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收菌子
范里正看出她猶豫，忙說道：「既然陸掌柜想買水塘，我就算豁出去老臉，也要和那個老傢伙說去。」
陸明桂忙道：「倒不是一定要買，還是別勞煩您了。」
范里正不聽：「那不行，你好不容易看上一塊水塘。」
「我也不跟他吵，我帶一罈子酒，再陪個笑臉，還能不成？」
「你容我些日子，我慢慢和他磨！」
「他好酒，總有他鬆口的時候。」
若水塘是范家村獨有，哪裡還用得著如此麻煩？
陸明桂聽他這樣說，倒是安心了些，能買到這塊水塘自然是最好不過。
「好啊，」她點頭，「不過，這酒可不用你買。」
「您忘了我家裡開著食店，正賣著酒呢。」
「您且等著，明日我與你一同去顧家村。」
范里正還不肯：「這怎麼能讓你帶酒來？」
「我家裡釀了一罈子酒，就埋在院子裡。」
「埋了兩年了，酒性烈的很，明兒我就帶那個酒。」
陸明桂趕緊擺手：「烈酒我家裡更不缺，您就別忙活了！」
等這事情說好，她帶著兒子要離開，卻見小玉匆匆趕來。
她先是跟范里正打了聲招呼，又問陸明桂：「嬸子，還真的是您啊？」
「剛才有人說看見你們來村里了，我還尋思是不是看錯了。」
「這兩天的菌子尋了一些，要不您跟我去看看？」
她不來尋，陸明桂也要去找她的，當即點頭：「好。」
「我正要問你們菌子的事。」
小玉邊走邊說：「范柱子正在挑揀呢，生怕有什麼錯處。」
「嬸子您放心，他辦事情妥帖，」
等走到村里，就見村口聚集了十來個村民，或是身上背著竹簍，或是手裡提著竹籃子，裡頭放了不少菌子。
范柱子站在中間，喊道：「一個個排著隊來。」
「先自己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毒菌子。」
「都仔細著些。」
聞言，不少人低頭輕輕翻看起來。
也有人很有信心：「柱子哥，先看我的，我的准沒有錯。」
「是你小子啊，行，那就先看你的。」
柱子說著低頭翻撿起來，陸明桂也走近了一些。
就聽他邊看邊說：「這個是麻杆菇，你們都瞧瞧，這個柄上有褐色的小疙瘩。」
說著舉起來給大傢伙看：「都認準這些刺兒一樣的，錯不了。」
這一抬頭，就看見了陸明桂，忙叫道：「嬸子來了？」
「我正要收了菌子給您送過去呢。」
陸明桂笑道：「正好來了，就過來看看。」
「你收你的，不用管我。」
「有些菌子我都沒見過，聽你說說，還怪有意思的。」
范柱子頓時來了勁，繼續對著村里人說道：「這個灰白色的是白凍菇，嫩得很，不經放。」
「這個是松毛菌，長在松樹底下的。」
「松毛菌味兒重，有人吃不慣，有人啊偏偏就饞這口。」
等翻到底下，又拿起幾個幾個菌蓋裂開的，笑道：「這是草菇，咱們叫它蘭花菇，炒青菜最鮮。」
剩下的一些就是常見的桑木耳。
他對男子夸道：「青山，你采的這些菌子不錯啊！」
又問陸明桂：「嬸子，您看看咋樣？」
陸明桂點頭：「挺好，都按之前說的來吧。」
范柱子得了準話，腰杆兒挺得愈發板正：「那行，木耳，草菇，麻杆菇常見，都算五文錢一斤。」
「白凍菇，松毛菌，算十五文一斤。」
又問范青山：「你覺得咋樣？」
范青山早已經笑開了花：「都聽你們的。」
范柱子就張羅著過秤，宋小冬忙上前幫忙去。
他大聲報著數：「麻杆菇一斤八兩，桑木耳四斤二兩，草菇一斤半，一共七斤半，按五文錢一斤，那就是……」
范柱子，賣菌子的范青山，還有陸明桂，都盯著他。
特別是陸明桂，她平時沒有考過兒子的算學，不會這麼簡單的也算不出來吧？
好在宋小冬的算學不差，很快報出數字：「一共是三十七文半。」
又去稱了松毛菌和白凍菇，這兩樣都是十五文錢一斤的，兩樣加起來也有三十五文半。
陸明桂掏了七十三文錢過去，范青山高高興興接了，又是一頓千恩萬謝。
剩下的村民們盯著那些銅板，都沸騰起來。
原本他們對范柱子說的話還有懷疑，怕是范柱子在胡說八道，還有人不願意去撿菌子。
