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大爺和二大爺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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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太鎩羽而歸的第二天,閻埠貴坐不住了。

  他端著那把破茶壺,在院裡轉悠了三圈,眼珠子一直往何家那邊瞟。三大媽在屋裡瞧他那樣,探出頭來說:「老頭子,你晃悠啥呢?」

  「你懂什麼。」閻埠貴壓低聲音,「何雨柱這一走,咱院少了個大財主。」

  三大媽撇嘴:「人家啥時候成咱家財主了?」

  「你糊塗!」閻埠貴翻了個白眼,「何雨柱住咱前院,來來往往的,逢年過節不得意思意思?他現在是豐澤園三灶,手裡有的是好東西。咱家那倆小子開學,課本錢從哪兒來?還不是得指望他幫襯幫襯。他這一搬走,往後找誰去?」

  三大媽想了想,覺得也是,縮回頭不吭聲了。

  閻埠貴整了整衣服,端著茶壺朝何家走去。他尋思著,聾老太太那是把何雨柱得罪狠了才吃癟。自己不一樣,自己跟何雨柱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頂多算有點小摩擦。這次去,換個說法,興許能讓他改變主意。

  就算改變不了,也得讓他記著自己的好。萬一以後找他幫個忙呢?

  何雨柱正在屋裡捆箱子,任盈盈端著一碗熱茶走進來。

  「有人來了。」她說。

  何雨柱頭也不抬:「聞見茶葉末子味了。」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閻埠貴的聲音:「柱子?在屋呢?」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灰,走了出去。

  閻埠貴站在院子裡,臉上堆著笑,那副斷了腿又用線纏上的圓框眼鏡後面,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

  「三大爺。」何雨柱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哎呀柱子,忙著呢?」閻埠貴往前湊了兩步,「我聽說你明天就搬?」

  「嗯。」

  「嘖,嘖。」閻埠貴咂咂嘴,「要我說,你這也太倉促了。後海那地方是好,可房租貴啊。你一個人撐一大家子,不容易。不如這樣,你把這房留著,租出去,每月還能收點租金補貼家用。」

  他說得誠懇,好像真替何雨柱打算似的。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閻埠貴被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再者說了,你在這院裡住了多少年?左鄰右舍都熟,有個什麼事照應起來也方便。你搬到後海,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三大爺。」何雨柱開口了。

  「哎,你說。」

  「您那帳本,我手上還有備份。」

  閻埠貴的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茶壺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落在他乾乾淨淨的布鞋上。

  「帳、帳本?」他結巴了一下,「什麼帳本?」

  何雨柱笑了笑:「就是您那本小冊子。上面寫著全院誰家借過您錢,誰家欠過您人情,還有……」他頓了頓,「您從學校的辦公費里挪用了多少的那些數字。」

  閻埠貴的臉刷地白了。

  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平日裡看著白淨斯文,此刻卻像被人抽了血一樣,慘白慘白的。

  「柱、柱子,這話可不能亂說……」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亂說。」何雨柱語氣平淡,「三大爺,我只是提醒您一句。我搬家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您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那帳本要是一不小心傳到學校領導手裡,您這教書匠還當不當得下去?」

  閻埠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轉身跑,可腿像是灌了鉛,挪不動步。

  「茶涼了。」何雨柱看了眼他手裡的茶壺,「回去換一壺吧。」

  閻埠貴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他穩住身形,頭也不敢回,一溜煙鑽進了自家屋裡,砰的一聲關上門。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任盈盈從屋裡走出來:「解決了?」

