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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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節。

  何雨柱和任盈盈起了個大早。今天是他回國的日子,也是他在朝鮮的最後一天。

  營地已經被轟炸後重建。新的帳篷搭起來了,灶台重新砌好了,戰士們正在集合出操。空氣中瀰漫著炒麵的香氣和柴火燃燒的煙味。

  何雨柱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這一切,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半個月前,他還是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態來的。半個月後,他卻有點捨不得走了。

  「何同志!」

  鄭師長從指揮部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劉團長和幾個人。他們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碗東西。

  「今天是元宵節,」鄭師長笑著說,「我們伙房煮了湯圓,雖然餡兒不夠甜,但好歹是湯圓。來,一起過個節。」

  何雨柱接過碗,裡面漂著三個白白胖胖的湯圓。糯米皮有點粗糙,餡料是紅糖和花生碎,但聞起來很香。

  任盈盈也接過一碗,站在何雨柱身邊。

  「大伙兒都過來!」劉團長招呼著。

  周圍忙碌的戰士們紛紛圍攏過來,每人手裡一碗湯圓。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但此刻都站成了一個圈,把何雨柱圍在中間。

  「何同志,」鄭師長舉起碗,「這碗酒……不對,這碗湯圓,我敬你。」

  何雨柱趕緊舉起碗:「鄭師長,不敢當。」

  「敢當。」鄭師長的表情變得嚴肅,「你送來的煙燻劑,救了三個連隊的人。你寫的後勤手冊,軍區已經採納,要在全軍推廣。你拆的那兩門美國炮,報告已經送到北京去了。」

  他頓了頓:「這些加在一起,抵得上一個營的功勞。」

  周圍的戰士們都看著何雨柱,目光中帶著敬畏和感激。

  何雨柱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劉團長哈哈大笑,「你小子要是力不從心,是不是能把美國人的飛機拆下來?」

  戰士們哄堂大笑,氣氛一下子輕鬆了。

  鄭師長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雙手遞給何雨柱。

  「這是指揮部給你開的證明,蓋了公章。回去交給你們廠領導,算你執行國家任務,帶薪留職。」

  何雨柱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還有這個。」鄭師長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志願軍總部發的嘉獎令。個人三等功一次。」

  何雨柱愣住了。

  三等功?

  他前世只在電視裡見過這種東西。金光閃閃的勳章,紅彤彤的證書,屬於那些保家衛國的英雄。

  今生他居然也有了一個。

  「這……」

  「拿著。」鄭師長把小本子塞進他手裡,「這是你應得的。」

  何雨柱低頭看著手裡的嘉獎令。小本本不大,封面印著」中國人民志願軍嘉獎令」幾個字,裡面寫著他的名字、職務(北京軋鋼廠採購副主任)、立功事由、批准單位。

  他合上本子,鄭重地塞進內衣口袋,貼著心口放著。

  「謝謝。」他說。

  「該我們謝你。」鄭師長說。

  吃完湯圓,何雨柱和任盈盈準備啟程。

  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營地門口,是鄭師長專門調來送他們去鴨綠江邊的。

  何雨柱背上背包,回頭看了一眼營地。戰士們站在營地門口,朝他揮手。軍醫老周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眼眶都紅了:「何同志,常回來看看!」

  「一定。」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背。

  劉團長也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何雨柱手裡:「一點心意,別嫌棄。」

  何雨柱打開一看,是一塊美軍手錶,Omega牌子,錶盤上還有夜光指針。

  「這……」

  「繳獲的美國佬的表,」劉團長說,「我用不上,你拿著。回北京看時間也方便。」

  何雨柱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他把表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走吧。」鄭師長說,「車等著呢。」


  何雨柱轉身走向吉普車,任盈盈跟在他身後。兩人坐進車裡,司機發動引擎。

  吉普車緩緩駛出營地。何雨柱從車窗探出頭,朝後望去。

  戰士們還站在原地,朝他揮手。鄭師長和劉團長並肩而立,朝他敬禮。

  何雨柱坐回車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

  「難受了?」她問。

  「不是難受。」何雨柱說,「是……覺得值了。」

  任盈盈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何雨柱望著窗外飛逝的山巒和焦土,腦海中閃過這半個月的點點滴滴。

  煙燻劑在營地里升起的灰色煙霧。防空壕里戰士們緊張的臉。他背著傷員奔跑在山路上的喘息聲。任盈盈在岩縫口守著藥品的背影。劉團長彎腰鞠躬的那一幕。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他的心口。

  不是負擔,是責任。

  他知道了戰爭的殘酷,也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可以做什麼。這種感覺,比任何金手指都來得真實。

