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算虎，虎亦算人
林衍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老頭那張油汪汪的臉上。
「我不跟不熟的人喝酒。」
老頭挑了挑眉。
「不熟？咱們這都第三回見面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衍面前晃了晃，「頭一回在客棧，你替我付了飯錢。第二回在巷子裡，我告訴你蕭家的事。今兒是第三回。
三回，還叫不熟？！」
「我甚至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
林衍平靜的說道。
老頭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酒樓里迴蕩，驚得鄰桌几個食客紛紛側目。
一直等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才終於止住聲。
老頭把酒碗往桌上一擱，坐直了身子，神情變得正經了幾分。
「我姓劉，單名一個刀字。不過認識我的人都喜歡把我的名跟姓反過來讀。」
劉刀。
刀劉。
林衍目光閃動，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維持著那副淡然的樣子。
劉刀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沒感到惱怒，反而輕聲問道。
「小兄弟你呢？你叫什麼？」
林衍看著他的眼睛。
「你連楊青禾那麼隱秘的事情都知道，會不知道我叫什麼？」
劉刀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後又立刻恢復。
「你這人好生沒意思。」
他悶悶的說道：「我是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師父是誰，我卻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林衍的回答很乾脆。
「我沒有師父。」
劉刀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隨後撇了撇嘴，一臉的掃興模樣。
「不願意說就算了。在你這個年紀，能有這一身本領，想來你師父來頭應當也不會小。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還省得我麻煩。」
林衍沒有解釋。
他從來不喜歡解釋。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聽的人信與不信，那是聽的人的事。
而且，林衍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
這一次，輪到他開口了。
「你知道很多事，但卻還想知道更多，為什麼？」
劉刀正要喝酒，聽到這話後，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神秘的笑容。
「不是我想要知道，是有人想知道。」
林衍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誰？」
劉刀沒有回答，反而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一臉享受地嚼著，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就這麼裝模作樣了大半天，他這才緩聲說道：
「大乾疆域萬里，神捕司監察天下不法，最喜歡的就是追尋秘密。」
「所以你是朝廷鷹犬？」
半晌後，林衍面無表情的來了一句。
讓正在喝酒的劉刀差點嗆到。
連連咳嗽之後，他這才沒好氣道：
「什麼叫鷹犬？老頭子我吃的是皇糧，旱澇保收，去青樓還能都不用花錢的。」
「哦...你還白嫖？」
「呸！你這臭小子沒句好話！」
劉刀做出生氣的表情，看樣子是不想再搭理林衍了。
「你剛才話沒說完。」
林衍卻不管不顧繼續問道，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對方臉上的不滿之色。
「嗯？」
「沈一竹到底在賭什麼？」
聽到這話，劉刀撓了撓臉頰，最後將酒碗放回了桌上。
「也罷，今兒這頓飯吃得滿意，提前告訴你也無妨，反正到時候都會知道。」
他並沒有直接說沈一竹的事情，反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青州江湖，除了天劍門那些劍瘋子之外，最有名的就是神水宮的那些瘋婆子。她們不僅容貌極美，實力也極強，且出了名的護短。」
林衍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神水宮收徒十分嚴苛，一般人別說入門，就是想做個雜役都困難，而其中最上等的資質，便是純陰之體。」
劉刀頓了頓，有些唏噓的說道：「沈一竹做了個局，把各方人馬拉過來，以梅若影跟自己全家做籌碼，賭神水宮不會袖手旁觀。」
林衍沉默了片刻。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大戲。
沈一竹受人之託收留了梅花山莊的二小姐，惹來了楊家的怒火。
但他沒有屈服，也沒有妥協，而是順勢把事情鬧大。
梅若影這樣一塊璞玉，神水宮不可能不想要。
只要神水宮出手，沈家不僅能渡過此劫，還能順勢攀上一棵更大的樹。
就是可憐沈一竹一家老小，要跟著一塊走鋼絲。
林衍端起茶杯，眼前好似浮現了沈青辭兒子那純真的小臉。
江湖沒那麼美好。
算計跟利益才是主旋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憐又可嘆。
劉刀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於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還有一件事…楊家修行純陽功法的，其實是上一代楊家家主，那位已經八十三歲高齡的楊家老祖。」
說完這句話，他又嘿嘿笑了起來。
「這老傢伙光棍了一輩子，眼看活不長了，就想各種辦法來續命，那一身純陽真氣可是寶貝。」
「八十三？」
林衍眉頭一挑，有點驚訝。
「沒錯，就是八十三，一樹梨花壓海棠，人老心不老啊。嘖嘖嘖，所以我說楊青禾是個可憐人嘛。」
劉刀砸吧著嘴：「另外這沈一竹也是蠢貨一個，其實神水宮的人早就到了，她們打算等著楊青禾找出下落之後，就直接截胡，這樣一來即可以不沾染這坨臭狗屎，還能收那梅家二小姐的心，可謂一舉多得。」
「你不是說她們瘋婆子嗎，為何這麼會算？」
林衍總是能找到話題中讓人無語的點。
劉刀翻了翻眼睛，好似也習慣了。
「等你以後遇到就知道了，林小子，你真要摻和這事兒？我勸你還是早早離開吧，這裡面的水深得很。」
「我已答應了梅若影，要護她平安。」
林衍沒有誇誇其談，「既然應下，就該做到。」
「呵，那你可得小心了，楊家那邊不說，神水宮的寒冰真氣專破硬功，你這身板到時候可別被榨乾了。」
劉刀露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林衍沒有說話，轉而起身準備去結帳。
