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看星星
」要不是早知道你李達闞是個什麼貨色，你這番鬼話我還真就信了！」
孫連成對這位李局長知根知底。
李達闞早年也算有些能力魄力，但到了這個年紀，眼見晉升無望，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
不知怎的，前兩年迷上了天文觀測，看星星
業餘時間幾乎全撲在瞭望遠鏡和星空圖譜上，
辦公室里都常備著最新一期的《天文愛好者》雜誌，
私下裡同僚都戲稱他為「宇宙局長李達闞」。
在他的「薰陶」和放任下，財政局不少科室也染上了拖沓敷衍的風氣，
所謂「門好進、臉好看、事難辦」。
能被評為「茂市優秀單位」，純粹是因為這兩年其他幾個實權部門接連有領導「出事」，
矮子裡面拔將軍，加上他在市委書記那裡不知怎的留下了「淡泊名利、專注業務」的印象，
這才撿了個便宜。
「向你學習？學個屁！」 孫連成心裡暗罵，「你一個財政局局長，本職工作搞不來錢，就好比古代的捕快抓不到賊，廚子做不好飯，還有臉在這裡大談特談服務發展？「」
雖然內心不屑到了極點，但官場表面功夫必須做足。
孫連成笑容不變，附和道：「是呀是呀，李局長高屋建瓴，車主任講得也很透徹。
今天來財政局學習，真是受益匪淺。
我們高新區，也得好好向財政局學習這種『提升效能、優化服務』的精神嘛！」
坐在旁邊的信白區區長丁珍，是個性格相對直率、也有些背景的幹部，他可沒孫連成那麼好的「涵養」。
聽著李達闞和車大炮一唱一和的官樣文章，再想到自己轄區企業遇到的實實在在的困難，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時，他冷哼一聲，語氣不咸不淡，帶著明顯的嘲諷開口道：「啊，是的是的。李局長聲名遠播，果然『效率』哪！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財政速度』。」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凝滯。
李達闞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
車主任更是臉色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局長。
在場的都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手，誰聽不出丁珍這含沙射影的陰陽怪氣？
李達闞放下一直端著的茶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目光轉向丁珍，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神里已沒了溫度：「哎呀，丁珍區長……這話，是從何說起呀？我們財政局，難道有什麼工作，耽誤了信白區的發展大計不成？」
「何止是耽誤！」丁珍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抱著胳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硬邦邦地說道，「我信白區有家工廠，
申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具備跨境收支功能的企業帳戶，
資料齊全，合規合法。
結果呢？來來回回往你們財政局、還有指定的銀行跑了不下十趟！
每次都是『等通知』、『在流程』、『快了快了』！半個月過去了，影子都沒見著！
你們這效率，可真是高得很哪！『財政速度』，名不虛傳！」
李達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雖然醉心星空，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世務。
丁珍如此不顧情面地當面發難，而且明顯是針對具體事項，這說明對方是真的惱火了，而且很可能有備而來。
他凌厲的目光掃向一旁額頭冒汗的車大炮。
局裡具體的審批業務，他確實放手不少，但出了岔子讓人家區長打上門來，
這板子首先就得落在他這個分管領導身上。
車大炮被局長看得心頭髮毛，連忙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哎呀呀，丁區長，您……您先消消氣。
我們都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和流程辦事的，
可能……可能中間有些溝通誤會？
不知道丁區長您說的是……哪家企業？我這就去查，立刻去查！」
「和聯鋼鐵廠！」丁珍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
「和聯鋼鐵廠？」 孫連成心中微微一驚，下意識地看了丁珍一眼。「這老丁怎麼也盯上和聯鋼鐵廠了？
他是通過老同學許印的持續匯報，
加上自己暗中觀察，才知道這家原本不起眼的鋼廠已被初苗科技收購，
並且似乎承載著那位神秘馬總的某種戰略布局。
可丁珍一個區長，日理萬機，
怎麼會對這種區級小廠的具體業務如此上心？還親自出面施壓？」
車大炮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愣，腦子裡迅速搜索相關記憶。
和聯鋼鐵廠……好像是有這麼個申請，額度不大，企業規模也一般，屬於那種可快可慢、按部就班處理的類型。
他當時看了一眼，就按常規流程往下轉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怎麼這麼個小廠子，還能勞動一位區長的大駕？
難道……這廠子是丁區長家什麼親戚開的？或者有別的深厚背景？
這種猜測他不敢問出口，只能一個勁兒地賠笑解釋：「哦哦哦！和聯鋼鐵廠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個申請！
他們是想開通境外貿易收付款功能對吧？
這個……這個申請我們已經受理了，
現在正在走內部系統審核和跨部門會簽流程，
估計……估計快了！」
「快了？又是快了？」丁珍絲毫不給面子，冷笑一聲，「你們這『快』字，到底是個什麼標準？
我看再『快』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人家廠子是有正經業務等著，
耽誤了生產，影響了訂單，
這個損失你們財政局賠嗎？」
車大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李達闞見狀，知道不能再讓下屬頂在前面了，
他乾咳一聲，接過話頭，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波瀾不驚的笑容，打起了官腔：
「丁區長，您放心！這件事呢，既然您都親自過問了，那肯定是有其重要性。
這樣，我在這裡表個態：
這事，我親自盯著！
讓相關科室加快審核速度，必要環節特事特辦，
儘快、儘快給企業一個滿意的答覆！
絕不影響信白區的企業發展大局！」
