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賣花的小男孩
傍晚，凱恩幾人走出酒館。
一行人漫步在瓦勒加王國的主街道上。
沿街商鋪裝潢精緻，貴族與富商衣著光鮮，遊客歡聲笑語，沉浸在美麗的大街上。
幾人順著街道閒逛，左拐右拐，不過百餘步，景色驟然變化。
燈光與昏暗劃出一條界線，硬生生將城市分割成兩個世界。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衛，靠在這邊街道的牆角，吞雲吐霧聊著天。
一個坐在地上警衛瞥見凱恩幾人，出言提醒，語氣懶散：「外來的遊客，娛樂區在那邊哦~」
警衛伸出手指向另一邊。
凱恩轉頭看向燈火輝煌的娛樂區沒有動，又看向前方殘破的街道。
「貧民區沒什麼好看的，髒亂又晦氣，沒什麼可逛的。」
不好看什麼的，沒地方逛什麼的，用得著你來決定？
警衛抬眼一瞧，見幾人還停留在原地，有些不耐煩。
「我說你們啊，要好好聽人家的話！趕緊調頭原路返回吧，快點快點。」
切——
凱恩雙手插兜向前走去，羅等人緊隨其後，不理旁邊大呼小叫的警衛。
開玩笑！
你讓我回頭我就回頭，豈不是很面子。
你越是不讓進所謂的貧民區，我還偏要進去看看。
燈光逐漸暗淡，幾人腳步卻絲毫沒有減緩，一步便踏進了另一條街區。
刺鼻的霉味、塵土與劣質腐味撲面而來，瞬間蓋過了身後的香甜氣息。
低矮破敗的棚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歪歪扭扭挨靠著，牆面斑駁開裂，隨處可見修補的破布與爛木板。
路上行人個個身形枯瘦，面色蠟黃，身上的衣服層層打滿補丁，單薄破舊。
沒人高聲說話，更沒有笑容。
來往的居民全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眼神空洞麻木，機械式地趕路，連抬頭打量外來陌生人的興趣都沒有。
身後一街之隔的繁華喧鬧隱約傳來，清晰刺耳。
咫尺距離，一邊奢靡天堂，一邊苦難地獄，冰冷又刺眼。
「大哥哥，要...要花嗎？」
「嗯？」
凱恩轉過頭，見一個身上掛滿花朵的小男孩從身後追了過來。
小傢伙穿著樸素的過分，但渾身還算乾淨，小臉也算漂亮可愛。
只不過他此時笑臉僵硬，腦門冒出細密的汗水，眼睛裡滿是血絲，連貝波都能看出來他在強顏歡笑。
「是米諾啊，花又沒賣乾淨嗎？」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嘛，不過是一個來自貧民區的泥腿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怎麼會從他手裡買花......」
「你不也是泥腿子嗎？」
「......我不否認。」
周圍人竊竊私語，顯然都認識這個小傢伙。
「大哥哥，看一看吧。」
米諾攥緊懷裡的花束，指尖微微發顫，小聲開口。
「這束白色小雛菊，寓意安穩順遂，能擋災避禍。」
「淺粉薔薇可以留住好心情，驅散煩悶。」
「還有這束暗色風鈴花，本地人都信它能求得一線生機，少受苛稅折磨。」
他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凱恩一行人，聲音壓得很低。
「我賣得很便宜，比城裡商鋪便宜大半，買一束好不好？買兩束，我還能再多打折......求求你們了。」
貝波挪動腳步，張開嘴，剛想說話又停下，轉頭看向凱恩，見他沒有動作。
周圍人紛紛搖頭，後背又佝僂幾分。
「唉，不該抱有幻想的，他們和以前那些旅客沒什麼區別，來這裡看個新鮮就會走的。」
「哈~你們不知道吧，還是有不少貴族小姐認為米諾可憐的。她們經常圍著米諾替他想辦法，向周圍人介紹他的不容易......不過，從來沒有提供實質性的幫助，連朵花都不願買。」
「很正常啊......不過還是有大小姐願意幫忙的，前提是米諾跟她回家......」
「嘛~其實跟那些大小姐回家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是吃苦而已，但最起碼能吃飽穿暖，我做夢都想去啊，哪怕讓我只能活一年都行。」
「別做夢了，你有米諾那張臉嗎？再說，米諾不能去......如果他孤身一人倒好說，萬一哪天不幸......也不會是個餓死鬼，但他父母還在......」
「萊爾德夫婦...是大好人呢，經常幫助我...可惜患病沒錢治......」
「那你？」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如果有錢的話，早就拿過去了啊！」
周圍人還在竊語，聲音雖小但還是傳入米諾的耳中。
