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布莊
誰料蘇娘子卻搖頭不肯：「印子錢借了五百兩。」
「但我不是來問您借銀子的，這銀子借了，我也還不出來。」
「我就想問問，」她眼裡帶了希冀，「您能不能把我家的布莊盤下來？」
「連貨物帶鋪子，一起，只要五百兩！」
陸明桂沒想到她上來就要賣鋪子，而她雖然想買鋪子，卻不能在這時候買。
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當下勸道：「你要賣鋪子？」
「上回我和你說過，鋪子關乎一家老小的營生，又是你多年苦心經營。」
「就算要賣，也該想好了。」
「而不是遇到事情就跑來說要賣鋪子，過幾日又要後悔。」
想了想又說道：「你外頭欠了五百兩銀子，我也可以先借給你。」
「拿銀子先去還了印子錢，省的利滾利越滾越大。」
「反正啊，可不能上來就說要賣鋪子。」
蘇娘子先是感激一笑，眼裡雖然還有血絲，卻顯得很清醒：「陸掌柜，我知道您是大好人，這個時候還願意借銀子給我。」
「可這銀子我不能要。」
「我心裡清楚，經過這次被騙，往後我就再沒了翻身之力。」
「便是鋪子留下，我也再無力周轉經營。」
又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與其跟您借了銀子以後還不起，倒不如把鋪子賣了。」
「再典當一些首飾，足夠還了印子錢，還能有點余錢。」
「到時候，我拿著這點子銀錢做個小買賣，我家那口子再去做個尋個短工做。」
「總能吃飽飯，有法子活下去。」
「倒是這鋪子，若是還想留著，早晚要拖死我一家老小。」
「你就行行好，把我家鋪子買了吧？」
她把鋪子的情況說了：「我那間鋪子比您的胭脂鋪子大一些，連後院一起算三百兩。」
「加上鋪子裡還有不少貨，素綢緞子都有，連同其中家具一起，要五百兩就行。」
「咱們契書各項都簽好，我絕不反悔。」
陸明桂見她說的誠懇，心中就開始慢慢盤算起來。
當初自家的宅子是二百六十兩，蘇娘子的宅子她看過，比自家的大上一些，賣三百兩倒也是值。
何況這次蘇娘子一家子實在是慘。
就如她所說，鋪子留著也起不來了。
倒不如自己接過來，既得了一處實在產業，又能拉她一把，也算是兩全其美。
正沉思著，蘇娘子又說：「陸掌柜，我知道，這時候讓您買鋪子，實在是強人所難。」
「可我那鋪子的底細您是知道的，地段，格局都極好。」
「唯一要解決的就是貨源的問題，可正好您家裡有繡坊。」
「這鋪子若是落在您手裡，至少還能做下去，算我求你，幫我這一回，也給這鋪子一條活路。」
「這樣吧，我不要五百兩，您給四百八十兩就行。」
少要二十兩，她今後的攤子可能就支不起來，可這都是沒法子的事情。
把布莊賣出去，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
這也是瞅准了陸掌柜是好人，若是遇到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壓價！
陸明桂忙打斷她：「你既然真心托我，我也不和你裝模作樣。」
「你家的鋪子我看得上，手上也有現銀，能接下來。」
「價錢呢，你不必往低里讓，按實在價算，我一兩不少給你。」
聞言，蘇娘子忙點頭謝過，又笑著抹去眼淚：「這樣我就放心了。」
多年心血如今一朝成空，好在是賣給了陸掌柜，至少今後還是開布莊。
「您跟我回去，看看鋪子吧。」
說著率先走出去。
陸明桂看她步履踉蹌，顯然是極難受的，心裡又把那幫騙子罵了一頓。
可真是害人啊，怎麼有這麼黑心肝的人？
兩人當下就去了蘇娘子家的鋪子。
蘇娘子的鋪子被收拾的很乾淨，唯獨那一堆爛布實在礙眼。
又清點了剩餘的布匹，這才去衙門過了契書，付了銀子。
蘇家人都是一臉的悽苦。
蘇娘子倒是振作不少，對陸明桂說道：「掌柜的，今日之事，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情。」
陸明桂看著就不忍，心裡又冒出一個想法來。
