並沒有什麼榮光。
而他們，反觀吞世者呢？
在沃里亞斯感到痛苦之前，待客室的門被敲響，兩人同時望向門口，看見了一臉嚴肅的卡恩。
「請容許我打擾，」
卡恩說，朝澤洛點了點頭，
「吞世者已經決定了，重返努凱里亞，不惜犧牲一切代價，感謝您之前的建議，大人。」
「我很高興看到你們的覺悟，但犧牲一切代價？我認為努凱里亞幾十萬個人頭的價格不會那麼昂貴。」
澤洛說，卡恩卻帶著準備犧牲的口吻開口，
「但是努凱里亞在極限戰士管轄的星域內，軍團想要通過的話必須徵得他們的同意。」
「那麼就去徵得極限戰士的同意，我想極限戰士們沒那么小氣？一顆星球而已，而且還是你們的母星。」
「你們嘗試跟極限戰士溝通了嗎？」
卡恩不語，澤洛看出來他們並沒有去做這件事。
「給他們寫一封信呢？就說吞世者想要原體母星的統治權，作為交換可以給極限戰士們吞世者麾下的一些星球。」
「如果我的那位基利曼兄弟真如我所想，是位眼界極大的君主，那麼當吞世者拿出比努凱里亞更好的資源時，我想他會欣然同意。」
澤洛說，他想起禁軍對基利曼的描述，野心勃勃，
一位具有野心的君主沒必要會在這件事上為難一個軍團。
他面前卡恩沉默了片刻，隨後應允，
「我會以軍團名義向基利曼大人寫一封信的。」
不過還有機械教們，那些機油佬怎麼辦？卡恩並不擅長跟那些怪人打交道，襲擊努凱里亞也是在向機械教宣戰。
這時卡恩身後，瑪戈拿著指揮板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了，在匆忙行了一禮後，瑪戈向眾人展示了他忙碌一上午的成果。
「逃稅，」
瑪戈說，他在八千萬餘條數據流間找到了證據。
「努凱里亞逃稅，他們有三次上繳精鋼的額度不對，比要求少了百分之零點八。」
「這是個好消息。」
澤洛說，他轉頭看向卡恩，
「還有機械教，對不對？我剛剛也在看資料。」
他揮了揮手中的文檔。
「我在想，能不能讓機械教宣稱努凱里亞當年上繳的STC不全？帝國畢竟跟機械教是盟友，軍團做好事不能落了他們。」
他看著他面前的卡恩與瑪戈神色皆是一凜，似乎他的話為這兩位打開了新的思路。
在大部分帝國人眼中，機油佬絕對是帝國中數一數二難纏的傢伙，這些信奉歐姆彌賽亞的傢伙腦迴路完全跟其他人不一樣。
然而大部分科技與技術掌握在這些人手中，他們為帝國提供艦船、槍枝與盔甲，幾乎一切從工廠里出來的造物都烙著機械教的標誌。
而帝國則許諾承認他們的教派，並允許機械教在帝國的疆域內自由探索發掘STC與其他科技技術的遺留物。
機械教並不是帝國的下屬，他們與帝國並列，他們是人類文明強大的左膀右臂，
若非帝皇用人格魅力征服了火星機械教，機械教同帝國的合作絕不會如此順利。
因此假如軍團惹惱了機械教，那麼這在名義上就不是帝國的「內部事」了。
在機械教的問題上，或許要比極限戰士那邊更加謹慎。
澤洛不想跟機械教交惡，他未來的榮光女王號，他軍團的盔甲、武器都要機械教提供，他不想在吞世者的問題上惹惱機械教。
如果吞世者必須要激怒機械教，澤洛認為他可以先行離開一小會兒，
只要確保機械教不把吞世者襲擊努凱里亞的事情怪到他頭上就行。
但澤洛認為，在努凱里亞這件事上，他反倒有可能給機械教留一個好印象。
「藉助軍團懲戒努凱里亞的名義，機械教也可以出兵，我想一顆星球的資源還是足夠讓一些機械教賢者滿意的？」
懲罰壞人同時又能拿到資源，澤洛認為不會有人拒絕這種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