說什麼撿回來沒人要怎麼辦？
還說范柱子打著陸掌柜的旗號騙人吶。
把老實的范柱子氣的半死，偏偏又吵不過別人。
好在平日裡，小玉和范柱子兩口子在村裡的人緣好，值得信任，這才有十幾個村民聽了話，去撿菌子。
不過，這十幾個人心頭自然也是忐忑的。
撿菌子若是換不來錢，那就是不務正業，還不如在家裡種桑養蠶繅絲。
就算不繅絲，也該給家裡干點別的活。
不然白撿了菌子還要被家裡一陣數落。
可眼下范青山不過是撿了一天半的菌子，就換了七十三文錢，這比出去做工強多了，而且也不累。
「陸掌柜，看看我的菌子。」
「我采的菌子好，先買我的。」
「柱子哥，你瞧瞧我這滿滿一籃子！」
范柱子咳嗽兩聲：「都別吵，剛才我就說了，要排好隊，一個個來。」
他看向最前面的人：「范南，你先來。」
聽見點到自己的名字，范南立即把竹籃子舉了起來：「柱子叔，都在這裡了。」
他年紀小，采的不算多，只是淺淺的一籃子。
范柱子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臉色都變了。
「你這采的啥？采之前我不是和你說了，這個是『綠褶菇』，劇毒，吃一朵能要人命。」
「你還採了這麼多？」
他指著那幾朵大白蘑菇，看著無害，可反過來，就能看見菌蓋撐得老大，底下的褶子透著綠色。
「記住了，這種千萬不能碰。」
說著要又翻出了另外一個毒蘑菇，頓時氣的恨鐵不成鋼。
「看看，綠褶菇不認得，這毒蠅傘你也不認得？」
「你啊，眼力勁不夠，可得多上點心啊！」
范南被說的低下了頭。
范柱子揚聲說道：「往後撿菌子，不認識的別要，寧可空簍子。」
「都聽見了嗎？」
眾人都點頭答應，誰不知道毒蘑菇能吃死人？
范柱子聲音又嚴厲幾分：「這一籃子的菌子都不能要了。」
雖說裡面還有些桑木耳，可混在一起了，誰敢吃？
「去找個地埋起來，聽見沒？」
范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低聲應了。
「知道了，柱子叔。」
陸明桂忙道：「倒不是一定要買，還是別勞煩您了。」
范里正不聽：「那不行，你好不容易看上一塊水塘。」
「我也不跟他吵，我帶一罈子酒，再陪個笑臉，還能不成？」
「你容我些日子，我慢慢和他磨！」
「他好酒，總有他鬆口的時候。」
若水塘是范家村獨有，哪裡還用得著如此麻煩？
陸明桂聽他這樣說，倒是安心了些，能買到這塊水塘自然是最好不過。
「好啊，」她點頭，「不過，這酒可不用你買。」
「您忘了我家裡開著食店，正賣著酒呢。」
「您且等著，明日我與你一同去顧家村。」
范里正還不肯：「這怎麼能讓你帶酒來？」
「我家裡釀了一罈子酒，就埋在院子裡。」
「埋了兩年了，酒性烈的很，明兒我就帶那個酒。」
陸明桂趕緊擺手：「烈酒我家裡更不缺，您就別忙活了！」
等這事情說好，她帶著兒子要離開，卻見小玉匆匆趕來。
她先是跟范里正打了聲招呼，又問陸明桂：「嬸子，還真的是您啊？」
「剛才有人說看見你們來村里了，我還尋思是不是看錯了。」
「這兩天的菌子尋了一些，要不您跟我去看看？」
她不來尋，陸明桂也要去找她的，當即點頭：「好。」
「我正要問你們菌子的事。」
小玉邊走邊說：「范柱子正在挑揀呢，生怕有什麼錯處。」
「嬸子您放心，他辦事情妥帖，」
等走到村里，就見村口聚集了十來個村民，或是身上背著竹簍，或是手裡提著竹籃子，裡頭放了不少菌子。
范柱子站在中間，喊道：「一個個排著隊來。」
「先自己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毒菌子。」
「都仔細著些。」
聞言，不少人低頭輕輕翻看起來。
也有人很有信心：「柱子哥，先看我的，我的准沒有錯。」
「是你小子啊，行，那就先看你的。」
柱子說著低頭翻撿起來，陸明桂也走近了一些。
就聽他邊看邊說：「這個是麻杆菇，你們都瞧瞧，這個柄上有褐色的小疙瘩。」
