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青禾看著沈一竹臉上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

  「沈老爺子,現在可以說了麼?」

  沈一竹的手在抖。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兒子,盯著那雙空洞得沒有一絲光彩的眼睛,盯著那片刺眼的暗紅。

  他的嘴唇翕動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話。

  「我...不認識你的妻子。」

  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兒里硬擠出來的。

  楊青禾的笑容凝住了。

  只一瞬之後,他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冷,像臘月里的刀子風。

  「好,好得很。」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沈一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發顫的老頭。

  「你就從來沒想過,我為什麼知道是你沈家幫了梅若影?」

  沈一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確想過這個問題。

  但卻只以為是楊家神通廣大。

  望著沈一竹那張灰白下來的臉,楊青禾抬了抬下巴。

  「你的好兒子泄露的消息,可惜...他知道的並不多。」

  沈一竹的臉色在剎那間沉了下去。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瑟縮的人影。

  沈正沒有抬頭。

  他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十指死死摳著青磚縫,指甲斷了,滲出血來。

  楊青禾盯著沈一竹。

  「現在可以說了嗎?」

  然而,回應的只有沉默。

  楊青禾等了很久,直至徹底失去耐心。

  「你個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只有聲音從門口飄回來。

  「現在我懶得問了,你們等死吧。」

  楊福跟在他身後,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大堂重新陷入安靜之中,那塊牌匾還躺在地上。

  沈府。

  楊青禾走出沈家大門時,忽然停住腳步,從袖中取出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上不知何時沾染的一點灰塵。

  做完之後,他皺了皺眉,將帕子揉成一團,隨手丟在牆角。

  不遠處的馬車旁站這個中年人。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掛著一柄黑鞘長刀。

  楊青禾見到此人,臉上那點不耐煩便慢慢收斂。

  「看來楊少爺並沒有達成所願。」

  「我早有猜測。」

  楊青禾冷然說道:「那沈一竹,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蕭家已經打點好一切,隨時可以動手。」

  中年人沒接茬,只是輕聲說道。

  楊青禾抬起頭,望著西邊那片燒得正旺的晚霞。

  晚霞很好看,紅得像血,濃得像酒。

  「留著沈家其餘人。」

  「恩?」

  中年人露出不解之色。

  「然後再找個人多熱鬧的地方,把沈一竹掛起來。先掛幾天。別讓人死了。」

  「知道了。」

  中年人離開馬車,匯入人流,眨眼間便消失在那片越來越濃的暮色里。

  .....

  隔天。

  天還沒亮透,林衍便醒了。

  他沒急著動,只是靠在車轅上,望著林子東邊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

  霧很薄,像一層紗,輕輕罩在樹梢上。

  周婉清不知什麼時候已蹲在溪邊梳洗過了,清水把她的臉潤得雪白,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上,沒來得及攏好。

  她走回來時,梅若影正靠坐在樹幹上,眼睛怔怔地望著林子裡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鋪在她臉上。


  昨晚林衍休息之後,周婉清又將梅若影的臉恢復成了一開始那副蠟黃的樣子。

  「傷怎麼樣了?」

  「不礙事了。」

  「那就好。」

  周婉清起身,又看了看林衍的方向,道:「咱們準備動身回城吧,可是有一大堆事等著。」

  林衍點了點頭,站起身給老牛套上車轅。

  牛車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清晨的山道格外清寂,偶爾有早起的鳥在枝頭叫兩聲,又撲簌簌地飛走了。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官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趕著驢車的莊稼漢,還有三三兩兩的行商。

  等進了城門,街面上早已熱鬧非凡。

  賣早點的攤子熱氣騰騰,炸油條的香味飄出老遠。

  周婉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梅若影坐在車棚里,那件粗布衣裳的領口被她拉得高高的。

  林衍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街邊傳來一陣議論。

  兩個腳夫坐在茶攤上,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扯著閒話。

  「聽說了嗎?沈家的老爺...昨兒夜裡被吊在了城門樓上。」

  「哪個沈家?」

  「還有哪個沈家?就那個沈家!」

  「我的天爺...沈老爺為人剛正,又樂善好施,沒成想到了了竟然遭了這麼大的罪。」

  「誰說不是呢。好人沒好報,這世道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另一個腳夫搖頭嘆息。

  車棚里的兩女也聽到了,臉色都是一白。

  「來了!那個傢伙果然追來了!」

  除了一開始來青州之外,梅若影基本沒有跟沈家接觸,因此並不清楚那邊發生的事情。

  加上最近這一個多月,她都在跟周婉清忙著處理瘟病,連城裡都來的少,自然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怎麼了?」

  林衍轉過頭。

  「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回去。」

  周婉清壓低聲音說道。

  林衍自然不會拒絕,他還等著領獎勵呢。

  片刻後,城南一座小宅子前。

  林衍停下牛車,卻沒有跟著兩人一起進去。

  【護衛系統任務已完成】

  【任務目標:將目標人物(周婉清,二星)安全護送至毒蛇拗,並安全帶回——已完成】

  【任務獎勵:《九圖六坐相》開始發放——】

  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飛速遊走。

  不是走的十二正經,而是走的一些極冷僻極細微的脈絡。

  那些脈絡他從前根本感覺不到,此刻卻被那股熱流一道一道地沖開,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亮了一盞一盞的燈。

  熱流最先湧入的是雙足。

  湧泉穴猛地一跳,腳底的筋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緊又鬆開,反反覆覆,每一次鬆緊都帶來一陣鑽心的酸脹。

  接著是委中穴驟然發熱,兩條腿的筋脈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頻率震顫。

  那震顫極細微,肉眼根本看不見。

  但林衍能感覺到,就像膝蓋里被塞進了兩團火藥,隨時都會炸開。

  然後是腰胯。

  環跳穴猛地一縮一放,整條大筋像是被拉滿的弓弦,繃到了極限,再繃一寸就會斷。

  熱流順著脊柱往上,一路沖開命門、夾脊、大椎,最後在風府穴停住。

  那一刻,林衍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按了一下。

  痛楚只有一瞬,隨即便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涼。

  九圖六坐相。

  每一個穴道的震顫,每一次筋脈的鬆緊,每一條脈絡的沖開,都對應著一幅圖。

  那些圖不是畫在紙上的,而是烙在他身體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