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緙金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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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會長等人只覺得這場戲好似演給了瞎子看。

  陸記茶行根本就不跟著降價,人家照常做生意,沒有生意也不著急。

  倒是茶會的這些鋪子裡,降價導致每日都在虧本,銀子跟流水一般往外流。

  大長臉心疼的很。

  「會長,咱們就這樣往外撒銀子?」

  「這可全是賠本的買賣!誰也經不起這般啊!」

  其餘人也著急:「真是奇了怪了,市價被壓得這麼低,尋常茶行早就慌著跟著降價搶客。」

  「偏她陸家茶行半點動靜都沒有,硬是死扛著原價不鬆口。」

  「她到底有多大的家業,能守這麼久?」

  大長臉說道:「依我看,咱們這樣不管用啊!」

  「貪便宜的散戶倒是都被拉過來了,大客商倒是還往陸記去!」

  胖商人焦躁的很:「那怎麼辦?」

  「咱們這般虧本賤賣,一日日耗下去,白白折損本錢。」

  「可她倒好,不跟咱們拼低價,只閉門擺著好茶待客,根本傷不了根基。」

  「要不,還是漲回原來的價吧!」

  還是有人不甘心:「難道就這麼算了?」

  「倒不如再降一點價,逼得她不得不應!」

  別人卻不肯:「什麼?還要降價?」

  「我看再熬下去,陸記茶行沒事,咱們倒是要元氣大傷!」

  茶會一向團結,這次卻吵了起來。

  不知道哪一天起,有個茶會的茶商就熬不住了,悄悄撤了降價的牌子,隨後好些茶商都跟著漲回了原來的價格。

  只是到底虧了不少,甚至有人因此退出了茶會。

  反倒是陸明桂的生意越做越大,周邊更多的茶商都找上了門做生意。

  因為有陸雲樨在,自然是不擔心沒有貨源。

  不論是天南地北的茶,還是貴的送禮的茶,或是力夫能喝得起的散茶粗茶,應有盡有。

  陸明桂又有個新的想法:「不如明年開春,我們自己在閶門外開一家茶市。」

  「不收會費,不論男女,誰都可以來賣茶買茶。」

  「如何?」

  「他們不是想獨占這份生意?我就偏不讓他們如願!」

  又問陸永才和程春輝:「你們二人不怕吧?」

  兩人都搖頭。

  陸永才說道:「小姑,我不怕。」

  「我早就說過,小姑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程春輝更是笑道:「我更不怕了,孤家寡人一個,只要東家肯讓我喝茶,我什麼都不怕!」

  「何況咱們已經打勝了好幾場的仗,還有什麼啥好怕?」

  陸明桂也笑:「是沒什麼好怕的。」

  「茶嘛,自然是管夠。」

  茶行的生意穩定了下來,剩下的生意還是要顧好。

  蜜餞鋪子的炸雞,奶茶依舊熱銷,隨著天氣慢慢變冷,這兩樣生意更是好了幾分。

  整個蘇州府的人都來這裡進貨,陸明桂又招了幾個人來分管此事。

  至於其他的生意,依舊紅火。

  陸明桂別的不擔心,最擔心的就是錢厲山會從中使壞。

  都說這人睚眥必報,上次還搶了她看上的福船。

  從買船一事上看,就能看出來,這人如何陰狠。

  可自打買船一事之後,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這讓她心頭總是懸著一把劍。

  直到這一天,外頭還下著雨,後院的門卻被人敲響了!

  陸明桂睡得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睜開眼睛,她忙起身,隨意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去。

  外頭下著細細密密的冬雨,寒氣逼人。

  小雲也揉著眼睛從耳房出來,問了一句:「誰啊?」

  外頭傳來崔芸焦急的聲音:「是我,快開門。」

  崔芸向來淡然,從沒有這樣著急說話的時候。

  陸明桂心頭一凜,對著小雲說道:「你去睡吧,我去開門。」


  小雲到底年紀小,被寒風吹的縮了縮身子,哎了一聲又回了屋。

  陸明桂穿過後院,剛拉開門,就見渾身濕透的崔芸站在門外,髮髻都亂蓬蓬的。

  她一把把人拉進院裡:「怎麼回事?」

  「快去屋裡說話。」

  崔芸默不作聲跟著她進了屋,懷裡還死死抱著個包裹。

  等陸明桂把門栓上,崔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明桂,織造府的人,不是,是錢厲山!」

  「他帶著孫公公的人,四處在打聽,一年多前,有誰是從織造府里出來的。」

  陸明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孫公公,那不是管著織造府的大太監?」

  「你為何要怕?」

  「我記得你說過,當初離開織造府,你是正經出來的?」

  說著又給崔芸倒了一杯熱茶:「先喝口茶,慢慢說。」

  崔芸喝了口茶,這才哆嗦著開口:「是,我沒有逃,也不是被趕出來的。」

  「我是服滿了役期,正經拿到路引離開的。」

  大明匠籍制度嚴格,匠人需服役,但崔芸年紀大了,本也該期滿回鄉。

  陸明桂鬆了一口氣:「那你怕什麼?」

  「役期滿了離開織造府,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崔芸看了看陸明桂,猶豫一瞬:「雖說,他查不了我離開的事,但我怕的是他查我帶了什麼東西出來。」

  說話間,眼神落在了手邊的包裹上。

  順著她的目光,陸明桂也看了過去。

  這個包裹陸明桂記得,當初把人救下來,崔芸身上就帶著這個包裹。

  那時候只以為是一些緙絲的器具,如今想來,不止於此啊。

  兩人都沒說話。

  崔芸將包裹放到桌上,一層層解開。

  裡頭有絲線,綢帕,緙絲刀,並沒有什麼特別,除了最後那個帕子裡包著的東西,是一束線。

  饒是陸明桂見識不算廣,也能看出來這線不尋常。

  那線的底色不是一般的正紅,是硃砂為底的紅,在燭光下泛出金光來。

  再一細看,原來,金光是因為線身上細細密密捻著金箔。

  陸明桂喃喃:「這是啥?」

  崔芸苦笑:「這是御用的緙金朱線。」

  「內府供用庫的東西,專供皇上袞服上織日月星辰用的。」

  「外面買不到,宮裡也數得清楚,少一束,庫房的人要掉腦袋。」

  陸明桂只覺得手抖的厲害,這絲線再好看,於她來說,那就是催命的東西!

  她顫著聲音問道:「崔芸,這是你從織造府裡帶出來的?」

  「你,你帶這種東西出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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