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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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何雨柱回了趟四合院。

  他要去豐澤園取些東西,順便看看許大茂的反應。

  剛走進前院,就被人攔住了。

  「柱子哥!」

  許大茂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鑽出來,臉上堆著笑,湊到何雨柱跟前。

  「嗯。」何雨柱淡淡地應了一聲。

  許大茂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哥,您交代的事,我這就去辦。給我三天時間。」

  何雨柱挑了挑眉。他昨天什麼都沒交代,只是說了句」讓我看看你的誠意」。沒想到許大茂自己領會了。

  這倒有點意思。

  「行。」何雨柱說,「三天後,我還在前院。」

  「得嘞!」

  許大茂一溜煙跑了,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何雨柱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

  這人倒也不算笨。

  他轉身出了四合院,朝豐澤園走去。

  三天時間,許大茂過得跟打仗似的。

  他白天在軋鋼廠放電影,晚上就四處串門。他那放映員的身份就是個萬能通行證,走到哪兒都有人遞煙倒水,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第一天,他去了劉海中家。

  「二大爺,最近院裡怎麼樣啊?」

  劉海中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見許大茂來」請安」,頓時來了精神。

  「大茂啊,你說說,這何雨柱搬走了,院裡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許大茂一邊點頭一邊記:二大爺想重新組織全院大會,選新的一大爺。目標人選嘛,當然是他自己。

  第二天,他去了二大媽家。

  二大媽嘴碎,不用許大茂問,自己就往外倒。

  「聾老太太這幾天沒出門,聽說病了。一大爺去看了她一趟,兩人在屋裡嘀嘀咕咕說了老半天。出來後一大爺臉色不太好看。」

  第三天,他去了廠里的工會。

  「易中海最近跟廠辦的王主任走得挺近。」工會的老劉跟他關係不錯,透了個口風,「隔三差五就往廠辦跑,說是匯報思想,誰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三天下來,許大茂的小本本上記了滿滿幾頁。

  第三天傍晚,何雨柱準時出現在四合院前院。

  許大茂早就在那兒等著了。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也重新抹了凡士林。

  「哥。」他迎上去。

  「說吧。」何雨柱靠在牆根,雙手抱胸。

  許大茂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開始匯報。

  「易中海最近跟廠辦王主任走得近,三天去了兩趟廠辦,說是匯報思想。」

  「聾老太太病了,沒出門。一大爺去看過她,兩人在屋裡密談了很久。出來後一大爺臉色不好。」

  「劉海中想組織全院大會選新的一大爺,人選是他自己。他在院裡拉攏了幾戶人家,用廠裡帶回來的煙當禮物。」

  「閻埠貴啥也沒幹,天天端著茶壺轉悠。不過他的小帳本倒是記得更勤了,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賈張氏還是老樣子,罵街、占便宜、盯著別人家的鍋台。」

  「秦淮茹……」許大茂頓了頓,「她跟二大媽走得近了些,經常在門口聊天。聊什麼沒聽清。」

  許大茂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面無表情,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個字:

  「繼續。」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他把具體的時間、地點、對話內容都詳細說了一遍。比如劉海中是哪天去的誰家,易中海是哪兩個下午去的廠辦,聾老太太的窗戶是哪幾天亮著燈的。

  說得詳詳細細,有鼻子有眼。

  何雨柱聽完後,點了點頭。

  這些情報跟他自己掌握的基本一致,說明許大茂沒有編瞎話。

  但也說明不了什麼。

  這種情報,有心打聽的話,誰都能打聽到。

  何雨柱正準備讓許大茂回去,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許大茂的褲兜里,露出一個紙包的一角。

  「那是什麼?」

  許大茂下意識地捂住褲兜,臉色有點不自然:「沒、沒什麼……」

  何雨柱伸出手:「拿出來。」

  許大茂磨磨蹭蹭地把紙包掏了出來。

  是一包水果糖。

  這年頭,水果糖是稀罕物。軋鋼廠偶爾會發一些當福利,市面上不太好買。

  何雨柱看著那包糖,忽然問:「給誰買的?」

  許大茂支支吾吾:「我、我自己吃的……」

  「你自己吃?」何雨柱盯著他,「許大茂,你多大的人了,還吃水果糖?」

  許大茂的臉漲紅了。

  他低著頭,不說話。

  何雨柱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給雨水的?」

  許大茂抬起頭,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天我來你家,看見雨水……」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她太瘦了。明明搬了新家,吃得也好,可還是小胳膊小腿的。我、我看著心疼。」

  何雨柱盯著他。

  許大茂被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我小時候也瘦。我媽走得早,沒人管我,天天餓肚子。後來進了廠,日子才好過點。我看雨水……就想起我小時候。」

  他說完,垂下頭,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何雨柱看著許大茂手裡的那包糖,沒有說話。