他眼底有霧氣升起，但還是保持著笑臉，小手緊握花朵，執著的站在衣著光鮮的幾人身前。
凌華有些忍不住了，但她看了看幾名夥伴，尤其是羅望向自己冷峻的眼神，最終還是揪緊衣擺等船長發話。
既然已經選擇入伙，就要維護船長的威嚴，哪怕船長的決定不合她的三觀，令她失望。
這樣事後反駁、提建議也來得及，大不了翻臉。
但在那之前要等待船長命令。
「小鬼，你很需要錢嗎？賺來的錢用來做什麼？給父母治病？」
米諾愣住，眼底有淚花浮現。
但他忍住了，用力地點點頭。
「那好吧，所有的花我都要了。」
米諾眼前一亮，笑容不再僵硬，周圍人也停下竊語，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不過啊，我沒帶那麼多錢呢。」
凱恩蹲下身子，臉龐被陰影遮擋，壓得米諾喘不過氣。
周圍人感覺不妙，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我懶得回船上拿錢，又想拿走你的花。」
凱恩嘴角勾起，看不清的面容閃過一道白光。
米諾的心好像被攥住，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搶劫米諾嗎？混蛋啊！」
「喂！你們不許欺負米諾！」
「不管了！外來者又怎樣，他們只有幾個人，大家一起上！」
「對，就像.......那些人說的一樣，不能再麻木沉默了！」
凱恩緩緩抬頭，微弱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但是啊，我不想欠你這種小傢伙的錢，不如換一種報酬，治好你父母的病。」
剛燃起的怒火消失，宛如被潑了盆冷水，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起來。
「這傢伙是我的船醫，是個很厲害的醫生哦。」
凱恩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
米諾順著方向看到了抱著長刀的冷麵少年。
「怎麼樣，要不要讓他試一試？」凱恩轉過頭，「羅，牛我都吹出去了，你可不要掉鏈子啊！」
「不要說些奇怪的話，你是在懷疑我的水平嗎？」羅這樣說著，卻輕笑出聲，「總之，一切都交給我吧！」
微弱的光照在凱恩的側臉，以及眼前幾人的笑臉上，讓米諾看得出神。
好耀眼......
一行人漫步在瓦勒加王國的主街道上。
沿街商鋪裝潢精緻，貴族與富商衣著光鮮，遊客歡聲笑語，沉浸在美麗的大街上。
幾人順著街道閒逛，左拐右拐，不過百餘步，景色驟然變化。
燈光與昏暗劃出一條界線，硬生生將城市分割成兩個世界。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衛，靠在這邊街道的牆角，吞雲吐霧聊著天。
一個坐在地上警衛瞥見凱恩幾人，出言提醒，語氣懶散：「外來的遊客，娛樂區在那邊哦~」
警衛伸出手指向另一邊。
凱恩轉頭看向燈火輝煌的娛樂區沒有動，又看向前方殘破的街道。
「貧民區沒什麼好看的，髒亂又晦氣，沒什麼可逛的。」
不好看什麼的，沒地方逛什麼的，用得著你來決定？
警衛抬眼一瞧，見幾人還停留在原地，有些不耐煩。
「我說你們啊，要好好聽人家的話！趕緊調頭原路返回吧，快點快點。」
切——
凱恩雙手插兜向前走去，羅等人緊隨其後，不理旁邊大呼小叫的警衛。
開玩笑！
你讓我回頭我就回頭，豈不是很面子。
你越是不讓進所謂的貧民區，我還偏要進去看看。
燈光逐漸暗淡，幾人腳步卻絲毫沒有減緩，一步便踏進了另一條街區。
刺鼻的霉味、塵土與劣質腐味撲面而來，瞬間蓋過了身後的香甜氣息。
低矮破敗的棚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歪歪扭扭挨靠著，牆面斑駁開裂，隨處可見修補的破布與爛木板。
路上行人個個身形枯瘦，面色蠟黃，身上的衣服層層打滿補丁，單薄破舊。
沒人高聲說話，更沒有笑容。
來往的居民全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眼神空洞麻木，機械式地趕路，連抬頭打量外來陌生人的興趣都沒有。
身後一街之隔的繁華喧鬧隱約傳來，清晰刺耳。
咫尺距離，一邊奢靡天堂，一邊苦難地獄，冰冷又刺眼。
「大哥哥，要...要花嗎？」
「嗯？」
凱恩轉過頭，見一個身上掛滿花朵的小男孩從身後追了過來。
小傢伙穿著樸素的過分，但渾身還算乾淨，小臉也算漂亮可愛。
只不過他此時笑臉僵硬，腦門冒出細密的汗水，眼睛裡滿是血絲，連貝波都能看出來他在強顏歡笑。
