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醒與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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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任盈盈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頂。灰撲撲的梁木,斑駁的牆皮,窗欞上糊著泛黃的油紙,透進幾縷刺眼的光。

  她猛地坐起。

  身體還有些虛弱,但多年習武的本能已經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她一把摸向枕邊,沒有劍,沒有軟鞭,甚至連一根髮簪都沒有。她的目光一掃,落在炕邊一根枯樹枝上。

  樹枝入手,她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何雨柱正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剛推開門,一根樹枝已經抵在他的咽喉處。樹枝的尖端並不鋒利,但握樹枝的手穩如磐石,力道精準,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膚。

  「你是何人?」任盈盈的聲音冷得像冰,「此處是哪裡?」

  何雨柱沒動。他低頭看了看那根樹枝,又看了看任盈盈蒼白的臉,慢慢說:「我叫何雨柱,這是我家。你從天上掉下來,是我救了你。」

  任盈盈的眉頭緊鎖。她環顧四周,灶房、鐵鍋、土炕、斑駁的牆壁,一切都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雕樑畫棟,沒有紗帳羅衾,甚至連一張像樣的桌椅都沒有。

  「我且問你,」她的聲音依然冰冷,「今夕何年?」

  「1951年。」

  任盈盈的手微微一顫。1951年?這是什麼紀年?大明年間沒有這個數字,滿清也沒有,民國……她腦中飛速轉動,卻找不到任何對應的年代。

  「你傷還沒好。」何雨柱語氣平靜,像感覺不到咽喉前的樹枝,「先把粥喝了,有事慢慢說。」

  任盈盈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被威脅後的惱怒都沒有。只有一種平靜的坦然,像是看透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她慢慢收回樹枝。

  「我的劍呢?」

  「你掉下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有。」何雨柱把粥碗遞過去,「趁熱喝。」

  任盈盈沒有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原本穿的那件白色長裙還在,但已經被血和泥污浸透,現在身上蓋著的是一床粗布被子,摸上去有些扎手。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夜。」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沿上,「你的經脈亂了,我用內息幫你理順的。你體內那股氣跟我的不太一樣,但路子差不多。」

  任盈盈猛地抬頭。

  內息?理順經脈?這個看上去像個廚子的男人,居然懂得內息渡入?而且他能感知到自己體內的真氣性質?

  她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真氣,發現原本亂作一團的氣息已經恢復了七八成,雖然還有些滯澀,但基本運轉無礙。這種疏導手法,即便是在她原來的世界,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會武?」她的眼神變了,從警惕變成了審視。

  「會一點。」何雨柱轉身往灶房走,「你先喝粥,我去看看雨水醒了沒有。」

  任盈盈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的樹枝慢慢放下。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清清白白的米粥,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她猶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味道。但她喝下去之後,感覺一股溫熱從胃裡散開,流向四肢百骸。這粥里……似乎加了什麼東西。

  何雨柱剛走到灶房,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抱丹境的五感敏銳到了極致。他聽到了一種極輕的聲音,像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響,來自屋頂。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換作普通人絕對察覺不到。但何雨柱聽得分明,那不是貓,不是鳥,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且那個人在刻意控制呼吸和落地的力度。

  高手。

  但不是武功高手,是受過特殊訓練的刺客。

  何雨柱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繼續往灶房裡走,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但他的身體已經繃緊了,內息在體內飛速運轉,每一個毛孔都在感知著外界的動靜。

  屋頂上有一個人。

  不止,東側院牆外還有一個人。

  兩個人,一前一後,呈包夾之勢。

  何雨柱端起灶台上的一個面盆,故意弄出聲響,然後走到院裡,像是要倒水。


  他的眼角餘光掃過屋頂。

  一個黑色的身影伏在屋脊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冰冷無情,正透過瓦片的縫隙往屋裡看。

  目標不是他,是任盈盈。

  何雨柱心中一凜。任盈盈剛從天上的裂縫裡掉下來,這追殺的人就跟來了。看來她在原來的世界惹上了大麻煩,而且那個麻煩跟著她一起穿越了。

  他沒有猶豫,手腕一翻,手裡的面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屋頂上的黑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身形微微一動。就在這一瞬間,何雨柱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抱丹境的爆發力讓他在瞬間跨越了五六米的距離,右手在灶台上一抄,一把菜刀已經握在手中。