不過，丁珍對李達闞這番表態，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孫連成對這位李局長知根知底。
李達闞早年也算有些能力魄力，但到了這個年紀，眼見晉升無望，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
不知怎的，前兩年迷上了天文觀測，看星星
業餘時間幾乎全撲在瞭望遠鏡和星空圖譜上，
辦公室里都常備著最新一期的《天文愛好者》雜誌，
私下裡同僚都戲稱他為「宇宙局長李達闞」。
在他的「薰陶」和放任下，財政局不少科室也染上了拖沓敷衍的風氣，
所謂「門好進、臉好看、事難辦」。
能被評為「茂市優秀單位」，純粹是因為這兩年其他幾個實權部門接連有領導「出事」，
矮子裡面拔將軍，加上他在市委書記那裡不知怎的留下了「淡泊名利、專注業務」的印象，
這才撿了個便宜。
「向你學習？學個屁！」 孫連成心裡暗罵，「你一個財政局局長，本職工作搞不來錢，就好比古代的捕快抓不到賊，廚子做不好飯，還有臉在這裡大談特談服務發展？「」
雖然內心不屑到了極點，但官場表面功夫必須做足。
孫連成笑容不變，附和道：「是呀是呀，李局長高屋建瓴，車主任講得也很透徹。
今天來財政局學習，真是受益匪淺。
我們高新區，也得好好向財政局學習這種『提升效能、優化服務』的精神嘛！」
坐在旁邊的信白區區長丁珍，是個性格相對直率、也有些背景的幹部，他可沒孫連成那麼好的「涵養」。
聽著李達闞和車大炮一唱一和的官樣文章，再想到自己轄區企業遇到的實實在在的困難，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時，他冷哼一聲，語氣不咸不淡，帶著明顯的嘲諷開口道：「啊，是的是的。李局長聲名遠播，果然『效率』哪！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財政速度』。」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凝滯。
李達闞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
車主任更是臉色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局長。
在場的都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手，誰聽不出丁珍這含沙射影的陰陽怪氣？
李達闞放下一直端著的茶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目光轉向丁珍，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神里已沒了溫度：「哎呀，丁珍區長……這話，是從何說起呀？我們財政局，難道有什麼工作，耽誤了信白區的發展大計不成？」
「何止是耽誤！」丁珍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抱著胳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硬邦邦地說道，「我信白區有家工廠，
申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具備跨境收支功能的企業帳戶，
資料齊全，合規合法。
結果呢？來來回回往你們財政局、還有指定的銀行跑了不下十趟！
每次都是『等通知』、『在流程』、『快了快了』！半個月過去了，影子都沒見著！
你們這效率，可真是高得很哪！『財政速度』，名不虛傳！」
李達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雖然醉心星空，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世務。
丁珍如此不顧情面地當面發難，而且明顯是針對具體事項，這說明對方是真的惱火了，而且很可能有備而來。
他凌厲的目光掃向一旁額頭冒汗的車大炮。
局裡具體的審批業務，他確實放手不少，但出了岔子讓人家區長打上門來，
這板子首先就得落在他這個分管領導身上。
車大炮被局長看得心頭髮毛，連忙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哎呀呀，丁區長，您……您先消消氣。
我們都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和流程辦事的，
可能……可能中間有些溝通誤會？
不知道丁區長您說的是……哪家企業？我這就去查，立刻去查！」
「和聯鋼鐵廠！」丁珍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
「和聯鋼鐵廠？」 孫連成心中微微一驚，下意識地看了丁珍一眼。「這老丁怎麼也盯上和聯鋼鐵廠了？
他是通過老同學許印的持續匯報，
加上自己暗中觀察，才知道這家原本不起眼的鋼廠已被初苗科技收購，
並且似乎承載著那位神秘馬總的某種戰略布局。
可丁珍一個區長，日理萬機，
怎麼會對這種區級小廠的具體業務如此上心？還親自出面施壓？」
車大炮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愣，腦子裡迅速搜索相關記憶。
和聯鋼鐵廠……好像是有這麼個申請，額度不大，企業規模也一般，屬於那種可快可慢、按部就班處理的類型。
他當時看了一眼，就按常規流程往下轉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怎麼這麼個小廠子，還能勞動一位區長的大駕？
難道……這廠子是丁區長家什麼親戚開的？或者有別的深厚背景？
這種猜測他不敢問出口，只能一個勁兒地賠笑解釋：「哦哦哦！和聯鋼鐵廠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個申請！
他們是想開通境外貿易收付款功能對吧？
這個……這個申請我們已經受理了，
現在正在走內部系統審核和跨部門會簽流程，
估計……估計快了！」
「快了？又是快了？」丁珍絲毫不給面子，冷笑一聲，「你們這『快』字，到底是個什麼標準？
我看再『快』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人家廠子是有正經業務等著，
耽誤了生產，影響了訂單，
這個損失你們財政局賠嗎？」
車大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李達闞見狀，知道不能再讓下屬頂在前面了，
他乾咳一聲，接過話頭，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波瀾不驚的笑容，打起了官腔：
「丁區長，您放心！這件事呢，既然您都親自過問了，那肯定是有其重要性。
這樣，我在這裡表個態：
這事，我親自盯著！
讓相關科室加快審核速度，必要環節特事特辦，
儘快、儘快給企業一個滿意的答覆！
絕不影響信白區的企業發展大局！」
不過，丁珍對李達闞這番表態，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