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秋洗塵
同樣的夜。
青州城西，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有座看著同樣不起眼地宅子。
裡面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沒有匾額。
這樣的宅子在青州城裡至少有上百座，隨便一個都跟它長得差不多。
但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卻是神捕司在青州城中安插的釘子。
宅邸深處，一間斗室之中，燭火如豆。
桌上攤著紙跟筆，硯台里的墨已經磨得非常濃了。
劉刀坐在桌前，正在奮筆疾書。
他眉頭擰緊，手上動作飛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想要寫的東西便會從腦子裡溜走。
作為神捕司的巡風捕，劉刀必須把自己轄區內的大小事及時上報，否則就是失職。
這些日子青州城中風波迭起，每一件都必須一五一十的書寫出來。
尤其是林衍。
劉刀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物，有世家子弟，有名門高足，有自草莽中崛起的梟雄。
但那些人，沒有一個像林衍這樣讓他感到驚艷。
這樣一個少年，若是能拉攏進神捕司，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被別的勢力拉去，或是被聖心教那樣的邪教蠱惑，那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劉刀一氣寫到末尾，又鄭重其事地添上一句：「此子心性純良，俠義為先，力主吸納，切勿等閒視之。」
最後一個字寫完，他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寫這玩意竟比跟人打一場架還累。
劉刀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手剛抬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屋內多了個人。
那人站在燭光照不到的暗處，身量高挑，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半個頭。
一襲玄色勁裝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領口都扣得一絲不苟，只有腰間束著一根銀色的帶子，將那截腰肢收得無比纖細。
在往上看，是一張夜叉面具。
青面獠牙，在昏暗的燭火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劉刀打了個激靈。
作為神捕司里的老油條，他自然認得這張面具，也認得這個人。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對方，但凡是只要見過一次的人，便絕不會忘記她。
劉刀連忙站起身，椅子被推的往後，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他也顧不上這些了，立刻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緊張：「見過聆風神捕。」
神捕司風雨雷電四大名捕，各有所長，各司其職。
聆風神捕秋洗塵，行蹤飄忽，來去如風，從不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
有人說世上其實不止一個聆風神捕，也有人她其實輕功極高，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至於哪種說法是真的，沒有人知道。
夜叉面具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是在點頭，還是在審視。
「寫完了？」
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劉刀連忙道：「寫完了，寫完了。」
隨後他又補充道：「屬下沒想到竟是神捕親自過來，未曾遠迎，還望神捕恕罪。」
「本座正好在青州抓一個犯人。」
秋洗塵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她沒有說是誰，也沒有說捉到了沒有。
劉刀也沒有問，因為不敢。
而且他很清楚這位風神捕的脾氣。
她願意說的，自然會告訴你。
她不願意說的，問了也是白問，甚至可能還會遭到訓斥。
果然，秋洗塵說完後便接著道：「聽到這裡有聖心教的蹤跡，便趕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劉刀，像是要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仔細說說。怎麼回事，又是怎麼解決的。」
劉刀不敢隱瞞，當下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那少年一拳便將聖心教的副堂主打死了。屬下一開始只覺得他一身佛門橫練功夫頗有可觀之處，便一時興起，多留意了幾分。
直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實力比屬下所估測的還要恐怖得多。」
秋洗塵沒有說話。
夜叉面具遮住了她的臉，同樣也遮住了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才有聲音在室內響起。
「底細查清楚了沒有？」
劉刀道：「已經查清了。按照明面上的情報，林衍祖上三代都是草民，根本沒有接觸江湖的機會。」
「可他偏偏有一身本領。」
秋洗塵冷聲說道。
劉刀頓時冒出不少冷汗。
神捕司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情報出問題。
一個查不清底細的高手，比十個查得清的敵人更危險。
他連忙解釋道：「屬下以為，也有可能是某位高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行蹤，暗中傳授了他武功後便悄然離去。
畢竟這種事，只要那位高人想隱瞞，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他說完這句話，便低下了頭，等著秋洗塵的斥責。
然而秋洗塵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別的東西。
「你跟他接觸，感覺其人如何？」
劉刀愣了愣。
他沒想到這位素來只問案情不問人的風神捕，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刻道：
「是個具備俠義心腸的好少年。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醫女，願拿出整箱金銀。
之前聖心教的事，若不是他，恐怕屬下早已遭到不測，這城裡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而且此子雖然話不多，但動手卻毫不豪華，心中也有是非之念。」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高的讚揚了。
「俠義？」
秋洗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沒想到會從你嘴裡聽到這話，刀劉，你別越活越回去了！」
劉刀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廢話。
「大公主已經南下。」
秋洗塵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了許多，語氣也嚴肅起來。
「估計再過不久便會路過青州，你們盯緊了江湖上的風吹草動，不要出任何意外！」
大公主南下。
這幾個字的分量，劉刀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屬下遵命！」
秋洗塵微微點頭。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是又多看了劉刀一眼。
那一眼隔著面具，卻讓後者如芒在背。
劉刀不敢對視，連忙低下頭。
等屋內動靜消失，他這才直起身子。
對方果然已經離開。
多事之秋啊...
