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震驚!仲馬家族,醜聞還是喜訊(4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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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城郊,基督山城堡。

  露天花園餐廳內。

  大仲馬手握紅酒杯,在賓客間談笑風生,有他在,宴會便不會冷場。

  就在這時。

  大仲馬走到萊昂三人面前,高聲道:「諸位,這三位是來自《勇士報》的報業人,最近小說《茶花女》在街頭爆火,幾乎人人追更,有人甚至稱已不亞於我的《基督山伯爵》,趁此機會,我們邀請他們來朗誦一段,然後品評一番,如何?」

  周圍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不遠處的於阿爾與迪布瓦則是互視一眼,臉上泛起笑容。

  他們正思索著如何尋找一個契機攻擊《勇士報》呢!

  沒想到契機突然就來了。

  「仲馬先生,您太謙虛了,《茶花女》目前的影響力遠遠比不上您的《基督山伯爵》!」萊昂笑著說道。

  三年前,大仲馬的現象級作品《基督山伯爵》在《辯論報》上連載,引發全民追更熱潮。

  外省讀者進城搶購報紙,城鄉牧師、地主集體訂閱,多家報紙都跟風引入復仇、越獄類題材小說,甚至英國、比利時等國家都出現了盜版。

  如今《茶花女》的熱度雖高,但與《基督山伯爵》還有較大差距。

  大仲馬如此說,自然是為了捧新人。

  隨即,萊昂看了一眼波德萊爾,後者立即站了出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茶花女》文稿。

  在收到邀請函時,三人便被告知有可能要在沙龍中朗誦《茶花女》。

  此乃難得的宣傳機會。

  萊昂早就讓朗誦能力甚佳的波德萊爾做好了準備。

  「大家好,我是《勇士報》的夏爾·波德萊爾,非常感謝仲馬先生給予這麼一次展示機會,下面由我來為大家朗誦!」

  隨即,波德萊爾便開始朗誦起來。

  他選取的段落,是連載於《勇士報》第二期的內容,即阿爾芒對瑪格麗特的主觀描述。

  「她的頭樣很美,是一件絕妙的珍品……就像繆塞所說的那樣,好事是經她母親精心摩挲才成為這個模樣的……」(如圖,注1)

  波德萊爾的聲音平緩優雅,標準的巴黎腔調,且擅於使用停頓、加速、拉長聲音等技巧製造情緒差,不多時就將圍觀者們的情緒帶入到茶花女的世界裡。

  小仲馬漸漸閉上眼睛,聽得最是入迷。

  ……

  約十五分鐘後,朗誦結束。

  聽者都有些傷感,傷感這個善良漂亮的年輕女人竟去做了一個老公爵的情婦。

  波德萊爾念完後,下意識摸了摸褲子的左邊口袋,裡面裝著他最近寫的幾首新詩。

  他本想著也拿出來念一念。

  但一想到自己的詩過於抽象、陰鬱,可能最多只能換來禮節性的鼓掌,不由得放棄了。

  他曾在多個文學俱樂部念過自己的作品,得到的評價關鍵詞多為:抽象,下流、淫穢、傷風敗俗。

  不過萊昂對他的詩有一句評價,讓他甚是認可。

  「夏爾,你是詩歌的先鋒者,當下讀者與評論家的審美完全落後於你的詩歌美學,或許現在不被認可,但數年之後,你的詩一定會傳遍世界,甚至獨創一個流派(即象徵主義詩歌)!」

  緊接著,在大仲馬鼓掌的那一刻,客人們都紛紛鼓掌。

  「接下來,咱們就討論討論這部作品吧!」大仲馬笑著說道。

  隨即,眾人便開始討論起來。

  有人講解作品的寫作技巧,有人分享讀者愛看茶花女的深層原因,還有人提到其他小說與茶花女做對比……

  氛圍相當熱烈,不知不覺,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就在這時,迪布瓦站了出來。

  「大家好!我是《夏力瓦里報》的編輯埃蒂安·迪布瓦,我知道茶花女的原型是誰。不知諸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此話一出,客人們不由得都變得興奮起來。