她問道：「那你一家今後準備在哪裡落腳？」
蘇娘子早有打算：「我準備先尋個僻靜些的街角，擺個小攤子，總能混口飯吃。」
「經營鋪子多年，我手上針線功夫不錯。」
「就賣些針頭線腦、碎布邊角，再備些簡單的縫補工具，幫人縫縫補補。」
「這些東西本錢小，周轉快，不用費太多心力，也能勉強維持生計。」
「等忙活兩年，把閨女嫁了，兒子娶了娘子，我啊也就能閒下來了。」
陸明桂卻知道，縫補的活計也不是這麼好做的。
縫補匠在三百六十行里最是艱難，既不如裁縫，也比不得繡娘。
可惜蘇娘子年紀不小，做不得繡娘，也不會裁縫。
她就說了自己的打算：「你做掌柜這麼多年，還開過繡坊，擺攤倒是屈才。」
「倒不如來幫我做事。」
蘇娘子還以為她是要自己做布莊的掌柜。
陸明桂搖頭：「是去繡坊，做管事。」
她想過了，如今繡坊里多數是陳行東的人，雖說還算好用，可也不能放任不管。
若是事事都依仗陳行東，倒是顯得自己不上心。
最怕是失了對繡坊的掌控。
倒不如讓蘇娘子也去繡坊做個管事。
蘇娘子聞言先是一怔：「這……不妥吧？」
「我記得蘇霜說過，您的繡坊已經有一位管事了。」
「何況我這般境況，怕是難當此任。」
陸明桂勸道：「我倒是覺得你極合適。」
「一來繡坊人多，陳二一個人管的著實辛苦。」
「二來，你曾經說過，你家後院也曾設過繡坊？」
「想來你對繡坊打理，各色布料優劣，都很精通。」
「你本事周全，這管事一職，自然非你莫屬。」
「來繡坊做工，我每月給你二兩銀子。」
「若是繡坊賺了銀子，年底還有分紅，總比你擺攤子強。」
蘇娘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陸掌柜，我答應你做管事，往後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說著話，眼淚都下來了。
「掌柜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若是沒有您，我今日還不知道怎麼辦。」
「但我不是來問您借銀子的，這銀子借了，我也還不出來。」
「我就想問問，」她眼裡帶了希冀，「您能不能把我家的布莊盤下來？」
「連貨物帶鋪子，一起，只要五百兩！」
陸明桂沒想到她上來就要賣鋪子，而她雖然想買鋪子，卻不能在這時候買。
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當下勸道：「你要賣鋪子？」
「上回我和你說過，鋪子關乎一家老小的營生，又是你多年苦心經營。」
「就算要賣，也該想好了。」
「而不是遇到事情就跑來說要賣鋪子，過幾日又要後悔。」
想了想又說道：「你外頭欠了五百兩銀子，我也可以先借給你。」
「拿銀子先去還了印子錢，省的利滾利越滾越大。」
「反正啊，可不能上來就說要賣鋪子。」
蘇娘子先是感激一笑，眼裡雖然還有血絲，卻顯得很清醒：「陸掌柜，我知道您是大好人，這個時候還願意借銀子給我。」
「可這銀子我不能要。」
「我心裡清楚，經過這次被騙，往後我就再沒了翻身之力。」
「便是鋪子留下，我也再無力周轉經營。」
又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與其跟您借了銀子以後還不起，倒不如把鋪子賣了。」
「再典當一些首飾，足夠還了印子錢，還能有點余錢。」
「到時候，我拿著這點子銀錢做個小買賣，我家那口子再去做個尋個短工做。」
「總能吃飽飯，有法子活下去。」
「倒是這鋪子，若是還想留著，早晚要拖死我一家老小。」
「你就行行好，把我家鋪子買了吧？」
她把鋪子的情況說了：「我那間鋪子比您的胭脂鋪子大一些，連後院一起算三百兩。」
「加上鋪子裡還有不少貨，素綢緞子都有，連同其中家具一起，要五百兩就行。」
「咱們契書各項都簽好，我絕不反悔。」
陸明桂見她說的誠懇，心中就開始慢慢盤算起來。
當初自家的宅子是二百六十兩，蘇娘子的宅子她看過，比自家的大上一些，賣三百兩倒也是值。
何況這次蘇娘子一家子實在是慘。