  吉普車到鴨綠江邊時,已經是下午。

  趙剛站在橋頭等著。他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但站得筆直。

  何雨柱和任盈盈下車,朝他走過去。

  「回來了。」趙剛說。

  「回來了。」何雨柱說。

  兩人相視一笑,什麼都沒多說。

  趙剛的目光落在何雨柱的手腕上,那塊Omega手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繳獲的?」

  「劉團長送的。」何雨柱說。

  趙剛點點頭:「劉團長是個實在人。」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何雨柱:「內部請功的報告,我已經遞上去了。軍區那邊批得很快,這是副本,你留好。」

  何雨柱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份紅頭文件的複印件。

  「關於給何雨柱同志記個人三等功的請示」

  文件詳細列出了他在朝鮮期間的貢獻:煙燻劑研製與配送、後勤手冊編寫、繳獲裝備技術解析、戰場救援行動。每一項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證人。

  「你寫的很詳細啊。」何雨柱說。

  「不是我寫的。」趙剛說,「是鄭師長和劉團長聯名寫的,我只是遞上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們寫的時候,」趙剛頓了頓,「劉團長的手都在抖。他說你背的那個指導員,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從小參軍,才二十歲。要不是你,人就沒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把信封收好。

  「趙哥,」他說,「這些人情,我記下了。」

  趙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第一次叫」趙哥」。以前都是」趙剛同志」或者」趙先生」。

  「不用記。」趙剛說,「你做得好,就該得到應有的回報。」

  他轉身朝橋頭走去:「走吧,過了橋就是國內。晚飯我請客,丹東最好的館子。」

  何雨柱和任盈盈跟上去。

  走到橋中央,何雨柱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朝鮮的方向。

  那片焦土和硝煙,那些年輕的面孔和燃燒的眼神,都留在了橋的彼岸。

  但他知道,他不會忘記。

  「走了。」他說。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兩人並肩走過鴨綠江大橋。

  丹東的館子不大,但熱乎。

  趙剛要了一個包間,三菜一湯,還有一壺燒酒。菜是東北家常菜: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地三鮮,湯是酸菜白肉。

  「不講究,但實在。」趙剛給何雨柱倒了一杯酒,「給英雄接風,不能用虛的。」

  何雨柱端起酒杯:「我不是英雄。」

  「你是。」趙剛和他碰杯,「至少在前線那些戰士眼裡,你是。」

  酒入喉,火辣辣的。何雨柱放下杯子,夾了一筷子豬肉燉粉條。粉條燉得軟爛入味,豬肉肥而不膩,是地道的東北做法。


  任盈盈安靜地吃著菜,偶爾給何雨柱添酒。她不太說話,但桌上的氣氛因為她而變得柔和。

  「何雨柱,」趙剛忽然說,「接下來的打算呢?」

  「回軋鋼廠上班。」何雨柱說,「採購科的活還得干。」

  「軋鋼廠那邊,」趙剛說,「李懷德前幾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你怎麼認識李懷德?」

  「不認識。」趙剛說,「但他打聽到我跟你關係近,就托人帶話。」

  何雨柱點點頭。李懷德這個人,消息靈通得很。他一定是聽說何雨柱去了朝鮮,還立了功,急著等他回去。

  「還有,」趙剛放下筷子,「你們廠的楊主任,最近跟一個叫易中海的人走得很近。」

  何雨柱的眼神微冷。

  易中海。這個名字他差點忘了。

  「他們在幹什麼?」他問。

  「不清楚。」趙剛說,「但那個楊主任,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回去之後,小心點。」

  何雨柱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趙剛沒再多說。他知道何雨柱的本事,也相信他能處理好四合院那點破事。

  「來,喝酒。」趙剛舉起杯子,「為你的三等功,干一杯。」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夜深了,何雨柱和任盈盈住進趙剛安排的招待所。

  房間不大,但乾淨暖和。窗外是丹東的街道,路燈昏黃,偶爾有軍車駛過。

  何雨柱躺在床上,任盈盈靠在他懷裡。

  「明天就能回北京了。」何雨柱說。

  「嗯。」任盈盈輕聲應道,「雨水該等急了。」

  何雨柱笑了笑。出來半個月,那個丫頭估計天天盼著他們回去。

  「盈盈,」何雨柱忽然說,「你說咱們這算不算闖過鬼門關了?」

  任盈盈抬起頭,看著他:「算。」

  「以後還跟我去嗎?」

  「去。」任盈盈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何雨柱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那裡有軋鋼廠、有四合院、有一群等著算計他的禽獸。

  但何雨柱不怕。

  他連朝鮮的炮火都闖過來了,還怕區區一個四合院?

  「睡吧。」他在任盈盈耳邊說,「明天回家。」

  任盈盈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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