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留下來
陳德忙阻攔：「東家，小心些，他可不是善茬。」
「還有他身後那些人，更是不好惹。」
陸明桂看過去，在李自成身後，站著足有幾百個漢子，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長矛，叉子，或只是一根削尖了頭的木棍。
他們個個面露凶色，但再兇狠，曾經也不過是普通的老百姓，所以眼裡難掩疲憊。
想到同樣在戰場的兒子宋大河，陸明桂就有些心酸，要是能安穩在家守著幾畝田，誰會想去打仗？
她對陳德擺擺手：「沒事的，都是好漢，聚在一起討生活，怎麼著也瞧不上我們這一畝三分地。」
何況她不傻，如今有武器有人，怕啥？
李自成盯著陸明桂看了片刻，這才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一個滿臉刀疤的親兵，說了一聲：「走。」
越往裡走，越覺得震撼。
眼前是上千畝的紅薯地，藤蔓翠綠，茁壯成長，不少人在其中穿梭勞作。
一眼望過去，無邊無際。
倒像是幾年前沒有乾旱時候的光景。
李自成看著這一切，恍然如夢。
陸明桂則是指著眼前的紅薯地說道：「這是第一批，等種了完這一批，留下這些人繼續種地，我會再換地方。」
「到了明年開春，至少還要多種三千畝地。」
「不止是紅薯，以後還要種玉米和土豆。」
李自成越往裡走越是震驚，這裡和外面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外面四處都是一片枯黃，可這裡卻是漫山遍野的綠色，紅薯長勢喜人。
這裡怎麼會有水，又怎麼會種出這麼多的「紅薯」？
還有，這紅薯又是何物？
陸明桂看出他一腦門子的疑問，別的沒解釋，只是說道：「紅薯是外來的，如今在福建那邊，有人少量種植。」
「不過咱們這裡還沒有人種，這算是頭一份。」
「紅薯產量高，每畝地能收成兩千多斤。」
「而且種下去只要三個多月就能採收。」
「你瞧瞧，這麼多地，這麼多的紅薯，到時候能養活多少人？」
在後世，紅薯畝產在四千斤左右，要是肥水都好，能到八九千斤。
但是這裡到底乾旱，肥料也缺，所以陸明桂估摸著，一畝地能產兩千多斤，就算不錯了。
李自成聽得震驚不已：「一畝地兩千斤？竟有這麼多？」
聽說南方的水稻算是高產，可每畝地不過三四百斤，也就是三到四石。
這紅薯竟然產量這麼高？
他嘴巴開合，又問道：「可連年乾旱，你，你哪裡來的水澆地？」
若不是因為老天爺不下雨，旱的厲害，他們從前種地勉強也能餓不死。
可後來幾年不下雨，河裡水都幹了，地里莊稼長不出來，官府要照樣要征糧，種了一輩子的地，反倒是要餓死在地里。
陸明桂卻沒肯說：「此乃天機，說了可就沒用了。」
「到時候又要乾旱！」
這話是嚇唬李自成的，只是不想說而已，何況這事情也沒法子說。
果然李自成愣了愣，神情嚴肅：「好，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問。」
「只是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莊稼，收成竟然這麼多？」
「從前我們這裡種穀子，麥子，豆子，卻從沒有種過紅薯。」
「怎麼會有這樣的莊稼？簡直是能救災的好東西！」
陸明桂點頭：「是啊，紅薯不僅收成多，味道還好。」
「正好今日煮了紅薯粥，隨我去嘗嘗。」
「對了，把你的弟兄們都帶上。」
李自成有些猶豫，他帶這麼多人來，是準備給陸明桂一點顏色看看的，怎麼轉眼就要去吃人家的飯了？
早知道，就該直接動手的，不該讓這個老婆子掌握了話語權。
可他自打見了陸明桂開始，就被她牽著鼻子走了，看了紅薯，如今更是吃上了紅薯粥。
想硬氣一點直接離開，但是肚子裡在咕咕叫。
而且他這還是吃了飯來的，估計兄弟們更是餓的不輕！
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李自成跟著陸明桂走到了粥棚邊。
這裡搭好了簡易的飯堂，長桌長凳，粗瓷碗，弄得乾乾淨淨的。