就如她所說，鋪子留著也起不來了。
倒不如自己接過來，既得了一處實在產業，又能拉她一把，也算是兩全其美。
正沉思著，蘇娘子又說：「陸掌柜，我知道，這時候讓您買鋪子，實在是強人所難。」
「可我那鋪子的底細您是知道的，地段，格局都極好。」
「唯一要解決的就是貨源的問題，可正好您家裡有繡坊。」
「這鋪子若是落在您手裡，至少還能做下去，算我求你，幫我這一回，也給這鋪子一條活路。」
「這樣吧，我不要五百兩，您給四百八十兩就行。」
少要二十兩，她今後的攤子可能就支不起來，可這都是沒法子的事情。
把布莊賣出去，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
這也是瞅准了陸掌柜是好人，若是遇到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壓價！
陸明桂忙打斷她：「你既然真心托我，我也不和你裝模作樣。」
「你家的鋪子我看得上，手上也有現銀，能接下來。」
「價錢呢，你不必往低里讓，按實在價算，我一兩不少給你。」
聞言，蘇娘子忙點頭謝過，又笑著抹去眼淚：「這樣我就放心了。」
多年心血如今一朝成空，好在是賣給了陸掌柜，至少今後還是開布莊。
「您跟我回去，看看鋪子吧。」
說著率先走出去。
陸明桂看她步履踉蹌，顯然是極難受的，心裡又把那幫騙子罵了一頓。
可真是害人啊，怎麼有這麼黑心肝的人？
兩人當下就去了蘇娘子家的鋪子。
蘇娘子的鋪子被收拾的很乾淨，唯獨那一堆爛布實在礙眼。
又清點了剩餘的布匹，這才去衙門過了契書，付了銀子。
蘇家人都是一臉的悽苦。
蘇娘子倒是振作不少，對陸明桂說道：「掌柜的，今日之事，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情。」
陸明桂看著就不忍，心裡又冒出一個想法來。
她問道：「那你一家今後準備在哪裡落腳？」
蘇娘子早有打算：「我準備先尋個僻靜些的街角，擺個小攤子，總能混口飯吃。」
「經營鋪子多年，我手上針線功夫不錯。」
「就賣些針頭線腦、碎布邊角，再備些簡單的縫補工具，幫人縫縫補補。」
「這些東西本錢小，周轉快，不用費太多心力，也能勉強維持生計。」
「等忙活兩年，把閨女嫁了，兒子娶了娘子，我啊也就能閒下來了。」
陸明桂卻知道，縫補的活計也不是這麼好做的。
縫補匠在三百六十行里最是艱難，既不如裁縫，也比不得繡娘。
可惜蘇娘子年紀不小，做不得繡娘，也不會裁縫。
她就說了自己的打算：「你做掌柜這麼多年，還開過繡坊，擺攤倒是屈才。」
「倒不如來幫我做事。」
蘇娘子還以為她是要自己做布莊的掌柜。
陸明桂搖頭：「是去繡坊，做管事。」
她想過了，如今繡坊里多數是陳行東的人，雖說還算好用，可也不能放任不管。
若是事事都依仗陳行東，倒是顯得自己不上心。
最怕是失了對繡坊的掌控。
倒不如讓蘇娘子也去繡坊做個管事。
蘇娘子聞言先是一怔：「這……不妥吧？」
「我記得蘇霜說過，您的繡坊已經有一位管事了。」
「何況我這般境況，怕是難當此任。」
陸明桂勸道：「我倒是覺得你極合適。」
「一來繡坊人多，陳二一個人管的著實辛苦。」
「二來，你曾經說過，你家後院也曾設過繡坊？」
「想來你對繡坊打理，各色布料優劣，都很精通。」
「你本事周全，這管事一職，自然非你莫屬。」
「來繡坊做工，我每月給你二兩銀子。」
「若是繡坊賺了銀子，年底還有分紅，總比你擺攤子強。」
蘇娘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陸掌柜，我答應你做管事，往後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說著話，眼淚都下來了。
「掌柜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若是沒有您，我今日還不知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