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黑屋裡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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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溫熱的。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扣進去,十指交握。

  她的眼睛看著他,明亮的,溫暖的,像一盞在黑暗裡亮著的燈,引導著在黑暗中迷失的旅人。

  謝容燼回過神來。

  他看著她,有些出神的看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溫暖的甜味,像一束光,照進黑暗的潮水,潮水退了一些,又退了一些。

  黑色的霧被溫暖熾熱的熱和甜驅散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等到他身體裡那股黑色的暗涌終於平息了。

  他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她鬆了口氣。

  他沒有說剛才怎麼了,她也沒有問。

  他對老鼠應激,他喜歡吃這種巧克力,他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她有些想要了解,但也僅限於想。

  她向來不是一個庸人自擾之的人,不會越界,不會試圖自己去探尋他的過去,給自己徒增麻煩。

  他是她的金主,她是他的金絲雀。

  合約上寫著,甲乙雙方互不干涉彼此隱私。

  她一直記得。

  他今天太兇了。

  她想要逃離。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哄:「寶寶乖。你行行好,可憐可憐我。」

  顧星芒最受不了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太子爺,墜入凡塵,變成一個滿身欲望的凡夫俗子。

  她簡直太吃這種反差感了,小心臟開始怦怦怦。

  她的心軟了。

  她點了點頭。

  心軟的結果就是。

  等謝容燼終於饜足了、吃飽了。

  她整個人也累得昏睡了過去。

  她連做夢都在說夢話,聲音含含糊糊的求饒:「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謝容燼低頭看著她。

  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睫毛濕著,有些可憐。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窗外夜色如墨。

  有零星的鞭炮聲響起。

  他靠在床頭,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嘟囔了一句「不要了」,又睡過去了。

  他看著窗外,手裡還攥著一顆沒剝開的巧克力。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巧克力放在床頭柜上,關掉了燈。

  黑暗中,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了眼。

  顧星芒夢囈似的軟軟哼唧了一聲,小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

  這一晚。

  她做了夢。

  做了那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的夢。

  父母去世的那個漫長的冬天,沒有吃的,沒有水。

  她還病倒了,發了高燒,沒辦法出去找吃的。

  她被餓的奄奄一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神智渾渾噩噩的,她開始每天都做同一個夢,對她來說不是噩夢,是美夢。

  她會出現在一間漆黑的小屋子裡。

  小黑屋裡有她,還有一個小哥哥。

  小哥哥不會說話,但會給她吃的。

  屋裡太黑太黑了。

  她看不到他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給自己吃的喝的是什麼。

  可能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也可能大腦在人快要餓死的時候,會配合主人欺騙身體。

  她醒來之後,竟然真的不覺得肚子餓了,好像她真的在那個夢裡,在那間小黑屋裡,填飽了肚子。

  她靠著這個夢,撐了整整十天,高燒終於退了。

  她漸漸的清醒了,她出去找吃的,撿了一條牛皮帶,當天晚上就切了一塊煮了吃,活了下來。


  後來。

  她就再也沒做過那個夢。

  **

  第二天。

  大年二十九。

  今年臘月逢小月,沒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天剛亮。

  廚房裡已經有動靜了。

  謝容燼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鍋里的油微微冒著熱氣。

  他敲開兩顆雞蛋,蛋清在油里迅速凝固,邊緣捲起一圈焦黃。

  他握著鍋鏟,輕輕翻面。

  旁邊的小鍋里煮著白粥,米粒在沸水裡翻滾,稠而不爛。

  砧板上切好的蔥花,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里。

  手機震了。

  不是消息,是來電。

  屏幕上顯示著「爺爺」。

  謝容燼放下鍋鏟,接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不需要開免提,整個廚房都能聽到:「謝容燼!你給我滾回家!立刻!馬上!

  兩個小時之內你要是不回,就永遠都別回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孫子!」

  然後,沒等他回一個字,電話就掛了,嘟嘟嘟的忙音。

  謝容燼看著手機屏幕,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收起手機,關火,把煎蛋盛到盤子裡,喊:「007,過來做飯。」

  007一邊跑進來一邊鄙視他:「你剛剛還說要給芒寶做愛心早餐,這才轉眼的功夫,你就變卦了。

  哼,男人。」

  它瞪著他,說的明明白白:「我告訴你,我不會幫你撒謊的,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會欺騙芒寶,把我做的說成你做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謝容燼懶得搭理它,解下圍裙,洗了手,往臥室走。

  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一道細細的晨光落在床頭,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上。

  她側躺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頭髮散在枕頭上,亂得像鳥窩。

  他坐在床邊,俯身,嘴唇貼著她額頭,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蹭。

  她的皮膚是熱熱的,帶著一整夜捂出來的暖意,像剛出爐的香軟小麵包。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不舍的、克制的溫柔:「寶寶,起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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