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帳房
找帳房先生的事情，陸明桂其實想了很久。
每晚等到關了門，她要開始數銅板，稱銀子，還要和小秋，黃英一起盤點貨物。
生意好的時候，真是累的人頭暈眼花。
生意不好的時候……暫時還沒有生意不好的時候。
就算陸明桂常常利用後世的時間差，把帳目帶過去慢慢算，可到底要耗費不少精力。
而這麼久了，都沒有請帳房先生，自然是沒有遇到信得過的人。
她心中有顧慮。
店裡大部分的貨物都是從後世來的，若是請了外頭人，這些有心人多觀察，早晚會露餡，所以她始終不放心。
但若是陸永才做帳房，至少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這孩子讀過書，考上了童生，不過是兩次沒考上秀才，這才開始回家種地。
陸明桂覺得，這帳房先生非他不可。
陸永才聽了這話，抬頭看了他小姑一眼，還是猶豫著推拒。
「小姑，我哪裡能做帳房先生？」
「這活兒太重要了，我怕擔不起來。」
就連陸文啟都跟著說：「是啊，這是大事。」
「要管著這麼多鋪子的銀錢呢。」
「小妹，我看啊這事還是要找有經驗的，永才從來沒做過，可不能給你添亂。」
「我看他不行啊。」
他對兒子沒信心，秀才都沒考上，哪裡就能管這麼多鋪子？
陸明桂聽見他這麼說，搖頭表示不認同。
「二哥，你可別小瞧了永才，咱們識的字可沒有永才多。」
「再說了，年輕後生，腦子靈活，可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能比的。」
其實她想說，永才不行，難道你就行了？
她還記得，小時候二哥被爹按頭學認字，怎麼都學不會，最後被打的哇哇哭。
只是這會兒人多，她就沒多說。
何況陸明桂心裡覺得，二哥實在是不該貶損自己的兒子，自謙可以，貶損豈不是傷了孩子的心？
她轉頭又問陸永才：「我且問你，你算學會不會？」
「算盤會不會打？」
陸永才老實點頭：「會的。」
「其實我算學還不錯，不管是一掌金還是斤兩法，都會一些。」
陸明桂稀奇道：「一掌金？就是袖裡吞金？」
她見過，不少厲害的商人都會，只要報個數，手上掐來掐去的，就算出來了。
這本事可不小了。
看來，永才就是被幾次沒考上秀才，給滅了心氣兒。
有這樣的本事，去哪裡不能做個帳房？
果然就見陸永才點點頭：「小姑若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陸明桂沒考，而是一錘定音：「那不就得了？會就行。」
「這事情就聽我的，你來做帳房。」
「若是有哪裡不明白的，小姑會教你。」
安排好陸永才，她又問秀秀：「你是願意在胭脂鋪子裡幹活，還是在食店裡幹活？」
秀秀沒想到小姑還記得她的事，聞言頓時高興說道：「小姑，我去哪都行。」
「只要有活干！」
「我勤快，手腳都快，幹啥都行。」
陸明桂挺滿意她這樣爽快，說道：「你的性子倒是變了些。」
從前在家鄉，這孩子也是個悶葫蘆，不說話的性子。
秀秀不好意思的說道：「從前在家裡，天天跟莊稼打交道，不用說話。」
「後來逃荒這一路過來，我倒是看明白了。」
路上，有時候去別人家裡討一碗水喝，男人去了，人家警覺，不肯開門。
女子去討要，就容易一些。
要是嘴甜，說兩句好聽的，人家還會多給一點。
慢慢地，秀秀發現了，這世道，不是悶著頭就能過下去的。
有時候，多說幾句話，還挺管用。
她聲音小卻清晰：「往後，咱家既然沒有了土地，就只能尋找別的法子，總能活下去。」
陸明桂目露讚許，這孩子不錯，比其他人都更早明白過來。
她點頭：「雖然沒了田地，道理還是一個樣。」
「一樣的田地，莊稼為啥有的長得壯，有的長得孬？多的還是「伺候莊稼」的功夫。」
「出來幹活也是一樣。」
「該問的時候問，該求的時候求，該說軟話的時候，別梗著脖子。」
「你敬人一尺，人記你三分。」
「憑這些，就能比別人少走些彎路。」
秀秀認真點頭，其餘人各有思量。
