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7章：單挑巴黎報業？從臨時工到正式工
3月12日，萊昂一覺睡到大天亮。
昨日18萬法郎的誘惑並未影響到他的睡眠，他非常清楚待他的預言變成現實後《勇士報》的價值。
同時，他也不由得感慨埃米爾・德・吉拉丹這種報業大亨的魄力。
這種人物拿出18萬法郎，就像萊昂拿出18法郎一樣簡單。
甚至他可能並非特別看重《勇士報》的影響力，只是將《勇士報》當作他諸多籌碼中的一個添頭兒，想要更保險而已。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金錢幾乎可以操控一切。
萊昂要想在巴黎擁有一定話語權，令《勇士報》成為法蘭西銷量第一的國民大報，除了要捕獲民心，還需要儲備足夠的金錢。
萊昂洗漱一番後，便坐在羅貝爾之家咖啡館，邊吃早餐邊看報。
稍後，他準備出去逛一逛。
然後下午兩點他需要與波德萊爾、小阿仁一起對第五期《勇士報》進行定稿，以保證明日一早的報紙能正常銷售。
每一天，時間都掌控在自己手裡，讓萊昂覺得精力十足。
……
近午時。
萊昂從外面歸來，剛走進一樓咖啡館，就看到兩個小報童陪著小阿讓坐在一個角落裡。
此刻的小阿讓。
額頭上纏著紗布，臉頰、鼻子、下巴處皆有青腫。
摔倒不會摔得這麼均勻。
這顯然是被人揍了。
萊昂快步走到小阿讓面前，關切地問道：「阿讓，這是怎麼了？被人打了？」
小阿讓遲疑了一下，道：「主編先生，咱們去編輯部說吧！」
當即，兩名小報童攙扶著阿讓來到《勇士報》編輯部，阿讓告訴了萊昂他被打的經過。
一個小時前。
拉丁區負責管理報童、報攤的頭目（報紙分銷商，幫派性質）馬塞爾·佩蘭找到了小阿讓。
他稱《勇士報》的售賣方式不合規矩。
小阿讓應該將分發給報童的報紙先交給他，然後讓他再交給報童。
小阿讓解釋道：當下市面上的新報都是自找報童售賣，馬塞爾·佩蘭所言是七月王朝時留下的規矩，接下來如果出台相關法令或新報都遵守這個規矩，他也會守這個規矩。
之後，馬塞爾·佩蘭非常生氣地說道：「我的規矩不需要法令約束，任何時候，巴黎報業都是這個規矩！」
小阿讓反駁了一句「私人的規矩不能凌駕於公家法令之上」，然後便被馬塞爾·佩蘭的人揍了。
他揍過小阿讓後，還讓其告知萊昂，從下期報紙開始，《勇士報》必須將報紙交給他，然後再由他分發給報童，不然整個拉丁區將不會再有報童敢售賣《勇士報》，他需要萊昂在今日下午兩點前，親自去他經營的筆與墨咖啡館給他一個交代。
馬塞爾·佩蘭在中間過一下手，報童們每份報紙3生丁的提成，就會縮水到每份報紙1生丁了，並且還要給他下面的人好處費。
萊昂頓時明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巴黎有12個區，每個區都有像馬塞爾·佩蘭這樣的報紙分銷商。
他們與國民大報合作，接到報紙後再分發給報童、咖啡館、報攤，從中賺取差價。
因為他們的效率高，能占據人多的鬧市點，故而國民大報與他們合作密切，後者奪利，奪的也是報童的利益。
不過當下，所有公職衙門都是草台班子，新聞自由也缺乏監管。
新出刊的新報們類型雖多但盈利甚少，故而新的創報人都是直接找報童售賣，直接將他們隔了過去。
萊昂曾與小阿讓討論過這件事。
這種報紙分銷商本就不合法。
萊昂寧願讓錢落在報童手裡，也不願被這些人搶奪。
如今，巴黎各區的報紙分銷商們根本無暇管理巴黎的新報紙，馬塞爾·佩蘭之所以盯上《勇士報》，是因為《勇士報》的銷量高且沒有後台。
說白了，他就是想分《勇士報》的一杯羹。
……
萊昂想了想，看向小阿讓，道：「既然他要我給他一個交待，那我現在就去找他，阿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就讓他們兩個下樓給你買，下午兩點之後，我們還要開定稿會呢！」
「主編先生，我們和你一起去吧，萬一打起來，我們也能護著您！」
