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管事
進了大門，就是一方天井。
天井裡新栽了一棵玉蘭樹，一棵桂花樹，這取得是「金玉滿堂」之意。
雖是新栽的，看樣子卻已經成活。
天井左側的小院是織布作坊，裡頭放著不少嶄新的織布機。
右側院子則是染布作坊，十幾口染缸早已經放置其中，染布作坊後頭就是一條小河，到時候用水方便。
再往裡走，就是正廳，寬敞的很，光線極好。
左右兩邊廂房裡，都放著嶄新的木架繡棚，這是給繡娘們上工的地方。
每一處都是井井有條。
陳行東見她頻頻點頭，又把人往後院領。
「再去看看後院。」
「分成了兩部分，西邊是庫房，另一邊是隔了一道矮牆，矮牆後頭就是給繡娘們住的地方。」
「這一處灶房，離庫房遠些。」
「如今請了幾個廚子，足夠用了。」
順著他的話，陸明桂就看見灶房裡已經有人在忙活，又往矮牆後面走去。
就見矮牆後頭有不少成排的小屋子，這就是給繡娘們住的地方了。
陸明桂探頭看進去，房裡頭搭著木床，簡單的柜子，算不得多好，卻足夠住。
她提醒道：「男工女工的住處可要分開！」
這回是聶船主先說道：「這事情您放心，男工住在院外，兩處並不相通。」
陸明桂放了心，這種事上可不能出亂子。
再一看四周，心中更加滿意。
當即夸道：「不愧是陳行東，這麼一圈看下來，自織自染，食宿周全，各項都清清楚楚。」
「這繡坊算是成了！」
陳行東捋了捋鬍子，心中同樣滿意。
「那再去看看雇的人吧。」
回了正廳，陳行東叫人拿來名冊，先跟陸明桂引薦身邊一人：「他原名陳德，與我是隔房的兄弟，排行二，我們都叫他陳二。」
「陳二曾是我布莊的管事，人勤快，心細，還懂得織染繡三道的工序。」
「管起人來寬嚴有度，不貪小利。」
「我那布莊和繡坊關張後，他暫時就閒在家裡。」
「我就想著給你引薦一下。」
陸明桂本就為難管事之職。
原本她讓小秋來管繡坊，可小秋有了身孕，管這麼上百號人，又怕她精力不濟。
後來又想到了崔芸，但崔芸一心只有手藝，並不會管人管事。
如今倒是巧了。
陳德，這人她不止見過一次，話不多，看著倒是還不錯。
但到底好不好，只能日久見人心。
陸明桂說道：「陳二，這前頭要管著繡坊染坊，後頭要管著匠人，雜工們的食宿日用，可半點不能出紕漏。」
陳德躬身說道：「東家放心，小人既然敢來，就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小人不敢誇下海口，但求事事盡心，絕不辜負東家的信任，也不辜負行東的舉薦。」
「今後若是有半分差池，小人甘願領罰，絕無半句怨言。」
陸明桂見他神色坦蕩，眼神篤定，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陳管事。」
「工錢就是我與陳行東商量的，管事的每月三兩銀子，年底另有分紅。」
陳德再次躬身謝恩。
陳行東又說道：「還有一人，需要引薦與你。」
「就是繡坊中的大繡師。」
「大繡師是決定針法，花樣和配色的人。」
又叫道：「快去請顧師傅來見一見咱們的東家。」
原來這位顧師傅如今也住在繡坊里。
陳行東說道：「這位顧師傅原是織造局的。」
「他年紀大了，卻還欠了一筆班銀沒清，恰好我得知此事，就給他墊了銀子，這才把人請過來。」
陸明桂詫異道：「欠了班銀？」
「是啊，班銀，」陳行東解釋道，「他是匠籍。」
「匠戶每四年為一班，要去京城無償服役三個月，朝廷規定，若是不去，可以出銀子代替服役。」
「每年要交四錢五分銀子，四年就是一兩八錢。」
「正所謂班銀！」
陸明桂這才想起來，還有班銀這回事。
正說著話呢，顧師傅就進來了。
陳行東先笑道：「顧師傅來了？東家等了有一會了。」
陸明桂看過去，就見顧師傅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直裰，漿洗得乾乾淨淨。