劉刀長長嘆了口氣。
青州城西，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有座看著同樣不起眼地宅子。
裡面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沒有匾額。
這樣的宅子在青州城裡至少有上百座，隨便一個都跟它長得差不多。
但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卻是神捕司在青州城中安插的釘子。
宅邸深處，一間斗室之中，燭火如豆。
桌上攤著紙跟筆，硯台里的墨已經磨得非常濃了。
劉刀坐在桌前，正在奮筆疾書。
他眉頭擰緊，手上動作飛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想要寫的東西便會從腦子裡溜走。
作為神捕司的巡風捕，劉刀必須把自己轄區內的大小事及時上報，否則就是失職。
這些日子青州城中風波迭起，每一件都必須一五一十的書寫出來。
尤其是林衍。
劉刀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物，有世家子弟，有名門高足，有自草莽中崛起的梟雄。
但那些人，沒有一個像林衍這樣讓他感到驚艷。
這樣一個少年，若是能拉攏進神捕司，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被別的勢力拉去，或是被聖心教那樣的邪教蠱惑，那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劉刀一氣寫到末尾，又鄭重其事地添上一句：「此子心性純良，俠義為先，力主吸納，切勿等閒視之。」
最後一個字寫完，他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寫這玩意竟比跟人打一場架還累。
劉刀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手剛抬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屋內多了個人。
那人站在燭光照不到的暗處，身量高挑，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半個頭。
一襲玄色勁裝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領口都扣得一絲不苟，只有腰間束著一根銀色的帶子，將那截腰肢收得無比纖細。
在往上看，是一張夜叉面具。
青面獠牙，在昏暗的燭火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劉刀打了個激靈。
作為神捕司里的老油條，他自然認得這張面具，也認得這個人。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對方，但凡是只要見過一次的人，便絕不會忘記她。
劉刀連忙站起身，椅子被推的往後，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他也顧不上這些了，立刻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緊張：「見過聆風神捕。」
神捕司風雨雷電四大名捕，各有所長，各司其職。
聆風神捕秋洗塵，行蹤飄忽，來去如風，從不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
有人說世上其實不止一個聆風神捕，也有人她其實輕功極高，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至於哪種說法是真的，沒有人知道。
夜叉面具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是在點頭，還是在審視。
「寫完了？」
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劉刀連忙道：「寫完了，寫完了。」
隨後他又補充道：「屬下沒想到竟是神捕親自過來，未曾遠迎，還望神捕恕罪。」
「本座正好在青州抓一個犯人。」
秋洗塵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她沒有說是誰，也沒有說捉到了沒有。
劉刀也沒有問，因為不敢。
而且他很清楚這位風神捕的脾氣。
她願意說的，自然會告訴你。
她不願意說的，問了也是白問，甚至可能還會遭到訓斥。
果然，秋洗塵說完後便接著道：「聽到這裡有聖心教的蹤跡，便趕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劉刀，像是要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仔細說說。怎麼回事，又是怎麼解決的。」
劉刀不敢隱瞞，當下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那少年一拳便將聖心教的副堂主打死了。屬下一開始只覺得他一身佛門橫練功夫頗有可觀之處，便一時興起，多留意了幾分。
直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實力比屬下所估測的還要恐怖得多。」
秋洗塵沒有說話。
夜叉面具遮住了她的臉，同樣也遮住了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才有聲音在室內響起。
「底細查清楚了沒有？」
劉刀道：「已經查清了。按照明面上的情報，林衍祖上三代都是草民，根本沒有接觸江湖的機會。」
「可他偏偏有一身本領。」
秋洗塵冷聲說道。
劉刀頓時冒出不少冷汗。
神捕司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情報出問題。
一個查不清底細的高手，比十個查得清的敵人更危險。
他連忙解釋道：「屬下以為，也有可能是某位高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行蹤，暗中傳授了他武功後便悄然離去。
畢竟這種事，只要那位高人想隱瞞，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他說完這句話，便低下了頭，等著秋洗塵的斥責。
然而秋洗塵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別的東西。
「你跟他接觸，感覺其人如何？」
劉刀愣了愣。
他沒想到這位素來只問案情不問人的風神捕，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刻道：
「是個具備俠義心腸的好少年。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醫女，願拿出整箱金銀。
之前聖心教的事，若不是他，恐怕屬下早已遭到不測，這城裡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而且此子雖然話不多，但動手卻毫不豪華，心中也有是非之念。」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高的讚揚了。
「俠義？」
秋洗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沒想到會從你嘴裡聽到這話，刀劉，你別越活越回去了！」
劉刀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廢話。
「大公主已經南下。」
秋洗塵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了許多，語氣也嚴肅起來。
「估計再過不久便會路過青州，你們盯緊了江湖上的風吹草動，不要出任何意外！」
大公主南下。
這幾個字的分量，劉刀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屬下遵命！」
秋洗塵微微點頭。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是又多看了劉刀一眼。
那一眼隔著面具，卻讓後者如芒在背。
劉刀不敢對視，連忙低下頭。
等屋內動靜消失，他這才直起身子。
對方果然已經離開。
多事之秋啊...
劉刀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