  很多追讀《茶花女》的讀者都在討論茶花女的原型究竟是誰。

  如果她有原型,那與她相好的貴族公爵、富商的名字也將呼之欲出。


  也有些客人則是微微皺眉。

  因為他們知曉《夏力瓦里報》最近正在瘋狂攻擊《勇士報》和《茶花女》,感覺迪布瓦要搗亂。

  「還有原型呢?」喝得微醺的大仲馬也非常感興趣。

  他此時還不知《夏力瓦里報》與《勇士報》的過節。

  一旁,小仲馬微微皺眉,不知迪布瓦到底想做什麼。

  迪布瓦緩了緩,待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後,先是看向大仲馬。

  「仲馬先生,聽到茶花女的原型後,可能會引發您的不悅,但我還是要說,不然此事有可能毀掉您積累半生的名聲!」

  大仲馬面帶疑惑,不知迪布瓦所言何意,忍不住催促道:「別賣關子了,快說!」

  迪布瓦挺起胸膛。

  「三年前,巴黎有一位叫做瑪麗・杜普萊西的交際花,其樣貌俊美,長期與多名貴族富商保持供養關係。」

  「她經常佩戴茶花,佩戴白茶花表示可會客,佩戴紅茶花代表不會客。」

  「她的包養者,最著名的一位是如今已經逃到英國倫敦的蒙龐西耶公爵,更巧合的是,這位交際花在去年因肺結核離世,年僅23歲,且去世時欠下大量債務……」

  迪布瓦說到這些特徵後,很多人都忍不住露出驚詫的目光,感覺這就是同一個人。

  這時,迪布瓦突然看向大仲馬旁邊的小仲馬,然後提高聲音。

  「另外,這位交際花去世的前一年曾與一名青年作家交往過,那個人,就是仲馬先生您的兒子,小仲馬少爺。」

  唰!唰!唰!

  客人們都看向大仲馬身後的小仲馬。

  迪布瓦接著道:「仲馬先生,我在您的沙龍上說出此等私密之事,不是來敗興的,而是我認為這是萊昂·杜邦編造的一個靠踩著您與您的家事令《勇士報》大賣的陰謀!」

  隨即,迪布瓦乾咳一聲,扭臉看向萊昂。

  「萊昂,如果我所料不錯,《茶花女》的作者應該就是你吧!」

  「曾是街頭通訊員的你,無意間知曉了小仲馬少爺與一名交際花相戀的故事,然後你便以此為原型編造了這樣一個故事,表面上你是為了抨擊大資產階級貴族、取媚無產階級,為女性發聲,其實你還有更大的陰謀!」

  「依照你的心思,待《茶花女》連載結束後,你就會立即爆出,阿爾芒的原型是小仲馬少爺,阿爾芒的父親喬治・迪瓦爾,即那個為了家族榮譽而逼迫茶花女離開阿爾芒的官僚則是仲馬先生,你要利用仲馬先生的私事使得《茶花女》紅遍法蘭西,使得《勇士報》暢銷。對不對?」

  「如果我推理有誤,你如何解釋,《茶花女》的作者只有一個筆名,而本人從未露面過,沒有一個作家可以拒絕這種成名的快感而隱姓埋名;如果我推理有誤,你如何解釋,近期你的合伙人波德萊爾不斷與出版商見面,商討《茶花女》出版之事!」

  「萊昂,你這個卑劣投機的外鄉人,先靠著抨擊臨時政府揚名,而後又要踩著仲馬先生賺錢,作為一個報業從事者,你實在太卑鄙了,我羞於與你為伍!」

  ……

  迪布瓦訓斥完萊昂後,扭臉看向大仲馬,然後鄭重鞠了一躬。

  「仲馬先生,很抱歉在這樣隆重的宴會上道出了您家的私密事,我也是偶然間知曉了此事,然後推斷出了萊昂·杜邦的陰謀。」

  「如果不告訴你,我內心難安;如果不告訴你,萊昂·杜邦一定會折損你的名聲,甚至將您推到政治漩渦中,抨擊您有錢之後,已經脫離了群眾……」

  迪布瓦的嘴就像機關槍似的,一口氣說完了用了近一個小時打好的腹稿。

  說完後,他不由得長呼一口氣,等待著小仲馬因私密事被爆出而生氣,等待著大仲馬因萊昂想要踩著他成名賺錢將萊昂三人趕出去。

  迪布瓦以前做過貴族花邊新聞的編輯。

  他意外知曉了瑪麗・杜普萊西這位交際花,以及她與小仲馬有染,但未曾將《茶花女》聯繫起來,直到今晚見到小仲馬,他才將這些事情串起來,並通過自己的推理,形成了閉環。

  他覺得今晚之舉,雖然有損大仲馬的顏面,但卻避免了大仲馬被《勇士報》利用。

  大仲馬一定會感激他,然後奉他為座上賓。

  這一刻,大仲馬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早就知道瑪麗・杜普萊西這個交際花,更知小仲馬與其交往的事情,但更詳細的細節,比如茶花,比如蒙龐西耶公爵,他就不知道了。

  他不反對小仲馬與一名交際花交往,也不覺得這種事情丟人,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多情浪子。

  但是他不能容忍有人靠著陰謀,靠著揭露他家的私密事,踩著他成名賺錢。

  可想而知,若《茶花女》的男主原型指向亞歷山大·小仲馬,讀者們絕對議論紛紛,《勇士報》與《茶花女》都會大火。

  這是一種極為卑劣的小說宣傳方式。

  「咳咳!」

  大仲馬乾咳一聲,朝著小仲馬的肩頭拍了拍,然後開口道:「我早就知道瑪麗・杜普萊西這個女人,也知曉小亞歷山大與她交往過,我覺得這是小亞歷山大的自由,我不覺得丟人。但是我討厭別人拿我家的私事做文章,靠著不正當的宣傳方式牟利!」