陸明桂想了想就說道：「那你就先在胭脂鋪子做一個月，然後再到食店幫忙一個月。」
「到時候看看哪個更合適，工錢和杏花她們一樣。」
說著又想起蜜餞鋪子的事。
「過些日子，我們要在閶門開一間果子鋪，賣果子和點心。」
「到時候你們都去試試。」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向了所有的人。
「到時候誰能勝任，就可以從櫃頭做起。」
「工錢按蘇州府的鋪子來，第一年就是十五兩銀子一年。」
「要是做到掌柜的，則是一年一百兩銀子。」
「往後呢，每年還會往上漲，另外還有鋪子的分紅。」
聽見她這樣說，眾人都興奮起來。
第一年就有一百兩，後面還要往上漲，還有分紅，那可真是不得了。
到時候別說有吃有喝，就算是在蘇州府買大宅子，安家立業都不是問題啊。
眾人互相看了看，卻沒人開口問，都覺得做掌柜這事情，離自己遠著呢，想都不敢想。
黃英坐在角落裡，聞言就問道：「那我這個老婆子做不做得？」
她雖然不是宋陸兩家的人，可與陸明桂相處下來，早已經情同姐妹，說話就直接的很。
不過這會兒開口，卻是在幫陸明桂抬轎子。
畢竟，她如今的收入可不止一年百兩。
陸明桂順勢點頭點頭：「能！」
「甭管男女老少，都能做，大傢伙啊，憑本事說話。」
秀秀鼓起勇氣問道：「小姑，怎麼樣才能做到掌柜的？」
陸明桂笑著睨了她一眼：「你這孩子，一天生意都沒做過，就想著做掌柜的？」
還不等秀秀說話，她就接著說道：「這是好事。」
「你們都該想著怎麼才能做好手頭的活兒，再想著想今後怎麼才能做到掌柜的位子。」
「眼下咱們就兩間鋪子，比不得別人家。」
「不過再小的鋪子，要想做掌柜的，至少要會算帳，能記好每日的流水帳。」
「還有每月的帳目，每年的帳目，其中的損耗，夥計的工錢。」
「還要記好哪些貨好賣，哪些不好賣。」
「對內，要會識人，管人，用人。」
「對外，還要會應酬，懂人情世故。」
她將一些自己覺得做掌柜該有的能力說了一遍。
條條框框，聽得有人打了退堂鼓。
每晚等到關了門，她要開始數銅板，稱銀子，還要和小秋，黃英一起盤點貨物。
生意好的時候，真是累的人頭暈眼花。
生意不好的時候……暫時還沒有生意不好的時候。
就算陸明桂常常利用後世的時間差，把帳目帶過去慢慢算，可到底要耗費不少精力。
而這麼久了，都沒有請帳房先生，自然是沒有遇到信得過的人。
她心中有顧慮。
店裡大部分的貨物都是從後世來的，若是請了外頭人，這些有心人多觀察，早晚會露餡，所以她始終不放心。
但若是陸永才做帳房，至少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這孩子讀過書，考上了童生，不過是兩次沒考上秀才，這才開始回家種地。
陸明桂覺得，這帳房先生非他不可。
陸永才聽了這話，抬頭看了他小姑一眼，還是猶豫著推拒。
「小姑，我哪裡能做帳房先生？」
「這活兒太重要了，我怕擔不起來。」
就連陸文啟都跟著說：「是啊，這是大事。」
「要管著這麼多鋪子的銀錢呢。」
「小妹，我看啊這事還是要找有經驗的，永才從來沒做過，可不能給你添亂。」
「我看他不行啊。」
他對兒子沒信心，秀才都沒考上，哪裡就能管這麼多鋪子？
陸明桂聽見他這麼說，搖頭表示不認同。
「二哥，你可別小瞧了永才，咱們識的字可沒有永才多。」
「再說了，年輕後生，腦子靈活，可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能比的。」
其實她想說，永才不行，難道你就行了？
她還記得，小時候二哥被爹按頭學認字，怎麼都學不會，最後被打的哇哇哭。
只是這會兒人多，她就沒多說。
何況陸明桂心裡覺得，二哥實在是不該貶損自己的兒子，自謙可以，貶損豈不是傷了孩子的心？
她轉頭又問陸永才：「我且問你，你算學會不會？」
「算盤會不會打？」
陸永才老實點頭：「會的。」
「其實我算學還不錯，不管是一掌金還是斤兩法，都會一些。」