萊昂微微搖頭，笑著道：「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他們也不敢打我！」
說罷，萊昂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萊昂所言沒錯，雖然當下巴黎很亂，但馬塞爾·佩蘭也不敢猖狂到揍一個一期銷萬份報紙的報社主編。
他敢打小阿讓，是因小阿讓是個報童，他們認為小阿讓沒有正式單位，沒有錢請律師。
他經常毆打下面的報童，即使有police前來，也都是勸他們私下和解，根本就不管。
說白了，報童社會地位太低，在巴黎根本沒有尊嚴。
……
二十分鐘後，萊昂來到了拉丁區最北側的筆與墨咖啡館。
馬塞爾·佩蘭正是這座咖啡館的老闆。
萊昂做街頭通訊員時曾來過這裡，也見過馬塞爾·佩蘭。
對方是一個身材肥胖、肚子甚大、長期掛著兩個黑眼圈，看著像縱慾過度的酒糟鼻中年男。
他一進咖啡館，就發現了坐在角落處正喝咖啡的馬塞爾·佩蘭。
萊昂徑直走了過去，面色深沉地說道：「佩蘭先生，我是萊昂·杜邦，你如此毆打我的人，不合適吧！」
馬塞爾·佩蘭上下打量了萊昂一眼。
「哈哈！一個報童而已，要不你打我一頓？」馬塞爾·佩蘭說道。
萊昂要出手，直接就惹上官司了。
並且這是馬塞爾·佩蘭的地盤，打起架來，他沒有任何優勢。
萊昂坐在馬塞爾·佩蘭的對面，開門見山地說道：「佩蘭先生，你所言的將出刊的報紙交給你，然後由你交給報童售賣，恕我目前不能答應，當下巴黎的新報沒有一家是這樣乾的。」
「不過若日後有涉及這方面的法令鼓勵報社將報紙交給你們分發，我可以考慮與你合作，如何？」
萊昂雖不喜這類二道販子，但若整個行業的規矩都是如此，他也只能先接受。
馬塞爾·佩蘭搖了搖頭。
「哼！那個小報童可能沒有將我的話轉述明白，《勇士報》自下一期始，也就是明天早上，必須交到我的手裡，由我來分發，你若不願我代勞，可以自找報童，但是，每份報紙你需要向我繳納3生丁的管理費！如果做不到，我可以保證從明日起，沒有報童敢在街上售賣《勇士報》，不然我遇到一個打一個！」
萊昂沒想到這個靠喝報業的血為生的街頭痞子竟然敢如此囂張。
唰！
萊昂站起身來。
「那咱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接下來說一說阿讓的事情吧！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報童，而是我的合伙人，你打傷了他，我需要你道歉並且賠償醫藥費，如若不然，我便找律師處理這件事了，我不是嚇唬你，我會一告到底！」萊昂面色陰沉地說道。
萊昂表現出的強硬態度讓馬塞爾·佩蘭有些發怵。
他望向不遠處，招了招手，然後很快便有兩個年輕的漢子來到了萊昂的兩側。
「萊昂，你不過就是個街頭通訊員，靠著兩期抨擊國家工廠的報紙賺了點錢，就在老子面前裝成上層階級了，你信不信，老子今日將你也揍一頓！」馬塞爾·佩蘭瞪眼說道。
他只是在嚇唬萊昂。
萊昂作為《勇士報》的主編，被工人階級稱為底層的勇士，他若真動手，萊昂登報造成輿論，他的咖啡館都有可能被工人掀翻。
「你試試！不動手你就是婊子養的！」萊昂也瞪眼說道，對方若敢打他，萊昂將告到他牢底坐穿。
法治之下，動嘴沒事，動手，事兒就大了。
馬塞爾·佩蘭沒想到未曾嚇到萊昂，就在他面帶尷尬之時，一道身影突然沖了過來。
來者手提一把黑角柄細長直刃長劍，直接指向馬塞爾·佩蘭。
萊昂定睛一看，竟然是波德萊爾。
「馬塞爾，我是夏爾·波德萊爾，你要敢動萊昂一下，我立即殺了你！」波德萊爾一臉殺氣地說道。
一聽來者是波德萊爾，馬塞爾·佩蘭一下子慌了。
波德萊爾的戰鬥力不行，但戰鬥精神非常充沛，且真的會出手。
前幾日的街壘戰，他曾拿槍衝到最前面，並朝著天空開了一槍，揚言要殺死他的養父，當時鎮壓街壘戰工人的國民軍將軍雅克・歐皮克。
當時，這條消息還被多家報紙刊載，並宣傳稱：年輕的詩人波德萊爾，為共和開了一槍。
波德萊爾這種文人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在一言不合下，是敢與任何人決鬥的。
