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古廟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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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壑川放下手裡的筆:」望月山?」

  」就是縣城西南二十里外那座山!」

  趙四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哆嗦。

  」山上有座廢棄的古廟,前朝建的,不知道供的是什麼神,荒了幾十年了。但最近有村民上山砍柴的時候,看到古廟夜裡會亮燈,還有人影在裡面走來走去,有時還能聽到誦經的聲音,陰森森的,像鬧鬼!」

  程壑川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這些?」

  趙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不止!前天夜裡,大王莊的獵戶張老六在山腳下過夜的時候,說……說看到山腰上有兩盞綠色的燈在山林間飄來飄去,飄了整整半個時辰才消失。張老六嚇瘋了,跑回村子的時候就語無倫次的,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一直喊著'別過來別過來'……」

  」三個村子的人都嚇壞了,說那座廟裡的東西成精了,晚上會出來害人。有人在山腳下燒紙祭拜,有人貼符咒,還有人連夜搬走了……」趙四的腿還在哆嗦,」大人,咱們江寧窮是窮,可從來沒出過這種邪門的事啊!」

  程壑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真鬧鬼?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這事兒透著古怪。

  廢棄的古廟夜裡亮燈,有人影走動,還有誦經聲。

  如果是盜墓賊或流寇,不應該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走,去看看。」

  趙四的臉更白了:」大人!您……您要親自去?」

  」不然呢?你替我去?」

  趙四猛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程壑川走出縣衙的時候,沈放已經靠在門口的柱子上了,抱著劍,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二弟,我聽說望月山鬧鬼了。」

  程壑川翻身上馬:」大哥,你信嗎?」

  沈放跳上馬背,拍了拍腰間的劍:」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麼查?」

  」先去找張老六。」

  兩人騎馬出了縣城,往西南方向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大王莊。

  張老六家住在村子最東頭,院牆塌了一半,屋門緊閉。

  程壑川敲了半天門,裡面才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誰……誰啊?」

  」江寧知縣程壑川,來問你幾句話。」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蠟黃瘦削的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確實像大病了一場。

  張老六看到程壑川穿著官服,愣了一下,把門打開了。

  他裹著一件破棉襖,走路的時候腿還在打顫,整個人就像一棵隨時會被風吹倒的枯樹。

  」你前天晚上,看到綠色的燈了?」

  張老六坐在門檻上,雙手抱著膝蓋,眼神飄忽。

  」看到了……兩盞……綠的……像鬼火一樣在山腰上飄……飄得不高不低……忽左忽右的……」

  他打了個哆嗦,聲音更低了。

  」俺小時候聽老人講過,望月山上的古廟,前朝的時候是個什麼教派的道場,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一夜之間人全死光了……從那以後,就有人晚上看到山上有光……但從來沒這麼亮過……綠色的……」

  程壑川又問了一些細節,張老六的回答斷斷續續,但程壑川注意到一個細節,張老六在描述」綠光」的時候,提到那光」忽左忽右」,但」高度始終不變」。

  他站起來,拱手告辭,走出院子的時候,低聲對沈放說了一句:」大哥,你說什麼東西飄的時候高度不變,忽左忽右?」

  沈放想了一下:」燈籠?掛在高處被風吹著晃?」

  」對,燈籠。」程壑川說,」綠色的燈籠。如果是鬼火,應該是上下飄忽不定。高度穩定的光,只能是被人固定在某個高度上的。」

  沈放挑了挑眉:」那廟裡的誦經聲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程壑川翻身上馬。

  兩人沿著山路往上走。

  山路年久失修,全是碎石和雜草,馬蹄走得很慢。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程壑川遠遠地看到了那座古廟。

  屋頂塌了一半,牆體斑駁,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廟門前有一棵枯死的古槐,枝丫扭曲伸向天空,確實有幾分陰森。

  程壑川在廟門口停下來,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繞著廟牆走了一圈。

  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廟牆周圍沒有任何腳印。

  雖然雜草叢生,但如果真有人每天夜裡來燒香誦經,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如果這個人每天都是踩著同一片草進出的,那草會被踩出一條小路來。

  但四周的雜草全都是直立著的,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他走到廟門前,推了一下。

  門吱呀一聲開了,陽光照進去,灰塵在光束中飛舞。

  廟裡不大,正殿供著一尊泥塑的神像,面部已經風化得看不清楚面目,香案上落滿了灰,牆角結著蛛網。

  地面上也全是灰,沒有腳印,沒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

  程壑川在廟裡站了很久,目光從左掃到右,從上掃到下,忽然停在了屋頂的一個角落。

  屋頂的瓦片有一塊是缺的,陽光從那個缺口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但光斑的形狀不太對,它不是一個完整的圓形,邊緣有一小塊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程壑川搬來一塊石頭踩上去,伸手探了探那個缺口。

  他的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一根細細的幾乎透明的絲線。

  他順著那根絲線慢慢往下摸,發現它從屋頂的缺口延伸下來,穿過正殿的橫樑,一直垂到香案後面。

  絲線的末端繫著一個極小的銅鈴鐺,比指甲蓋還小,在風中微微晃動著,發出幾不可聞的細碎聲響。

  程壑川從石頭上跳下來,站在香案前面,閉上眼睛,想像了一下。

  晚上月光照進屋頂的缺口,地上有一片光斑,他往前走了兩步,恰好走到那片光斑中間。

  那根透明的絲線擋住了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陰影。

  光斑的邊緣被切掉了一塊,所以他剛才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會覺得形狀不對。

  他又繞著廟走了一圈,在側殿的牆根下發現了一片黑色的灰燼,像是紙張燃燒後留下的。

  他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點,是紙灰,不是香灰。

  紙灰旁邊還有一小截沒有完全燒盡的紙片,上面殘留著半個字,筆畫繁複,他認不出來是什麼。

  他把那截紙片小心地收進袖子裡。

  」二弟,」沈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裡!」

  程壑川快步走出去,沈放正蹲在廟後面的灌木叢中,面前是一段被砍斷的樹枝,斷口新鮮,木質還泛著濕潤的白。

  斷口處的樹皮上有一道深深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摩擦造成的。

  旁邊草叢裡還殘留著幾根粗麻繩,一端被人剪斷了,另一端還系在一塊石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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