陸明桂稀奇道：「一掌金？就是袖裡吞金？」
她見過，不少厲害的商人都會，只要報個數，手上掐來掐去的，就算出來了。
這本事可不小了。
看來，永才就是被幾次沒考上秀才，給滅了心氣兒。
有這樣的本事，去哪裡不能做個帳房？
果然就見陸永才點點頭：「小姑若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陸明桂沒考，而是一錘定音：「那不就得了？會就行。」
「這事情就聽我的，你來做帳房。」
「若是有哪裡不明白的，小姑會教你。」
安排好陸永才，她又問秀秀：「你是願意在胭脂鋪子裡幹活，還是在食店裡幹活？」
秀秀沒想到小姑還記得她的事，聞言頓時高興說道：「小姑，我去哪都行。」
「只要有活干！」
「我勤快，手腳都快，幹啥都行。」
陸明桂挺滿意她這樣爽快，說道：「你的性子倒是變了些。」
從前在家鄉，這孩子也是個悶葫蘆，不說話的性子。
秀秀不好意思的說道：「從前在家裡，天天跟莊稼打交道，不用說話。」
「後來逃荒這一路過來，我倒是看明白了。」
路上，有時候去別人家裡討一碗水喝，男人去了，人家警覺，不肯開門。
女子去討要，就容易一些。
要是嘴甜，說兩句好聽的，人家還會多給一點。
慢慢地，秀秀發現了，這世道，不是悶著頭就能過下去的。
有時候，多說幾句話，還挺管用。
她聲音小卻清晰：「往後，咱家既然沒有了土地，就只能尋找別的法子，總能活下去。」
陸明桂目露讚許，這孩子不錯，比其他人都更早明白過來。
她點頭：「雖然沒了田地，道理還是一個樣。」
「一樣的田地，莊稼為啥有的長得壯，有的長得孬？多的還是「伺候莊稼」的功夫。」
「出來幹活也是一樣。」
「該問的時候問，該求的時候求，該說軟話的時候，別梗著脖子。」
「你敬人一尺，人記你三分。」
「憑這些，就能比別人少走些彎路。」
秀秀認真點頭，其餘人各有思量。
陸明桂想了想就說道：「那你就先在胭脂鋪子做一個月，然後再到食店幫忙一個月。」
「到時候看看哪個更合適，工錢和杏花她們一樣。」
說著又想起蜜餞鋪子的事。
「過些日子，我們要在閶門開一間果子鋪，賣果子和點心。」
「到時候你們都去試試。」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向了所有的人。
「到時候誰能勝任，就可以從櫃頭做起。」
「工錢按蘇州府的鋪子來，第一年就是十五兩銀子一年。」
「要是做到掌柜的，則是一年一百兩銀子。」
「往後呢，每年還會往上漲，另外還有鋪子的分紅。」
聽見她這樣說，眾人都興奮起來。
第一年就有一百兩，後面還要往上漲，還有分紅，那可真是不得了。
到時候別說有吃有喝，就算是在蘇州府買大宅子，安家立業都不是問題啊。
眾人互相看了看，卻沒人開口問，都覺得做掌柜這事情，離自己遠著呢，想都不敢想。
黃英坐在角落裡，聞言就問道：「那我這個老婆子做不做得？」
她雖然不是宋陸兩家的人，可與陸明桂相處下來，早已經情同姐妹，說話就直接的很。
不過這會兒開口，卻是在幫陸明桂抬轎子。
畢竟，她如今的收入可不止一年百兩。
陸明桂順勢點頭點頭：「能！」
「甭管男女老少，都能做，大傢伙啊，憑本事說話。」
秀秀鼓起勇氣問道：「小姑，怎麼樣才能做到掌柜的？」
陸明桂笑著睨了她一眼：「你這孩子，一天生意都沒做過，就想著做掌柜的？」
還不等秀秀說話，她就接著說道：「這是好事。」
「你們都該想著怎麼才能做好手頭的活兒，再想著想今後怎麼才能做到掌柜的位子。」
「眼下咱們就兩間鋪子，比不得別人家。」
「不過再小的鋪子，要想做掌柜的，至少要會算帳，能記好每日的流水帳。」
「還有每月的帳目，每年的帳目，其中的損耗，夥計的工錢。」
「還要記好哪些貨好賣，哪些不好賣。」
「對內，要會識人，管人，用人。」
「對外，還要會應酬，懂人情世故。」
她將一些自己覺得做掌柜該有的能力說了一遍。
條條框框，聽得有人打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