「我……我沒動他，我道歉，毆打阿讓是我的不對，我……我願意承擔他的醫藥費！」馬塞爾·佩蘭從口袋裡摸出2法郎放在桌子上。
萊昂不由得樂了，嘴炮還是沒有兵器厲害。
「夏爾，他沒有傷我，既然他已經給了小阿讓一個交待，今日就這樣吧！」萊昂拉下波德萊爾持劍的手臂。
後者若真動手，此事就鬧大了。
說罷，萊昂拿起那2法郎，拉著波德萊爾離開了咖啡館。
他不缺那法郎，但這2法郎算是給小阿讓一個交待，他會很高興的。
……
片刻後，萊昂與波德萊爾走在大街上。
萊昂望著波德萊爾的佩劍，道：「夏爾，你太衝動了，我來這裡是和他講道理的，你怎麼提著劍來了？」
「我到編輯部，一聽說你去了街頭痞子窩，我當時就急了，立即取了佩劍，他要敢傷你，我就和他決鬥！」
決鬥，就是簽訂契約去城外小樹林裡單挑。
即分勝負，也決生死。
雖然當下的《憲法》認為決鬥是一種謀殺，但在民間屢禁不止，根本管不了。
萊昂白了他一眼，道：「決鬥？人家若有槍，你怎麼辦？」
「我備著呢！」
波德萊爾下巴一抬，將大衣一撩，露出一把短槍。
如今，臨時政府管理鬆散，外加二月革命時，工人們衝擊了武器庫，很多人手裡都有槍。
萊昂頓時無語，沒想到波德萊爾如此癲狂。
他不知道的是，波德萊爾已將《勇士報》當成了自己的精神寄託，萊昂若出現危險，他絕對會拼命。
……
片刻後，二人回到《勇士報》編輯部。
小阿讓望著面前的2法郎，知曉萊昂與波德萊爾為他討回公道後，不由得感動地哭出聲來。
他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被人重視過。
約十五分鐘後，三人開始工作，為第五期《勇士報》定稿，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影響《勇士報》出刊。
就在快定稿之時，萊昂說道：「夏爾，阿讓，我準備在這期報紙第三版的GG下面，寫一份招聘啟事。」
「我準備招聘20名報童，讓他們成為咱們《勇士報》的正式員工，雖然成本會增加許多，但我們擁有了自己人，可以不斷調整宣發形式，可以培養他們成為街頭通訊員，甚至成為報社的正式編輯，你們覺得如何？」
聽到此想法，波德萊爾與小阿讓都是一愣。
報童成為報社正式工，這在他們眼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若真能成行，《勇士報》的報童就不必再被片區的報紙分銷商管轄，他們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是受到報紙公會保護的人。
小阿讓微微皺眉。
「主編先生，我肯定是同意的，可一旦報童們都成為正式工，除了報社的成本增加外，我們還要確保他們的工作時長不能超過10個小時，還要保障他們不失業。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樣做，必然會引起諸多報紙的不滿，他們很有可能針對我們。」
萊昂嘴巴一撇。
「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針對我們，我們最壞的情況無外乎是倒閉而已，大不了從頭再來，沒準兒咱們這樣做，引發各個報社都不得不這樣做，如此，不但報童們能過上吃飽喝足的日子，那些剝削他們的片區分銷商也會漸漸消亡。」
「試一試吧！大不了咱們就單挑整個巴黎報業唄！」萊昂的臉上，笑容燦爛，充滿自信。
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血氣。
「行！」小阿讓興奮地說道。
「刺激，太刺激了！我好像又有了詩意，萊昂，我要送你一首詩！」波德萊爾手舞足蹈地說道。
萊昂望著他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想著：在自己的影響下，波德萊爾日後會不會寫不出《惡之花》了，反而寫出一部《善之花》。