有不少婦人孩童在忙活著，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意。
多了幾百人，大鍋飯又多燒了幾鍋，紅薯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被煮的軟爛。
等到粥好了，陸明桂親自舀了兩碗粥，一碗端給了李自成，一碗自己喝。
粥還燙著呢，她一邊吹涼，一邊拿筷子扒拉，順著碗沿慢慢喝著。
李自成看她吃下去，這才端著碗喝了下去，一口氣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這才停下來，舔了舔嘴唇：「甜！」
「紅薯本來就甜，」陸明桂說，「這還只是煮粥吃，要是烤著吃，更甜。」
「不僅甜，還很管飽吶！」
「這一個吃下去，飽得很。」
不止是兩個人喝了紅薯粥，那幾百個人都有一碗紅薯粥，還有鹹菜配著粥。
眾人喝了粥，只覺得原本乾癟的胃裡頓時暖和起來，原本心裡那種抓耳撓腮的感覺慢慢消失，捧著的碗都不捨得放下來。
而李自成將粥喝完，就把高迎祥的叮囑丟到了一邊。
他說：「陸東家，你招了這麼多人種地，一天給他們吃多少糧？」
陸明桂指著那幾十口大鍋：「管飽。」
「不止有糧，還有菜，三天還有一次肉吃。」
周圍人都聽愣了，李自成又問：「那工錢呢？」
「按分工不同，開荒種地的每月三錢銀子，燒火做飯雜活的給二錢銀子。」
「若是挖井挖渠的，給六錢銀子。」
陸明桂把工錢報了一遍，又說道：「不多，可也夠他們攢下來了。」
這裡包吃包住，發了工錢都沒地方用去。
李自成聽了，先是面無表情，而後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不多？這還不多？我們都是拿命去拼，卻一個銅板都沒有啊。」
他口中低語：「要是能吃飽……」
陸明桂沒聽清他的喃喃自語，卻聽見他突然問道：「我聽見他們都叫你恩人。」
「這話說的極對，讓人能吃飽穿暖，還有地種，有工錢，不是恩人是什麼？」
「恩人，」他也這麼叫，「我不想做義軍，更不想打仗。」
「我想跟著你！」
「還有他身後那些人，更是不好惹。」
陸明桂看過去，在李自成身後，站著足有幾百個漢子，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長矛，叉子，或只是一根削尖了頭的木棍。
他們個個面露凶色，但再兇狠，曾經也不過是普通的老百姓，所以眼裡難掩疲憊。
想到同樣在戰場的兒子宋大河，陸明桂就有些心酸，要是能安穩在家守著幾畝田，誰會想去打仗？
她對陳德擺擺手：「沒事的，都是好漢，聚在一起討生活，怎麼著也瞧不上我們這一畝三分地。」
何況她不傻，如今有武器有人，怕啥？
李自成盯著陸明桂看了片刻，這才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一個滿臉刀疤的親兵，說了一聲：「走。」
越往裡走，越覺得震撼。
眼前是上千畝的紅薯地，藤蔓翠綠，茁壯成長，不少人在其中穿梭勞作。
一眼望過去，無邊無際。
倒像是幾年前沒有乾旱時候的光景。
李自成看著這一切，恍然如夢。
陸明桂則是指著眼前的紅薯地說道：「這是第一批，等種了完這一批，留下這些人繼續種地，我會再換地方。」
「到了明年開春，至少還要多種三千畝地。」
「不止是紅薯，以後還要種玉米和土豆。」
李自成越往裡走越是震驚，這裡和外面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外面四處都是一片枯黃，可這裡卻是漫山遍野的綠色，紅薯長勢喜人。
這裡怎麼會有水，又怎麼會種出這麼多的「紅薯」？
還有，這紅薯又是何物？
陸明桂看出他一腦門子的疑問，別的沒解釋，只是說道：「紅薯是外來的，如今在福建那邊，有人少量種植。」
「不過咱們這裡還沒有人種，這算是頭一份。」
「紅薯產量高，每畝地能收成兩千多斤。」
「而且種下去只要三個多月就能採收。」
「你瞧瞧，這麼多地，這麼多的紅薯，到時候能養活多少人？」
在後世，紅薯畝產在四千斤左右，要是肥水都好，能到八九千斤。
