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眼睛能治，心如何治？成年人的懺悔！與全人類為敵！(五更)
……
他撐著泥濘的手掌艱難起身，沾滿污泥的白髮散亂下來。
之前在廣場控場的斯文氣質蕩然無存。
頭頂的樹枝上，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女孩正蹲在那裡，晃著腳丫子笑得前仰後合。
最大的那個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扎著亂糟糟的馬尾，手裡還攥著半塊石頭，顯然是剛才的「主犯」。
「哈哈哈，又一個笨大人掉進去了！」
「看他那副樣子，好狼狽呀！」
「院長媽媽說的對，外面的大人全是壞蛋，就會欺負我們！」
這片山林的陷阱全是她們親手布設的。
長久在城市裡遭受排擠、毆打，這些孩子早已學會用這種方式驅趕貿然闖入的外人。
白澤咬著牙，胸口憋著一團火氣，卻不敢立刻發作。
他只是滾動著喉結，默默扶了扶眼鏡，把臉上的泥水擦掉。
不能生氣。
這些都是起始者，是他未來計劃里的重要棋子。
跟一群熊孩子置氣，太掉價了。
而且——
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女孩們，眼中微光浮動，慍而不發。
越有警惕心，說明越有潛力。
如果是那種別人一哄就跟著走的傻孩子，他還不一定要呢。
白澤拍了拍身上的泥，試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朋友們，叔叔不是壞人，叔叔是……」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馬尾辮女孩打斷他，小手一揚，一塊泥巴正中他腦門。
「啪。」
白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樣子，甚至還笑了笑：
「看來你們很喜歡玩泥巴啊，叔叔小時候也喜歡……」
內心卻已是波濤起伏。
……忍住，忍住，
屮！
白澤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自己是忍者神龜嗎？
都被侮辱到這份上了，還要忍？
要不是那小子搶了緹娜，自己何至於跑到這鬼地方來受這份罪？！
……
與此同時，彼岸警備公司的二樓餐廳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長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還有一大鍋燉得奶白的雞湯，香氣四溢。
緹娜早就坐不住了，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鼻子一聳一聳的。
要不是陸鳴還沒動筷，她恐怕早就撲上去了。
千島汐音則拘謹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換了一塊乾淨的白紗布，身上也穿了新衣服。
長這麼大，她從來沒坐在這麼幹淨的桌子前吃過飯。
以前在「家」里，她都是蹲在牆角，吃母親剩下的冷飯殘羹。
後來被趕出來，就只能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這麼豐盛的飯菜，這麼溫暖的房間……像做夢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有點癢。
「怎麼了？」陸鳴注意到她的異樣，側過頭問。
「沒、沒有……」汐音慌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彼岸清鳶坐在對面，看著女孩瘦小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孩子的苦楚。
可身在這個社會，那些政客為了轉移矛盾，便不停地煽動民眾的情緒，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詛咒之子」身上。
仿佛只要把這些孩子趕盡殺絕，原腸生物就會消失，世界就會恢復和平。
可笑，又可悲。
沉甸甸的愧疚壓在心頭，像一塊石頭，良久的沉默後，她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對不起……」
聲音太輕，被屋外汽車的引擎聲蓋了過去。
「嗯？」陸鳴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故意的，忽然抬頭看她，挑眉問：「你剛才說什麼？」
彼岸清鳶一怔，隨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重複了一遍：「我說，對不起。」
「為這個社會對她們做的一切，道歉。」
她稍稍停頓，語氣堅定幾分：「起始者遭受的所有苛待，根源都是我們成年人的失職與推諉。」
「儘管我知道這場道歉來得太晚了一些，但至少，汐音今後所有的生活開銷，都請讓我來承擔。」
「包括衣食住行，包括……眼睛的治療。」
「如果能治好的話……」
汐音猛地抬頭。
治療眼睛？
她……還能看見嗎？
彼岸清鳶似乎猜到了她的念頭，輕聲補充道：
「我家裡……還算有些積蓄。」
「我父親是厚生勞動省的高管，認識不少醫學界的人。尋常手段不行的話，還有一些……非常規的門路。」
「比如…器官移植。」
她強調了一句：「這也是為了你們的組合著想。」
「一名盲人起始者，終究有太多局限。」
「如果能恢復視力，你們二人搭檔的綜合戰力會大幅提升，對我們雙方都是利好。」
汐音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在黑暗裡度過了。
陸鳴笑了笑，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一眼看穿彼岸清鳶示好的雙重用意。
他卻沒有當場戳破，只是抬手將一小碗芒果布丁輕輕推到汐音手邊，敲了敲她的碗沿，示意開飯：
「大家動筷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緹娜歡呼一聲，立刻埋頭苦吃。
汐音雙手合十，低聲念誦，隨後摸索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
鹹的。
但心裡，是甜的。
陸鳴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許，思緒卻飄遠了。
異能詞條的規則是——夥伴越多，異能越強。
白澤那種靠坑蒙拐騙收攏起始者的做法，格局太小了。
如果……自己組建一個基金會呢？
以庇護、治療、教育為名義，讓全世界的起始者自發地投奔過來。
不搶，不騙。
到那時，成千上萬名起始者聚集在一起，異能增幅會達到什麼程度？
百倍？還是千倍？
以堂皇大勢，碾壓一切。雖說正常來說，這不可能做到。
全世界都在打壓起始者。
這麼做，相當於與全人類為敵。
但陸鳴不在意。
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全人類的立場，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這些孩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是時候讓那些躲在背後煽動的政客，也嘗嘗她們經歷過的痛苦了。
念及此。
「咔——」
一聲脆響。