  「嗖!」

  菜刀脫手而出,劃出一道寒光。

  屋頂上的黑影反應也極快,在何雨柱動身的瞬間就察覺到不對,身形一閃想要避開。但何雨柱這一刀太快了,力道太猛,菜刀帶著破空之聲,直直釘入那人的胸口。

  「噗!」

  一聲悶響,黑影從屋頂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與此同時,院牆外的那道黑影動了。他沒有翻牆,而是選擇了更遠但更安全的位置,一道寒光從牆外激射而入,直取何雨柱的後心。

  是暗器。

  何雨柱連頭都沒回。他的感知力早已鎖定了那枚暗器的軌跡,身體微微一側,暗器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釘在對面的牆上。

  是一枚飛鏢,淬了毒,藍光幽幽。

  牆外的人見一擊不中,轉身就想跑。但何雨柱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越過院牆,落在了那人面前。

  牆外的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三角眼。看到何雨柱從天而降,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

  「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何雨柱的拳頭已經到了。

  「砰!」

  一拳正中胸口。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三四米,撞在胡同的磚牆上,滑落在地,嘴裡湧出一大口鮮血。

  何雨柱走上前,低頭看著那人。那人還想掙扎,但何雨柱這一拳已經震斷了他的心脈,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何雨柱蹲下身,扯下那人的面罩。

  一張陌生的臉,四十來歲,左臉頰上有一道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那雙三角眼還睜著,但已經沒了神采。

  何雨柱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塊鐵牌。鐵牌上刻著一個字:「刀」。

  老刀。

  何雨柱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他沒聽過,但能在1951年的北京城裡出現這種級別的殺手,說明對方來頭不小。

  他把鐵牌收好,然後拎起屍體,翻牆回到院裡。

  任盈盈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根樹枝。

  她目睹了全過程。

  從何雨柱扔掉面盆,到飛刀斃敵,再到越牆追殺,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十秒鐘,兩個身手不弱的刺客,一個死在院中,一個死在牆外。

  而且何雨柱用的不是武功。

  或者說,不是她認知中的武功。

  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到她幾乎看不清軌跡。那一刀的力道和準頭,還有那一拳的爆發力,完全超出了她對」內力」的理解。她感覺到何雨柱體內有一股強大的氣息,但那股氣息的運轉方式跟她完全不同。

  不是真氣,不是內力,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力量。

  「你……」任盈盈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是何人?」

  何雨柱把屍體放在院中,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說過,我叫何雨柱,是個廚子。」

  廚子?

  任盈盈的嘴角微微抽動。一個廚子能有這種身手?她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的高手不少,但能在十息之內解決兩個」老刀」級別殺手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們是沖你來的。」何雨柱走到井邊打水洗手,「你認識他們?」


  任盈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老刀。江湖上的殺手組織,專門接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江湖?」何雨柱擦了擦手,「你說的那個江湖,是不是有很多門派,還有什么正邪之分?」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何雨柱也不追問。他走到那具屍體旁邊,用腳踢了踢:「這個人死了,怎麼處理是個問題。1951年的北京城,死兩個人不是小事。」

  「1951年……」任盈盈喃喃重複,「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

  「這是新中國。」何雨柱看著她,「大清亡了,民國也亡了,現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第二年。你原來的那個世界,怕是沒有這些。」

  任盈盈的臉色變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樹枝,良久沒有說話。

  何雨柱沒有再打擾她。他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的動靜。胡同里靜悄悄的,天還早,大多數人還沒起床。

  他回到院中,把那兩具屍體拖到角落,用一塊破布蓋上。

  「你先回屋。」他對任盈盈說,「這事我來處理。」

  任盈盈沒有動。她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戒備慢慢消融了一些。

  「你為什麼要救我?」

  何雨柱直起身,回頭看著她。晨光從院中的老槐樹葉間灑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你從天而降,落在我院子裡。」他說,「這是緣分。」

  「緣分?」任盈盈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像笑,但也不是冷。

  她轉身走回屋裡,在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何雨柱說:「我叫任盈盈。」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昨晚昏迷的時候,自己說的。」何雨柱繼續處理屍體,「這名字挺好聽的。」

  任盈盈沒有再說什麼,推門進了屋。

  但她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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