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出頭，面容清瘦。
顧師傅也打量了一下陸明桂，是個普通的婆子，穿著細布做的褙子，只是眼神極亮。
他拱手一揖，不卑不亢：「見過東家。」
陸明桂抬手：「顧師傅不必多慮，快請坐吧。」
又問道：「顧師傅曾經在織造局做過不少年頭？」
顧師傅答道：「是，做了十四年。」
「前七年做繡匠，後七年升了作頭，管著三十幾個繡匠。」
「前些年，織造局縮減匠人規模，還要抽調半數繡匠遠赴京城，歸入京局織造麾下，我不願離開蘇州府，就辭了作頭的差事。」
陸明桂聽出他的確經驗豐富，而且能在織造局做工，手藝自然不會差。
因此她沒有去問手藝的事情，反而問道：「你看我這繡坊如何？」
顧師傅顯然沒料到她突然就改變了話頭子，不過還是立馬回道：「東家這手筆，真是少見。」
「從繅絲織布，染線配色，一應俱全。」
「更難得的是連匠人們的食宿都安排妥當。」
「咱們這些手藝人，今後只管安心做活便是。」
陸明桂點頭，繼續問道：「那像這樣的繡坊，要用多少人才好？」
這個問題顧師傅更拿手。
他說道：「這樣大的繡坊，花樣子的畫師要配兩到三人。」
「染線的，整燙洗繡的各要三人。」
「做精細繡，定製繡活的繡娘要四十人，普通的繡娘則是要六十人。」
「另外還要找學徒和打雜的小丫頭，二十人足矣。」
「到時候，學徒從劈線，理線，上繃，洗燙開始做起。」
「做的好了，可以轉做普通的繡娘。」
「這樣也是為了培養一些合用之人。」
陸明桂聽得連連點頭，是了，這些都是繡坊的必需配置。
一旁陳行東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還需要管事一人，帳房一人。」
「採買二人，倉房二人，廚子、雜工六人。」
「前些日子我就遣了夥計，四處張貼了告示。」
「城內外的街巷，郊外的村鎮，全都貼了一遍，時間就定在了今日後晌。」
「後半晌應該會來不少繡娘，咱們就一同看看，挑一挑吧。」
天井裡新栽了一棵玉蘭樹，一棵桂花樹，這取得是「金玉滿堂」之意。
雖是新栽的，看樣子卻已經成活。
天井左側的小院是織布作坊，裡頭放著不少嶄新的織布機。
右側院子則是染布作坊，十幾口染缸早已經放置其中，染布作坊後頭就是一條小河，到時候用水方便。
再往裡走，就是正廳，寬敞的很，光線極好。
左右兩邊廂房裡，都放著嶄新的木架繡棚，這是給繡娘們上工的地方。
每一處都是井井有條。
陳行東見她頻頻點頭，又把人往後院領。
「再去看看後院。」
「分成了兩部分，西邊是庫房，另一邊是隔了一道矮牆，矮牆後頭就是給繡娘們住的地方。」
「這一處灶房，離庫房遠些。」
「如今請了幾個廚子，足夠用了。」
順著他的話，陸明桂就看見灶房裡已經有人在忙活，又往矮牆後面走去。
就見矮牆後頭有不少成排的小屋子，這就是給繡娘們住的地方了。
陸明桂探頭看進去，房裡頭搭著木床，簡單的柜子，算不得多好，卻足夠住。
她提醒道：「男工女工的住處可要分開！」
這回是聶船主先說道：「這事情您放心，男工住在院外，兩處並不相通。」
陸明桂放了心，這種事上可不能出亂子。
再一看四周，心中更加滿意。
當即夸道：「不愧是陳行東，這麼一圈看下來，自織自染，食宿周全，各項都清清楚楚。」
「這繡坊算是成了！」
陳行東捋了捋鬍子，心中同樣滿意。
「那再去看看雇的人吧。」
回了正廳，陳行東叫人拿來名冊，先跟陸明桂引薦身邊一人：「他原名陳德，與我是隔房的兄弟，排行二，我們都叫他陳二。」
「陳二曾是我布莊的管事，人勤快，心細，還懂得織染繡三道的工序。」
「管起人來寬嚴有度，不貪小利。」
「我那布莊和繡坊關張後，他暫時就閒在家裡。」
「我就想著給你引薦一下。」
陸明桂本就為難管事之職。
原本她讓小秋來管繡坊，可小秋有了身孕，管這麼上百號人，又怕她精力不濟。
後來又想到了崔芸，但崔芸一心只有手藝，並不會管人管事。
如今倒是巧了。
陳德，這人她不止見過一次，話不多，看著倒是還不錯。