昨日18萬法郎的誘惑並未影響到他的睡眠，他非常清楚待他的預言變成現實後《勇士報》的價值。
同時，他也不由得感慨埃米爾・德・吉拉丹這種報業大亨的魄力。
這種人物拿出18萬法郎，就像萊昂拿出18法郎一樣簡單。
甚至他可能並非特別看重《勇士報》的影響力，只是將《勇士報》當作他諸多籌碼中的一個添頭兒，想要更保險而已。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金錢幾乎可以操控一切。
萊昂要想在巴黎擁有一定話語權，令《勇士報》成為法蘭西銷量第一的國民大報，除了要捕獲民心，還需要儲備足夠的金錢。
萊昂洗漱一番後，便坐在羅貝爾之家咖啡館，邊吃早餐邊看報。
稍後，他準備出去逛一逛。
然後下午兩點他需要與波德萊爾、小阿仁一起對第五期《勇士報》進行定稿，以保證明日一早的報紙能正常銷售。
每一天，時間都掌控在自己手裡，讓萊昂覺得精力十足。
……
近午時。
萊昂從外面歸來，剛走進一樓咖啡館，就看到兩個小報童陪著小阿讓坐在一個角落裡。
此刻的小阿讓。
額頭上纏著紗布，臉頰、鼻子、下巴處皆有青腫。
摔倒不會摔得這麼均勻。
這顯然是被人揍了。
萊昂快步走到小阿讓面前，關切地問道：「阿讓，這是怎麼了？被人打了？」
小阿讓遲疑了一下，道：「主編先生，咱們去編輯部說吧！」
當即，兩名小報童攙扶著阿讓來到《勇士報》編輯部，阿讓告訴了萊昂他被打的經過。
一個小時前。
拉丁區負責管理報童、報攤的頭目（報紙分銷商，幫派性質）馬塞爾·佩蘭找到了小阿讓。
他稱《勇士報》的售賣方式不合規矩。
小阿讓應該將分發給報童的報紙先交給他，然後讓他再交給報童。
小阿讓解釋道：當下市面上的新報都是自找報童售賣，馬塞爾·佩蘭所言是七月王朝時留下的規矩，接下來如果出台相關法令或新報都遵守這個規矩，他也會守這個規矩。
之後，馬塞爾·佩蘭非常生氣地說道：「我的規矩不需要法令約束，任何時候，巴黎報業都是這個規矩！」
小阿讓反駁了一句「私人的規矩不能凌駕於公家法令之上」，然後便被馬塞爾·佩蘭的人揍了。
他揍過小阿讓後，還讓其告知萊昂，從下期報紙開始，《勇士報》必須將報紙交給他，然後再由他分發給報童，不然整個拉丁區將不會再有報童敢售賣《勇士報》，他需要萊昂在今日下午兩點前，親自去他經營的筆與墨咖啡館給他一個交代。
馬塞爾·佩蘭在中間過一下手，報童們每份報紙3生丁的提成，就會縮水到每份報紙1生丁了，並且還要給他下面的人好處費。
萊昂頓時明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巴黎有12個區，每個區都有像馬塞爾·佩蘭這樣的報紙分銷商。
他們與國民大報合作，接到報紙後再分發給報童、咖啡館、報攤，從中賺取差價。
因為他們的效率高，能占據人多的鬧市點，故而國民大報與他們合作密切，後者奪利，奪的也是報童的利益。
不過當下，所有公職衙門都是草台班子，新聞自由也缺乏監管。
新出刊的新報們類型雖多但盈利甚少，故而新的創報人都是直接找報童售賣，直接將他們隔了過去。
萊昂曾與小阿讓討論過這件事。
這種報紙分銷商本就不合法。
萊昂寧願讓錢落在報童手裡，也不願被這些人搶奪。
如今，巴黎各區的報紙分銷商們根本無暇管理巴黎的新報紙，馬塞爾·佩蘭之所以盯上《勇士報》，是因為《勇士報》的銷量高且沒有後台。
說白了，他就是想分《勇士報》的一杯羹。
……
萊昂想了想，看向小阿讓，道：「既然他要我給他一個交待，那我現在就去找他，阿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就讓他們兩個下樓給你買，下午兩點之後，我們還要開定稿會呢！」
「主編先生，我們和你一起去吧，萬一打起來，我們也能護著您！」
萊昂微微搖頭，笑著道：「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他們也不敢打我！」