  說罷,大仲馬看向萊昂,希望萊昂能給出一個解釋。

  萊昂面色如常,心中感慨,迪布瓦以前是不是編筐子的,實在是太能編了。

  一旁,波德萊爾與小阿讓則是有些焦急。

  他們也一度懷疑《茶花女》的作者是萊昂,因為真正的作者從來沒有露面過,稿子是萊昂拿到的,稿酬是萊昂代發的。

  如果萊昂真的這樣做,那將徹底得罪大仲馬,《勇士報》若在業界的名聲壞掉,就徹底完了。

  小仲馬看向萊昂,就在準備站出來解釋時,萊昂率先站了出來。

  「仲馬先生,他純屬胡說八道!《勇士報》能否在巴黎長期發展下去,取決於我的預言是否為真,目前看來我的預言有實現的可能。」

  「另外,《茶花女》不是我寫的,至於這部作品要表達什麼,我早已在報紙上寫過,其主題是憐憫一批人,抨擊一批人,以及希望所有人都認真思考一下,如何才能避免茶花女式的悲劇。」

  「《勇士報》靠內容完全可以在巴黎立足,不需要其他方式!」

  萊昂挺起胸膛,非常自信,小仲馬沒有自曝,萊昂不可能說出真相。

  「哼!萊昂,你實在太虛偽了!」

  「場面話誰都會說,你敢發誓不知道瑪麗・杜普萊西與小仲馬少爺的故事嗎?你能將《茶花女》的作者找過來嗎?」

  「若你不是為了踩著仲馬先生家的私事揚名,敢在《勇士報》上連載這種以一個高級妓女、貴族的公共馬車為主角的小說嗎?」迪布瓦聲音嘹亮,他在《茶花女》這部作品裡,沒有尋到任何共鳴,反而覺得茶花女就是個婊子。

  「閉嘴!」一旁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開口者竟然是亞歷山大·小仲馬。

  迪布瓦見小仲馬竟爆了粗口,不由得大喜。

  在他眼裡,小仲馬非常內向,今日他這種見不得光的私密事被揭穿,他一定是最憤怒,最恨萊昂的。

  迪布瓦得意地看向萊昂,道:「聽到沒有,小仲馬少爺已不想聽你的謠言,讓你閉嘴了!」

  迪布瓦話音剛落,小仲馬便走到他面前,瞪眼道:「迪布瓦,我讓你閉嘴,茶花女不是公共馬車,她只是個善良而不幸的女孩!」

  聽到此話,眾人都有些懵。

  「小仲馬少爺,我……我不是為了揭露你的隱私,是為了保全仲馬家族的名聲,是防止壞人利用你的故事作惡!」迪布瓦解釋道。

  小仲馬沒有理會迪布瓦,而是扭臉看向大仲馬。

  「父親,茶花女的原型確實是瑪麗・杜普萊西,因為這部作品是我寫的,我之所以不願透露姓名,是想完全憑藉自己的實力闖出名聲而非藉助你的光芒。」

  「萊昂發現了這部作品並與我簽訂了連載協議,我想著待連載結束,單行本=賣出後再告訴你這個消息,沒想到有人竟這樣冤枉萊昂。」

  「父親,很抱歉,我隱瞞了真相!萊昂是個好人,他從來沒有想過利用您的名聲增加《茶花女》的銷量,他也是剛知道我的身份,這都是此人的誣陷!」

  聽到此話,全場靜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反轉。

  若《茶花女》的作者是小仲馬,那迪布瓦的所有推斷都是誣陷,而小仲馬寫自己的自傳,光明正大,誰也不敢說他在詆毀自己的父親,在藉助自己的父親揚名賺錢。


  大仲馬嘴唇微微顫抖。

  他沒想過小仲馬能在不藉助自己的情況寫出這樣暢銷的作品。

  「萊昂,小亞歷山大說的是真的嗎?」大仲馬做最後的確認。

  萊昂無奈一笑,道:「仲馬先生,我也是在今天上午問詢小仲馬少爺是否參與沙龍時,才知曉他是您的兒子,他繼承了您的寫作天賦,寫出了一部深受法蘭西民眾喜歡的作品!」

  「哈哈!小亞歷山大,你是父親最優秀的作品!」大仲馬大笑道,高興得像個孩子。

  一旁,迪布瓦的臉色如同便秘了一般,他千思萬想,也沒想到《茶花女》是小仲馬的作品。

  他看向主編於阿爾,想要尋求幫助。

  但於阿爾突然快速退後兩步,與他拉開距離,然後高聲道:「尊敬的仲馬先生,迪布瓦說這些我皆不知情,我為他的這番無端栽贓感到羞愧,他的言論不能代表《夏力瓦里報》,我沒想到他的品行如此敗壞,從此刻起,他不再是《夏力瓦里報》的編輯!」

  ……

  注1:節選自《茶花女》第二篇(王振孫翻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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