  「解決一個。」何雨柱說,「還有一個。」

  劉海中是半個時辰後上場的。

  他挺著肚子,背著手,邁著方步從何家門口經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咳嗽了一聲。


  「何雨柱!」

  他嗓門大,像打雷,半個院都聽得見。

  何雨柱從屋裡出來,看見劉海中那副派頭,心裡好笑。這人永遠忘不了自己是個」二大爺」,哪怕這個二大爺啥實權都沒有。

  「二大爺,有事?」

  劉海中挺著肚子走進院,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像是在審視一個犯了錯誤的下屬。

  「聽說你要搬家?」

  「嗯。」

  「胡鬧!」劉海中一拍大腿,聲音又提高了八度,「你當這四合院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何雨柱挑了挑眉:「二大爺,這四合院是國家分的公房,我愛住就住,愛搬就搬。這跟您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劉海中瞪著眼,「我是院裡的二大爺!院裡的大事小情,我都有權過問!你要搬走,經過誰批准了?」

  「批准?」何雨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搬家還得經過您批准?」

  「那當然!」劉海中說得理直氣壯,「咱們院講究的是組織性、紀律性!你一個人擅自行動,成何體統?」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二大爺。」

  「嗯?」

  「您在廠里連小組長都沒當上吧?」

  劉海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句話像一把刀,正中劉海中的命門。

  他在軋鋼廠幹了二十多年,到現在還是個六級鍛工。小組長、班長、工段長,一個都沒混上。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誰提他跟誰急。

  「你、你……」劉海中的手指著何雨柱,抖得像篩糠。

  「二大爺,您在院裡擺譜,我理解。」何雨柱的語氣不冷不熱,「可您別忘了,院外頭有派出所,有街道辦,有區政府。輪不到您來批准誰搬家誰不搬家。」

  「你太不像話了!」劉海中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得了吧。」何雨柱擺擺手,「您有空管我的閒事,不如回去管管您家那倆小的。我聽說光天和光福昨兒又在胡同口跟人打架了?」

  劉海中一愣:「你怎麼知道?」

  「全院都知道了。」何雨柱淡淡地說,「您這二大爺連自家孩子都管不住,還想管全院?」

  劉海中的臉由紅轉紫,由紫轉青。

  他想說點什麼,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何雨柱每一句話都像石頭,砸得他暈頭轉向。

  院裡已經有人在探頭探腦地看熱鬧了。二大媽從屋裡伸出頭來,朝這邊張望。賈張氏的門縫裡也露出一隻三角眼。

  劉海中感覺到那些目光,臉上火辣辣的。他挺著肚子來,是想在眾人面前立立威,誰知道威沒立成,反倒被何雨柱當眾羞辱了一頓。

  「好,好,好!」劉海中連說三個好字,可底氣明顯不足,「何雨柱,你有種!你等著!」

  「我等著。」何雨柱轉身回屋,「您要是真有空,幫我把門口那堆柴劈了。搬家用得上。」

  劉海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轉過身,挺著肚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腳步踩得地面咚咚響。

  走到自己家門口,他一腳踢在門檻上,疼得齜牙咧嘴。二大媽趕緊出來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何雨柱關上門,回到屋裡。

  何雨水從裡屋探出小腦袋, giggling地笑:「哥,二大爺的臉好紅啊,像豬肝!」

  「雨水。」任盈盈輕聲提醒,「不許這樣形容長輩。」

  「他才不是長輩呢。」何雨水撇撇嘴,「他平時老凶了,光天和光福一犯錯他就打。現在可到好,被哥哥說得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收拾東西吧,明天搬家。」

  「嗯!」何雨水蹦蹦跳跳地回屋去了。

  任盈盈看著何雨柱,嘴角微微翹起:「你這一張嘴,比刀劍還利。」

  「對付這種人,用不著刀劍。」何雨柱說,「一句話就夠了。」

  窗外,四合院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可何雨柱的心裡卻是晴朗的。

  明天,他就要帶著盈盈和雨水,離開這個泥潭了。

  再也沒有閻埠貴的算計,沒有劉海中的官譜,沒有易中海的道德綁架,沒有聾老太太的陰招。

  他要給妹妹和媳婦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獨門獨院,有棗樹,有陽光,沒有這些腌臢事的家。

  何雨柱拿起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窗外,閻埠貴和劉海中的鬧劇已經傳遍了全院。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裡,抽著旱菸,一言不發。他知道,何雨柱這一走,四合院的格局要變了。

  可他攔不住。

  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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