但到底好不好，只能日久見人心。
陸明桂說道：「陳二，這前頭要管著繡坊染坊，後頭要管著匠人，雜工們的食宿日用，可半點不能出紕漏。」
陳德躬身說道：「東家放心，小人既然敢來，就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小人不敢誇下海口，但求事事盡心，絕不辜負東家的信任，也不辜負行東的舉薦。」
「今後若是有半分差池，小人甘願領罰，絕無半句怨言。」
陸明桂見他神色坦蕩，眼神篤定，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陳管事。」
「工錢就是我與陳行東商量的，管事的每月三兩銀子，年底另有分紅。」
陳德再次躬身謝恩。
陳行東又說道：「還有一人，需要引薦與你。」
「就是繡坊中的大繡師。」
「大繡師是決定針法，花樣和配色的人。」
又叫道：「快去請顧師傅來見一見咱們的東家。」
原來這位顧師傅如今也住在繡坊里。
陳行東說道：「這位顧師傅原是織造局的。」
「他年紀大了，卻還欠了一筆班銀沒清，恰好我得知此事，就給他墊了銀子，這才把人請過來。」
陸明桂詫異道：「欠了班銀？」
「是啊，班銀，」陳行東解釋道，「他是匠籍。」
「匠戶每四年為一班，要去京城無償服役三個月，朝廷規定，若是不去，可以出銀子代替服役。」
「每年要交四錢五分銀子，四年就是一兩八錢。」
「正所謂班銀！」
陸明桂這才想起來，還有班銀這回事。
正說著話呢，顧師傅就進來了。
陳行東先笑道：「顧師傅來了？東家等了有一會了。」
陸明桂看過去，就見顧師傅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直裰，漿洗得乾乾淨淨。
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出頭，面容清瘦。
顧師傅也打量了一下陸明桂，是個普通的婆子，穿著細布做的褙子，只是眼神極亮。
他拱手一揖，不卑不亢：「見過東家。」
陸明桂抬手：「顧師傅不必多慮，快請坐吧。」
又問道：「顧師傅曾經在織造局做過不少年頭？」
顧師傅答道：「是，做了十四年。」
「前七年做繡匠，後七年升了作頭，管著三十幾個繡匠。」
「前些年，織造局縮減匠人規模，還要抽調半數繡匠遠赴京城，歸入京局織造麾下，我不願離開蘇州府，就辭了作頭的差事。」
陸明桂聽出他的確經驗豐富，而且能在織造局做工，手藝自然不會差。
因此她沒有去問手藝的事情，反而問道：「你看我這繡坊如何？」
顧師傅顯然沒料到她突然就改變了話頭子，不過還是立馬回道：「東家這手筆，真是少見。」
「從繅絲織布，染線配色，一應俱全。」
「更難得的是連匠人們的食宿都安排妥當。」
「咱們這些手藝人，今後只管安心做活便是。」
陸明桂點頭，繼續問道：「那像這樣的繡坊，要用多少人才好？」
這個問題顧師傅更拿手。
他說道：「這樣大的繡坊，花樣子的畫師要配兩到三人。」
「染線的，整燙洗繡的各要三人。」
「做精細繡，定製繡活的繡娘要四十人，普通的繡娘則是要六十人。」
「另外還要找學徒和打雜的小丫頭，二十人足矣。」
「到時候，學徒從劈線，理線，上繃，洗燙開始做起。」
「做的好了，可以轉做普通的繡娘。」
「這樣也是為了培養一些合用之人。」
陸明桂聽得連連點頭，是了，這些都是繡坊的必需配置。
一旁陳行東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還需要管事一人，帳房一人。」
「採買二人，倉房二人，廚子、雜工六人。」
「前些日子我就遣了夥計，四處張貼了告示。」
「城內外的街巷，郊外的村鎮，全都貼了一遍，時間就定在了今日後晌。」
「後半晌應該會來不少繡娘，咱們就一同看看，挑一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