陸鳴低頭，發現自己手裡的筷子被捏成了兩截。
他撐著泥濘的手掌艱難起身，沾滿污泥的白髮散亂下來。
之前在廣場控場的斯文氣質蕩然無存。
頭頂的樹枝上，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女孩正蹲在那裡，晃著腳丫子笑得前仰後合。
最大的那個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扎著亂糟糟的馬尾，手裡還攥著半塊石頭，顯然是剛才的「主犯」。
「哈哈哈，又一個笨大人掉進去了！」
「看他那副樣子，好狼狽呀！」
「院長媽媽說的對，外面的大人全是壞蛋，就會欺負我們！」
這片山林的陷阱全是她們親手布設的。
長久在城市裡遭受排擠、毆打，這些孩子早已學會用這種方式驅趕貿然闖入的外人。
白澤咬著牙，胸口憋著一團火氣，卻不敢立刻發作。
他只是滾動著喉結，默默扶了扶眼鏡，把臉上的泥水擦掉。
不能生氣。
這些都是起始者，是他未來計劃里的重要棋子。
跟一群熊孩子置氣，太掉價了。
而且——
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女孩們，眼中微光浮動，慍而不發。
越有警惕心，說明越有潛力。
如果是那種別人一哄就跟著走的傻孩子，他還不一定要呢。
白澤拍了拍身上的泥，試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朋友們，叔叔不是壞人，叔叔是……」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馬尾辮女孩打斷他，小手一揚，一塊泥巴正中他腦門。
「啪。」
白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樣子，甚至還笑了笑：
「看來你們很喜歡玩泥巴啊，叔叔小時候也喜歡……」
內心卻已是波濤起伏。
……忍住，忍住，
屮！
白澤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自己是忍者神龜嗎？
都被侮辱到這份上了，還要忍？
要不是那小子搶了緹娜，自己何至於跑到這鬼地方來受這份罪？！
……
與此同時，彼岸警備公司的二樓餐廳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長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還有一大鍋燉得奶白的雞湯，香氣四溢。
緹娜早就坐不住了，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鼻子一聳一聳的。
要不是陸鳴還沒動筷，她恐怕早就撲上去了。
千島汐音則拘謹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換了一塊乾淨的白紗布，身上也穿了新衣服。
長這麼大，她從來沒坐在這麼幹淨的桌子前吃過飯。
以前在「家」里，她都是蹲在牆角，吃母親剩下的冷飯殘羹。
後來被趕出來，就只能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這麼豐盛的飯菜，這麼溫暖的房間……像做夢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有點癢。
「怎麼了？」陸鳴注意到她的異樣，側過頭問。
「沒、沒有……」汐音慌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彼岸清鳶坐在對面，看著女孩瘦小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孩子的苦楚。
可身在這個社會，那些政客為了轉移矛盾，便不停地煽動民眾的情緒，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詛咒之子」身上。
仿佛只要把這些孩子趕盡殺絕，原腸生物就會消失，世界就會恢復和平。
可笑，又可悲。
沉甸甸的愧疚壓在心頭，像一塊石頭，良久的沉默後，她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對不起……」
聲音太輕，被屋外汽車的引擎聲蓋了過去。
「嗯？」陸鳴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故意的，忽然抬頭看她，挑眉問：「你剛才說什麼？」
彼岸清鳶一怔，隨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重複了一遍：「我說，對不起。」
「為這個社會對她們做的一切，道歉。」
她稍稍停頓，語氣堅定幾分：「起始者遭受的所有苛待，根源都是我們成年人的失職與推諉。」
「儘管我知道這場道歉來得太晚了一些，但至少，汐音今後所有的生活開銷，都請讓我來承擔。」
「包括衣食住行，包括……眼睛的治療。」
「如果能治好的話……」
汐音猛地抬頭。
治療眼睛？
她……還能看見嗎？
彼岸清鳶似乎猜到了她的念頭，輕聲補充道：
「我家裡……還算有些積蓄。」
「我父親是厚生勞動省的高管，認識不少醫學界的人。尋常手段不行的話，還有一些……非常規的門路。」
「比如…器官移植。」
她強調了一句：「這也是為了你們的組合著想。」
「一名盲人起始者，終究有太多局限。」
「如果能恢復視力，你們二人搭檔的綜合戰力會大幅提升，對我們雙方都是利好。」
汐音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在黑暗裡度過了。
陸鳴笑了笑，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一眼看穿彼岸清鳶示好的雙重用意。
他卻沒有當場戳破，只是抬手將一小碗芒果布丁輕輕推到汐音手邊，敲了敲她的碗沿，示意開飯：
「大家動筷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緹娜歡呼一聲，立刻埋頭苦吃。
汐音雙手合十，低聲念誦，隨後摸索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
鹹的。
但心裡，是甜的。
陸鳴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許，思緒卻飄遠了。
異能詞條的規則是——夥伴越多，異能越強。
白澤那種靠坑蒙拐騙收攏起始者的做法，格局太小了。
如果……自己組建一個基金會呢？
以庇護、治療、教育為名義，讓全世界的起始者自發地投奔過來。
不搶，不騙。
到那時，成千上萬名起始者聚集在一起，異能增幅會達到什麼程度？
百倍？還是千倍？
以堂皇大勢，碾壓一切。雖說正常來說，這不可能做到。
全世界都在打壓起始者。
這麼做，相當於與全人類為敵。
但陸鳴不在意。
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全人類的立場，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這些孩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是時候讓那些躲在背後煽動的政客，也嘗嘗她們經歷過的痛苦了。
念及此。
「咔——」
一聲脆響。
陸鳴低頭，發現自己手裡的筷子被捏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