說著舉起來給大傢伙看：「都認準這些刺兒一樣的，錯不了。」
這一抬頭，就看見了陸明桂，忙叫道：「嬸子來了？」
「我正要收了菌子給您送過去呢。」
陸明桂笑道：「正好來了，就過來看看。」
「你收你的，不用管我。」
「有些菌子我都沒見過，聽你說說，還怪有意思的。」
范柱子頓時來了勁，繼續對著村里人說道：「這個灰白色的是白凍菇，嫩得很，不經放。」
「這個是松毛菌，長在松樹底下的。」
「松毛菌味兒重，有人吃不慣，有人啊偏偏就饞這口。」
等翻到底下，又拿起幾個幾個菌蓋裂開的，笑道：「這是草菇，咱們叫它蘭花菇，炒青菜最鮮。」
剩下的一些就是常見的桑木耳。
他對男子夸道：「青山，你采的這些菌子不錯啊！」
又問陸明桂：「嬸子，您看看咋樣？」
陸明桂點頭：「挺好，都按之前說的來吧。」
范柱子得了準話，腰杆兒挺得愈發板正：「那行，木耳，草菇，麻杆菇常見，都算五文錢一斤。」
「白凍菇，松毛菌，算十五文一斤。」
又問范青山：「你覺得咋樣？」
范青山早已經笑開了花：「都聽你們的。」
范柱子就張羅著過秤，宋小冬忙上前幫忙去。
他大聲報著數：「麻杆菇一斤八兩，桑木耳四斤二兩，草菇一斤半，一共七斤半，按五文錢一斤，那就是……」
范柱子，賣菌子的范青山，還有陸明桂，都盯著他。
特別是陸明桂，她平時沒有考過兒子的算學，不會這麼簡單的也算不出來吧？
好在宋小冬的算學不差，很快報出數字：「一共是三十七文半。」
又去稱了松毛菌和白凍菇，這兩樣都是十五文錢一斤的，兩樣加起來也有三十五文半。
陸明桂掏了七十三文錢過去，范青山高高興興接了，又是一頓千恩萬謝。
剩下的村民們盯著那些銅板，都沸騰起來。
原本他們對范柱子說的話還有懷疑，怕是范柱子在胡說八道，還有人不願意去撿菌子。
說什麼撿回來沒人要怎麼辦？
還說范柱子打著陸掌柜的旗號騙人吶。
把老實的范柱子氣的半死，偏偏又吵不過別人。
好在平日裡，小玉和范柱子兩口子在村裡的人緣好，值得信任，這才有十幾個村民聽了話，去撿菌子。
不過，這十幾個人心頭自然也是忐忑的。
撿菌子若是換不來錢，那就是不務正業，還不如在家裡種桑養蠶繅絲。
就算不繅絲，也該給家裡干點別的活。
不然白撿了菌子還要被家裡一陣數落。
可眼下范青山不過是撿了一天半的菌子，就換了七十三文錢，這比出去做工強多了，而且也不累。
「陸掌柜，看看我的菌子。」
「我采的菌子好，先買我的。」
「柱子哥，你瞧瞧我這滿滿一籃子！」
范柱子咳嗽兩聲：「都別吵，剛才我就說了，要排好隊，一個個來。」
他看向最前面的人：「范南，你先來。」
聽見點到自己的名字，范南立即把竹籃子舉了起來：「柱子叔，都在這裡了。」
他年紀小，采的不算多，只是淺淺的一籃子。
范柱子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臉色都變了。
「你這采的啥？采之前我不是和你說了，這個是『綠褶菇』，劇毒，吃一朵能要人命。」
「你還採了這麼多？」
他指著那幾朵大白蘑菇，看著無害，可反過來，就能看見菌蓋撐得老大，底下的褶子透著綠色。
「記住了，這種千萬不能碰。」
說著要又翻出了另外一個毒蘑菇，頓時氣的恨鐵不成鋼。
「看看，綠褶菇不認得，這毒蠅傘你也不認得？」
「你啊，眼力勁不夠，可得多上點心啊！」
范南被說的低下了頭。
范柱子揚聲說道：「往後撿菌子，不認識的別要，寧可空簍子。」
「都聽見了嗎？」
眾人都點頭答應，誰不知道毒蘑菇能吃死人？
范柱子聲音又嚴厲幾分：「這一籃子的菌子都不能要了。」
雖說裡面還有些桑木耳，可混在一起了，誰敢吃？
「去找個地埋起來，聽見沒？」
范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低聲應了。
「知道了，柱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