說罷，萊昂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萊昂所言沒錯，雖然當下巴黎很亂，但馬塞爾·佩蘭也不敢猖狂到揍一個一期銷萬份報紙的報社主編。
他敢打小阿讓，是因小阿讓是個報童，他們認為小阿讓沒有正式單位，沒有錢請律師。
他經常毆打下面的報童，即使有police前來，也都是勸他們私下和解，根本就不管。
說白了，報童社會地位太低，在巴黎根本沒有尊嚴。
……
二十分鐘後，萊昂來到了拉丁區最北側的筆與墨咖啡館。
馬塞爾·佩蘭正是這座咖啡館的老闆。
萊昂做街頭通訊員時曾來過這裡，也見過馬塞爾·佩蘭。
對方是一個身材肥胖、肚子甚大、長期掛著兩個黑眼圈，看著像縱慾過度的酒糟鼻中年男。
他一進咖啡館，就發現了坐在角落處正喝咖啡的馬塞爾·佩蘭。
萊昂徑直走了過去，面色深沉地說道：「佩蘭先生，我是萊昂·杜邦，你如此毆打我的人，不合適吧！」
馬塞爾·佩蘭上下打量了萊昂一眼。
「哈哈！一個報童而已，要不你打我一頓？」馬塞爾·佩蘭說道。
萊昂要出手，直接就惹上官司了。
並且這是馬塞爾·佩蘭的地盤，打起架來，他沒有任何優勢。
萊昂坐在馬塞爾·佩蘭的對面，開門見山地說道：「佩蘭先生，你所言的將出刊的報紙交給你，然後由你交給報童售賣，恕我目前不能答應，當下巴黎的新報沒有一家是這樣乾的。」
「不過若日後有涉及這方面的法令鼓勵報社將報紙交給你們分發，我可以考慮與你合作，如何？」
萊昂雖不喜這類二道販子，但若整個行業的規矩都是如此，他也只能先接受。
馬塞爾·佩蘭搖了搖頭。
「哼！那個小報童可能沒有將我的話轉述明白，《勇士報》自下一期始，也就是明天早上，必須交到我的手裡，由我來分發，你若不願我代勞，可以自找報童，但是，每份報紙你需要向我繳納3生丁的管理費！如果做不到，我可以保證從明日起，沒有報童敢在街上售賣《勇士報》，不然我遇到一個打一個！」
萊昂沒想到這個靠喝報業的血為生的街頭痞子竟然敢如此囂張。
唰！
萊昂站起身來。
「那咱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接下來說一說阿讓的事情吧！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報童，而是我的合伙人，你打傷了他，我需要你道歉並且賠償醫藥費，如若不然，我便找律師處理這件事了，我不是嚇唬你，我會一告到底！」萊昂面色陰沉地說道。
萊昂表現出的強硬態度讓馬塞爾·佩蘭有些發怵。
他望向不遠處，招了招手，然後很快便有兩個年輕的漢子來到了萊昂的兩側。
「萊昂，你不過就是個街頭通訊員，靠著兩期抨擊國家工廠的報紙賺了點錢，就在老子面前裝成上層階級了，你信不信，老子今日將你也揍一頓！」馬塞爾·佩蘭瞪眼說道。
他只是在嚇唬萊昂。
萊昂作為《勇士報》的主編，被工人階級稱為底層的勇士，他若真動手，萊昂登報造成輿論，他的咖啡館都有可能被工人掀翻。
「你試試！不動手你就是婊子養的！」萊昂也瞪眼說道，對方若敢打他，萊昂將告到他牢底坐穿。
法治之下，動嘴沒事，動手，事兒就大了。
馬塞爾·佩蘭沒想到未曾嚇到萊昂，就在他面帶尷尬之時，一道身影突然沖了過來。
來者手提一把黑角柄細長直刃長劍，直接指向馬塞爾·佩蘭。
萊昂定睛一看，竟然是波德萊爾。
「馬塞爾，我是夏爾·波德萊爾，你要敢動萊昂一下，我立即殺了你！」波德萊爾一臉殺氣地說道。
一聽來者是波德萊爾，馬塞爾·佩蘭一下子慌了。
波德萊爾的戰鬥力不行，但戰鬥精神非常充沛，且真的會出手。
前幾日的街壘戰，他曾拿槍衝到最前面，並朝著天空開了一槍，揚言要殺死他的養父，當時鎮壓街壘戰工人的國民軍將軍雅克・歐皮克。
當時，這條消息還被多家報紙刊載，並宣傳稱：年輕的詩人波德萊爾，為共和開了一槍。
波德萊爾這種文人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在一言不合下，是敢與任何人決鬥的。
「我……我沒動他，我道歉，毆打阿讓是我的不對，我……我願意承擔他的醫藥費！」馬塞爾·佩蘭從口袋裡摸出2法郎放在桌子上。