剛剛交談的功夫，劉刀又叫了好幾個貴菜，如果不快點走，他怕身上的銀子不夠付飯錢。
「我不跟不熟的人喝酒。」
老頭挑了挑眉。
「不熟？咱們這都第三回見面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衍面前晃了晃，「頭一回在客棧，你替我付了飯錢。第二回在巷子裡，我告訴你蕭家的事。今兒是第三回。
三回，還叫不熟？！」
「我甚至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
林衍平靜的說道。
老頭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酒樓里迴蕩，驚得鄰桌几個食客紛紛側目。
一直等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才終於止住聲。
老頭把酒碗往桌上一擱，坐直了身子，神情變得正經了幾分。
「我姓劉，單名一個刀字。不過認識我的人都喜歡把我的名跟姓反過來讀。」
劉刀。
刀劉。
林衍目光閃動，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維持著那副淡然的樣子。
劉刀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沒感到惱怒，反而輕聲問道。
「小兄弟你呢？你叫什麼？」
林衍看著他的眼睛。
「你連楊青禾那麼隱秘的事情都知道，會不知道我叫什麼？」
劉刀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後又立刻恢復。
「你這人好生沒意思。」
他悶悶的說道：「我是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師父是誰，我卻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林衍的回答很乾脆。
「我沒有師父。」
劉刀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隨後撇了撇嘴，一臉的掃興模樣。
「不願意說就算了。在你這個年紀，能有這一身本領，想來你師父來頭應當也不會小。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還省得我麻煩。」
林衍沒有解釋。
他從來不喜歡解釋。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聽的人信與不信，那是聽的人的事。
而且，林衍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
這一次，輪到他開口了。
「你知道很多事，但卻還想知道更多，為什麼？」
劉刀正要喝酒，聽到這話後，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神秘的笑容。
「不是我想要知道，是有人想知道。」
林衍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誰？」
劉刀沒有回答，反而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一臉享受地嚼著，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就這麼裝模作樣了大半天，他這才緩聲說道：
「大乾疆域萬里，神捕司監察天下不法，最喜歡的就是追尋秘密。」
「所以你是朝廷鷹犬？」
半晌後，林衍面無表情的來了一句。
讓正在喝酒的劉刀差點嗆到。
連連咳嗽之後，他這才沒好氣道：
「什麼叫鷹犬？老頭子我吃的是皇糧，旱澇保收，去青樓還能都不用花錢的。」
「哦...你還白嫖？」
「呸！你這臭小子沒句好話！」
劉刀做出生氣的表情，看樣子是不想再搭理林衍了。
「你剛才話沒說完。」
林衍卻不管不顧繼續問道，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對方臉上的不滿之色。
「嗯？」
「沈一竹到底在賭什麼？」
聽到這話，劉刀撓了撓臉頰，最後將酒碗放回了桌上。
「也罷，今兒這頓飯吃得滿意，提前告訴你也無妨，反正到時候都會知道。」
他並沒有直接說沈一竹的事情，反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青州江湖，除了天劍門那些劍瘋子之外，最有名的就是神水宮的那些瘋婆子。她們不僅容貌極美，實力也極強，且出了名的護短。」
林衍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神水宮收徒十分嚴苛，一般人別說入門，就是想做個雜役都困難，而其中最上等的資質，便是純陰之體。」
劉刀頓了頓，有些唏噓的說道：「沈一竹做了個局，把各方人馬拉過來，以梅若影跟自己全家做籌碼，賭神水宮不會袖手旁觀。」
林衍沉默了片刻。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大戲。
沈一竹受人之託收留了梅花山莊的二小姐，惹來了楊家的怒火。
但他沒有屈服，也沒有妥協，而是順勢把事情鬧大。
梅若影這樣一塊璞玉，神水宮不可能不想要。
只要神水宮出手，沈家不僅能渡過此劫，還能順勢攀上一棵更大的樹。
就是可憐沈一竹一家老小，要跟著一塊走鋼絲。
林衍端起茶杯，眼前好似浮現了沈青辭兒子那純真的小臉。
江湖沒那麼美好。
算計跟利益才是主旋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憐又可嘆。
劉刀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於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還有一件事…楊家修行純陽功法的，其實是上一代楊家家主，那位已經八十三歲高齡的楊家老祖。」
說完這句話，他又嘿嘿笑了起來。
「這老傢伙光棍了一輩子，眼看活不長了，就想各種辦法來續命，那一身純陽真氣可是寶貝。」
「八十三？」
林衍眉頭一挑，有點驚訝。
「沒錯，就是八十三，一樹梨花壓海棠，人老心不老啊。嘖嘖嘖，所以我說楊青禾是個可憐人嘛。」
劉刀砸吧著嘴：「另外這沈一竹也是蠢貨一個，其實神水宮的人早就到了，她們打算等著楊青禾找出下落之後，就直接截胡，這樣一來即可以不沾染這坨臭狗屎，還能收那梅家二小姐的心，可謂一舉多得。」
「你不是說她們瘋婆子嗎，為何這麼會算？」
林衍總是能找到話題中讓人無語的點。
劉刀翻了翻眼睛，好似也習慣了。
「等你以後遇到就知道了，林小子，你真要摻和這事兒？我勸你還是早早離開吧，這裡面的水深得很。」
「我已答應了梅若影，要護她平安。」
林衍沒有誇誇其談，「既然應下，就該做到。」
「呵，那你可得小心了，楊家那邊不說，神水宮的寒冰真氣專破硬功，你這身板到時候可別被榨乾了。」
劉刀露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林衍沒有說話，轉而起身準備去結帳。
剛剛交談的功夫，劉刀又叫了好幾個貴菜，如果不快點走，他怕身上的銀子不夠付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