但是這裡到底乾旱，肥料也缺，所以陸明桂估摸著，一畝地能產兩千多斤，就算不錯了。
李自成聽得震驚不已：「一畝地兩千斤？竟有這麼多？」
聽說南方的水稻算是高產，可每畝地不過三四百斤，也就是三到四石。
這紅薯竟然產量這麼高？
他嘴巴開合，又問道：「可連年乾旱，你，你哪裡來的水澆地？」
若不是因為老天爺不下雨，旱的厲害，他們從前種地勉強也能餓不死。
可後來幾年不下雨，河裡水都幹了，地里莊稼長不出來，官府要照樣要征糧，種了一輩子的地，反倒是要餓死在地里。
陸明桂卻沒肯說：「此乃天機，說了可就沒用了。」
「到時候又要乾旱！」
這話是嚇唬李自成的，只是不想說而已，何況這事情也沒法子說。
果然李自成愣了愣，神情嚴肅：「好，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問。」
「只是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莊稼，收成竟然這麼多？」
「從前我們這裡種穀子，麥子，豆子，卻從沒有種過紅薯。」
「怎麼會有這樣的莊稼？簡直是能救災的好東西！」
陸明桂點頭：「是啊，紅薯不僅收成多，味道還好。」
「正好今日煮了紅薯粥，隨我去嘗嘗。」
「對了，把你的弟兄們都帶上。」
李自成有些猶豫，他帶這麼多人來，是準備給陸明桂一點顏色看看的，怎麼轉眼就要去吃人家的飯了？
早知道，就該直接動手的，不該讓這個老婆子掌握了話語權。
可他自打見了陸明桂開始，就被她牽著鼻子走了，看了紅薯，如今更是吃上了紅薯粥。
想硬氣一點直接離開，但是肚子裡在咕咕叫。
而且他這還是吃了飯來的，估計兄弟們更是餓的不輕！
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李自成跟著陸明桂走到了粥棚邊。
這裡搭好了簡易的飯堂，長桌長凳，粗瓷碗，弄得乾乾淨淨的。
有不少婦人孩童在忙活著，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意。
多了幾百人，大鍋飯又多燒了幾鍋，紅薯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被煮的軟爛。
等到粥好了，陸明桂親自舀了兩碗粥，一碗端給了李自成，一碗自己喝。
粥還燙著呢，她一邊吹涼，一邊拿筷子扒拉，順著碗沿慢慢喝著。
李自成看她吃下去，這才端著碗喝了下去，一口氣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這才停下來，舔了舔嘴唇：「甜！」
「紅薯本來就甜，」陸明桂說，「這還只是煮粥吃，要是烤著吃，更甜。」
「不僅甜，還很管飽吶！」
「這一個吃下去，飽得很。」
不止是兩個人喝了紅薯粥，那幾百個人都有一碗紅薯粥，還有鹹菜配著粥。
眾人喝了粥，只覺得原本乾癟的胃裡頓時暖和起來，原本心裡那種抓耳撓腮的感覺慢慢消失，捧著的碗都不捨得放下來。
而李自成將粥喝完，就把高迎祥的叮囑丟到了一邊。
他說：「陸東家，你招了這麼多人種地，一天給他們吃多少糧？」
陸明桂指著那幾十口大鍋：「管飽。」
「不止有糧，還有菜，三天還有一次肉吃。」
周圍人都聽愣了，李自成又問：「那工錢呢？」
「按分工不同，開荒種地的每月三錢銀子，燒火做飯雜活的給二錢銀子。」
「若是挖井挖渠的，給六錢銀子。」
陸明桂把工錢報了一遍，又說道：「不多，可也夠他們攢下來了。」
這裡包吃包住，發了工錢都沒地方用去。
李自成聽了，先是面無表情，而後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不多？這還不多？我們都是拿命去拼，卻一個銅板都沒有啊。」
他口中低語：「要是能吃飽……」
陸明桂沒聽清他的喃喃自語，卻聽見他突然問道：「我聽見他們都叫你恩人。」
「這話說的極對，讓人能吃飽穿暖，還有地種，有工錢，不是恩人是什麼？」
「恩人，」他也這麼叫，「我不想做義軍，更不想打仗。」
「我想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