萊昂不由得樂了，嘴炮還是沒有兵器厲害。
「夏爾，他沒有傷我，既然他已經給了小阿讓一個交待，今日就這樣吧！」萊昂拉下波德萊爾持劍的手臂。
後者若真動手，此事就鬧大了。
說罷，萊昂拿起那2法郎，拉著波德萊爾離開了咖啡館。
他不缺那法郎，但這2法郎算是給小阿讓一個交待，他會很高興的。
……
片刻後，萊昂與波德萊爾走在大街上。
萊昂望著波德萊爾的佩劍，道：「夏爾，你太衝動了，我來這裡是和他講道理的，你怎麼提著劍來了？」
「我到編輯部，一聽說你去了街頭痞子窩，我當時就急了，立即取了佩劍，他要敢傷你，我就和他決鬥！」
決鬥，就是簽訂契約去城外小樹林裡單挑。
即分勝負，也決生死。
雖然當下的《憲法》認為決鬥是一種謀殺，但在民間屢禁不止，根本管不了。
萊昂白了他一眼，道：「決鬥？人家若有槍，你怎麼辦？」
「我備著呢！」
波德萊爾下巴一抬，將大衣一撩，露出一把短槍。
如今，臨時政府管理鬆散，外加二月革命時，工人們衝擊了武器庫，很多人手裡都有槍。
萊昂頓時無語，沒想到波德萊爾如此癲狂。
他不知道的是，波德萊爾已將《勇士報》當成了自己的精神寄託，萊昂若出現危險，他絕對會拼命。
……
片刻後，二人回到《勇士報》編輯部。
小阿讓望著面前的2法郎，知曉萊昂與波德萊爾為他討回公道後，不由得感動地哭出聲來。
他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被人重視過。
約十五分鐘後，三人開始工作，為第五期《勇士報》定稿，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影響《勇士報》出刊。
就在快定稿之時，萊昂說道：「夏爾，阿讓，我準備在這期報紙第三版的GG下面，寫一份招聘啟事。」
「我準備招聘20名報童，讓他們成為咱們《勇士報》的正式員工，雖然成本會增加許多，但我們擁有了自己人，可以不斷調整宣發形式，可以培養他們成為街頭通訊員，甚至成為報社的正式編輯，你們覺得如何？」
聽到此想法，波德萊爾與小阿讓都是一愣。
報童成為報社正式工，這在他們眼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若真能成行，《勇士報》的報童就不必再被片區的報紙分銷商管轄，他們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是受到報紙公會保護的人。
小阿讓微微皺眉。
「主編先生，我肯定是同意的，可一旦報童們都成為正式工，除了報社的成本增加外，我們還要確保他們的工作時長不能超過10個小時，還要保障他們不失業。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樣做，必然會引起諸多報紙的不滿，他們很有可能針對我們。」
萊昂嘴巴一撇。
「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針對我們，我們最壞的情況無外乎是倒閉而已，大不了從頭再來，沒準兒咱們這樣做，引發各個報社都不得不這樣做，如此，不但報童們能過上吃飽喝足的日子，那些剝削他們的片區分銷商也會漸漸消亡。」
「試一試吧！大不了咱們就單挑整個巴黎報業唄！」萊昂的臉上，笑容燦爛，充滿自信。
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血氣。
「行！」小阿讓興奮地說道。
「刺激，太刺激了！我好像又有了詩意，萊昂，我要送你一首詩！」波德萊爾手舞足蹈地說道。
萊昂望著他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想著：在自己的影響下，波德萊爾日後會不會寫不出《惡之花》了，反而寫出一部《善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