「是米諾啊，花又沒賣乾淨嗎？」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嘛，不過是一個來自貧民區的泥腿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怎麼會從他手裡買花......」
「你不也是泥腿子嗎？」
「......我不否認。」
周圍人竊竊私語，顯然都認識這個小傢伙。
「大哥哥，看一看吧。」
米諾攥緊懷裡的花束，指尖微微發顫，小聲開口。
「這束白色小雛菊，寓意安穩順遂，能擋災避禍。」
「淺粉薔薇可以留住好心情，驅散煩悶。」
「還有這束暗色風鈴花，本地人都信它能求得一線生機，少受苛稅折磨。」
他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凱恩一行人，聲音壓得很低。
「我賣得很便宜，比城裡商鋪便宜大半，買一束好不好？買兩束，我還能再多打折......求求你們了。」
貝波挪動腳步，張開嘴，剛想說話又停下，轉頭看向凱恩，見他沒有動作。
周圍人紛紛搖頭，後背又佝僂幾分。
「唉，不該抱有幻想的，他們和以前那些旅客沒什麼區別，來這裡看個新鮮就會走的。」
「哈~你們不知道吧，還是有不少貴族小姐認為米諾可憐的。她們經常圍著米諾替他想辦法，向周圍人介紹他的不容易......不過，從來沒有提供實質性的幫助，連朵花都不願買。」
「很正常啊......不過還是有大小姐願意幫忙的，前提是米諾跟她回家......」
「嘛~其實跟那些大小姐回家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是吃苦而已，但最起碼能吃飽穿暖，我做夢都想去啊，哪怕讓我只能活一年都行。」
「別做夢了，你有米諾那張臉嗎？再說，米諾不能去......如果他孤身一人倒好說，萬一哪天不幸......也不會是個餓死鬼，但他父母還在......」
「萊爾德夫婦...是大好人呢，經常幫助我...可惜患病沒錢治......」
「那你？」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如果有錢的話，早就拿過去了啊！」
周圍人還在竊語，聲音雖小但還是傳入米諾的耳中。
他眼底有霧氣升起，但還是保持著笑臉，小手緊握花朵，執著的站在衣著光鮮的幾人身前。
凌華有些忍不住了，但她看了看幾名夥伴，尤其是羅望向自己冷峻的眼神，最終還是揪緊衣擺等船長發話。
既然已經選擇入伙，就要維護船長的威嚴，哪怕船長的決定不合她的三觀，令她失望。
這樣事後反駁、提建議也來得及，大不了翻臉。
但在那之前要等待船長命令。
「小鬼，你很需要錢嗎？賺來的錢用來做什麼？給父母治病？」
米諾愣住，眼底有淚花浮現。
但他忍住了，用力地點點頭。
「那好吧，所有的花我都要了。」
米諾眼前一亮，笑容不再僵硬，周圍人也停下竊語，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不過啊，我沒帶那麼多錢呢。」
凱恩蹲下身子，臉龐被陰影遮擋，壓得米諾喘不過氣。
周圍人感覺不妙，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我懶得回船上拿錢，又想拿走你的花。」
凱恩嘴角勾起，看不清的面容閃過一道白光。
米諾的心好像被攥住，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搶劫米諾嗎？混蛋啊！」
「喂！你們不許欺負米諾！」
「不管了！外來者又怎樣，他們只有幾個人，大家一起上！」
「對，就像.......那些人說的一樣，不能再麻木沉默了！」
凱恩緩緩抬頭，微弱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但是啊，我不想欠你這種小傢伙的錢，不如換一種報酬，治好你父母的病。」
剛燃起的怒火消失，宛如被潑了盆冷水，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起來。
「這傢伙是我的船醫，是個很厲害的醫生哦。」
凱恩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
米諾順著方向看到了抱著長刀的冷麵少年。
「怎麼樣，要不要讓他試一試？」凱恩轉過頭，「羅，牛我都吹出去了，你可不要掉鏈子啊！」
「不要說些奇怪的話，你是在懷疑我的水平嗎？」羅這樣說著，卻輕笑出聲，「總之，一切都交給我吧！」
微弱的光照在凱恩的側臉，以及眼前幾人的笑臉上，讓米諾看得出神。
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