  許大茂這番話,真假參半。

  說他完全真心?不可能。許大茂這種油子,張嘴就是戲。他說心疼雨水,也許是真,可背後一定還有別的盤算。比如討好何雨柱,比如套近乎,比如為以後的」合作」鋪路。

  但說他完全是假?也未必。

  何雨柱的抱丹境感知力告訴他,許大茂在說」我看著心疼」那四個字的時候,心跳加速了一瞬。

  那不是撒謊的心跳。那是觸動了什麼的心悸。

  何雨柱想起原主的記憶。

  許大茂的媽確實走得早。他爹許富貴又當爹又當媽,把他拉扯大。許大茂從小缺母愛,長大了才變成這副油嘴滑舌的模樣。

  他可能真的看雨水,就像看小時候的自己。

  「這包糖。」何雨柱開口了。

  許大茂趕緊遞過去:「哥,您拿著。給雨水的。」

  何雨柱沒接。

  「你自己給她。」

  許大茂一愣:「啊?」

  「明天下午,來我家。」何雨柱說,「把糖親手給她。」

  許大茂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

  這是考驗。

  何雨柱要看看他敢不敢面對雨水,看看他在雨水面前是什麼表現,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那份心。

  「哥,我一定到。」許大茂鄭重地說。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走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攥著那包糖,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許大茂準時出現在何雨柱的小院門口。

  他手裡提著兩包東西。一包是那包水果糖,另一包是他從軋鋼廠食堂順來的兩個白面饅頭。

  何雨柱打開門,讓他進來。

  何雨水正在院子裡練扎馬步。任盈盈在旁邊糾正她的姿勢。

  「腰挺直。」

  「哦。」

  「膝蓋別晃。」

  「唔……」

  何雨水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一層細汗。她咬著牙,努力保持著姿勢。

  許大茂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何雨水在練功夫。

  更沒想到,教她功夫的人,是任盈盈。

  任盈盈轉頭看了許大茂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可許大茂就是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


  「雨水。」何雨柱喊了一聲。

  「嗯?」何雨水從馬步狀態直起身,轉頭看向院門口。

  「許叔叔給你帶了糖。」

  何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警惕。她看著許大茂,沒有往前跑。

  「我不要。」她說。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蹲下身,把糖和白面饅頭放在石桌上,退後兩步。

  「雨水,叔叔不要你什麼。」他說,「就是看著你好玩,想送你點好吃的。」

  何雨水還是不動。

  她轉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點點頭:「拿著吧。」

  何雨水這才走過去,拿起那包糖,又拿起白面饅頭。她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

  「謝謝叔叔。」

  聲音小小的,奶聲奶氣,但說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沒有了油滑,沒有了算計。

  「不客氣。」他說,「以後叔叔常來,給你帶好吃的。」

  何雨柱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著許大茂蹲在何雨水面前的樣子,看著何雨水攥著糖的小臉上那一點真心,看著任盈盈站在棗樹下微微點頭的表情。

  他轉過身,走進屋裡,從柜子里拿出那瓶許大茂三天前送來的老酒。

  七

  傍晚,許大茂要離開的時候,何雨柱叫住了他。

  「等等。」

  許大茂回頭。

  何雨柱手裡拿著兩個粗瓷杯,走到石桌旁,把那瓶老酒打開,倒了兩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陽下閃著光。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許大茂。

  許大茂愣愣地接過,手有些發抖。

  「哥,這是……」

  「你送來的酒。」何雨柱端起另一杯,「好酒不能浪費。」

  兩人對視一眼。

  何雨柱說:「以後有事,直接來。」

  五個字。

  許大茂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這輩子,沒被人真正正眼瞧過。廠里人嫌他嘴賤,院裡人嫌他滑頭。

  可今天,何雨柱給了他一杯酒。

  這杯酒意味著什麼,許大茂心裡清楚得很。門,開了。

  許大茂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很烈,從喉嚨燒到胃裡。可他心裡是熱的。

  「哥。」他把杯子放下,「以後您的事,就是我許大茂的事。四合院那邊,我幫您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個來報。」

  何雨柱點點頭:「去吧。」

  許大茂走出院門,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心裡清楚,這杯酒只是入門券,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許大茂沿著胡同往外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何雨柱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這個人,有點意思。

  杯子裡的酒還剩半口,何雨柱仰頭喝下。

  酒入喉,心裡卻在盤算。

  許大茂今天通過了第一關。但只是第一關。

  他還要再看看,這個人的真心,到底有幾分。

  何雨柱轉身回院,關上了那扇朱漆小門。

  院中,何雨水正坐在棗樹下,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水果糖,塞進嘴裡。

  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任盈盈站在一旁,嘴角帶著笑。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守住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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