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異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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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蜀邊陲,黃竹鎮。

  當秦逸的意識再度復甦,臉頰傳來的是夯土地面冰涼的觸感,以及自不遠處朦朧入耳的交談聲。

  「...了個疤子的,搞不懂頭為啥非要接這活,殺一個小丫頭,而且還來這麼多人!真他娘無聊。」

  「聽頭說那丫頭很厲害。」

  「再厲害也是個小孩,還能翻天?」

  「那我就不曉得了。」

  順聲音望去,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卻見是一男一女。

  火光搖曳,二人圍坐在一張墊著石塊的瘸腿方桌前,手裡玩著牌九,桌上有著不少碎銀粒,一旁還擺著兩把朴刀。

  男人疤臉魁梧,穿著一身粗布麻衣。

  女人短髮勁裝,能依稀感受到其衣衫下的肌肉,但背對著角落,看不清長相。

  目光定格一瞬,移向四周環境。

  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用粗木板拼湊釘合的門,土牆上嵌著幾個插著油脂火把的鐵環,火焰歪歪斜斜地將整個房間的輪廓從黑暗中曳出。

  盯著室內的原木支撐結構看了數息,秦逸大致判斷出這裡應當是一處位於地底的暗室。

  被綁架了....

  秦逸想著,倒沒什麼情緒波動。

  穿越後,類似前世阿茲海默症的腦疾便一直盤踞在這具身體,大部分時間他都處在無意識的混沌中,偶爾才會突然清醒這麼一天。

  日子過久了,也便習慣這種兩眼一睜,可能馬上暴斃的生活。

  眼神遊弋,發現整間暗室除兩個游匪以外還有一個女孩,約莫比他大上一點,也被反綁著,躺在另外一個角落,似乎睡著了。

  不認識,

  但應該是個被綁來的富家女。

  那件鵝黃色的衣裙髒兮兮的,卻遮不住其材質的名貴。

  那一男一女並未看他們,在那一邊打牌,一邊談著事情。

  疤臉壯漢明顯是個急性子,坐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抖著腿:

  「三娘,這活接完咱真要進山?聽說最近這山里可不太平,李老大和周老大他們兩伙人進去了就沒再出來。」

  短髮女人瞟了他一眼,不耐:

  「又嫌無聊,又怕危險,你事怎麼多得跟個娘們似的?」

  「放你媽的屁!」

  疤臉壯漢因嘲諷而有些急眼:「老子是擔心那頭大蟲,上次上山你沒去,遠遠看了一眼,那東西吃人都快成山君了!」

  「呵呵。」

  短髮女人不置可否笑了笑,將手中牌九不緊不慢地攤開,指尖在每一張牌面上輕輕點過,聲調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得意:

  「尊牌,我又贏了。」

  疤臉壯漢看著對方的牌型,臉上橫肉抖了抖,猛地一拍方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桌腿下墊著的石塊差點滑脫,指著對方罵道:

  「你他娘的三把牌,兩把天槓,一把尊,狗日的不是跟老子耍盒子牌我跟你姓?!」

  短髮女人笑呵呵的也沒生氣,一雙眯縫眼彎成兩道縫:

  「女人嘛,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給錢吧。」

  「滾蛋,出老千還想要錢,把本還老子!」

  疤臉壯漢嘴上說著,伸出蒲扇般的粗糙大手,強行去滑弄方桌上的銀粒。

  「放下。」

  短髮女人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弱壯漢的低沉陰冷,方才臉上嬉笑的褶皺一瞬間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疤臉壯漢抬眸,紅著眼閃動著凶戾,分毫不讓,五指已經摸上了一旁朴刀的刀柄,開口罵道:

  「老子就拿了.....」

  話音未落,他便見短髮女人手上已經拿起了一隻手弩,弩箭正對著他,在火焰下搖曳著寒芒:

  「放下!」

  「........」

  疤臉壯漢紅著的眼睛瞬間清澈。

  沉默數息,他擠出一個笑:

  「哈...不是...開個玩笑,好幾年的弟兄,不至於...真不至於。」


  短髮女人盯著他,眯縫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彎眸一笑:

  「誰跟你是兄弟了,老娘可是女人,乖乖給銀子吧,還有尊牌的喜錢。」

  疤臉壯漢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從懷中甩出一粒碎銀,銀粒在桌面上彈了兩下,滾進碎銀堆里。

  他重重靠回椅背,瓮聲瓮氣:

  「只有這些了,剩下的欠著。」

  「行,就按驢打滾來作息。」

  「我去你m.....」

  「嗯?」

  短髮女人漫不經心的揚了揚手弩,弩箭的尖端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

  「好。」疤臉壯漢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短髮女人見狀,將手弩放回腰間皮套,臉上的悠悠笑意再起,溫柔的笑問:

  「麻子,要借錢翻本不?」

  疤臉壯漢臉頰抽了抽,重重靠在椅背,怒道:

  「翻個屁!嘖...唉,不說這個,之前不是有傳言說,仙客居的那位大人有意將這小子的姐姐納為小妾麼?頭怎麼敢對她動手的。」

  短髮女人拾起碎銀放到嘴邊咬了咬,齒痕印在銀面上,確認成色後滿意地嘿嘿笑了笑,沒急著回話,而是不疾不徐問:

  「你確定不玩了,那我可把錢收起來了啊?」

  江湖規矩,贏家不能主動下桌。

  疤臉壯漢盯著那一桌子零零碎碎的銀粒,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煩躁的擺了擺手。

  短髮女人一邊笑,一邊將碎銀一粒一粒攏到面前,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那瘋丫頭拒絕了,聽到風聲直接用火把自己臉給燒了,所以那位大人物似乎不準備再保她。」

  疤臉壯漢濃眉擰起,吃驚:

  「那丫頭這麼狠?不過為啥?」

  短髮女人聳了聳肩:「我咋知道?多少人巴不得爬上那位的床,老娘都求不來的機會,那丫頭還拒絕,呵呵。」

  容貌是跨越階級最便利的方式,上頭手縫滲出的一點資源都能夠他們這些丘八一輩子衣食無憂。

  疤臉壯漢想了想,眉頭鬆開又皺起,忽然回頭望了一眼被綁在角落的秦逸。

  角落裡暗得很,火光只照到那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的模糊輪廓。

  他咧嘴問:

  「不會是因為她這弟弟吧?」

  「這小子看樣子才十歲,而且如果跟了那位,他們姐弟生活不比現在滋潤?」

  「嘖,也是。」

  疤臉壯漢點點頭,起身走到秦逸近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秦逸趴在冰涼泥地上,順著腳腕向上望去,涎水從唇角淌下:

  「阿..阿...」

  絕多數時間他都是一個傻子,不過傻子的身份在某些時候也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比如現在。

  疤臉壯漢眼角跳了跳,抬起便是一腳踢踹向秦逸,力道毫不留情,將他踹得整個人弓起來重重撞向牆角:

  「去你媽的,別噁心你麻爺。」

  「........」

  踹完,他心中的煩躁並未消散,似是想起什麼,大嘴一咧,回頭朝著暗室內另外一個肉票走去。

  在他走到女孩近前時,還未俯身,三娘溫度下降的聲音先一步從身後傳來:

  「如果不想被頭打死,王麻你最好別動這丫頭,這女娃家裡看起來不簡單。」

  「........」

  王麻回眸,只見短髮女人斜視著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一粒碎銀,拳頭略微攥緊,用力的哼了一聲。

  三娘見狀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秦逸:

  「如果實在憋得慌,你可以用那小鬼瀉火,他沒人保,死活都無所謂。」

  秦逸:「.......」

  「滾你媽的。」

  疤臉男人面色有些難看,眼珠轉了轉,呼出一口長氣,轉眼又問:

  「三娘,這小子那姐姐能先留個活口不?」


  短髮女人秒懂他的意思,冷笑一聲:

  「今天不去柳巷了?」

  「老子的錢不是全輸給你了麼?」

  說到這,疤臉壯漢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難看,像是終於找到了個可以泄憤的出口,走到秦逸身前再度猛踹過去。

  他一邊踹,一邊罵:

  「他媽的,要不是要看著你這小鬼,老子怎麼會賭輸?!啊?!草你媽的!!」

  秦逸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只得將膝蓋拱起來護住胸腹,努力規避著每一記可能傷及臟腑的踢踹。

  十數息後,

  疤臉壯漢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了,啐了一口濃痰:

  「晦氣的玩意,一會就在你這小鬼面前和你姐演春宮,可惜是個傻子,不然就有意思了。」

  短髮女人將桌子上的銀粒一顆不落地收入一隻囊袋,拉緊袋口的繩結,紅唇勾出一個滿足的弧度,隨意地回道:

  「那瘋丫頭已經毀容了,如果能活捉,你不介意的話,頭那邊應該也沒意見,反正最後都得殺了。」

  盯著對方那鼓鼓囊囊的錢袋,疤臉壯漢有些眼饞,但想到對方的手弩後又瞬間下頭,冷哼一聲便朝著門外走去。

  短髮女人見狀叫住了他:

  「去哪?」

  疤臉壯漢拿起桌子上的朴刀,刀身在他手中翻了個花,頭也不回:

  「天要黑了,我先去找點吃食,別告訴我你連個傻子都看不住!」

  短髮女人笑呵呵地沖他的背影掂了掂錢袋,甩出一粒碎銀:

  「幫我也帶一份,給你三倍價。」

  「你媽.....」

  疤臉壯漢聞言身形一頓,接過碎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還是忍住了,有錢不賺王八蛋,怒聲回了一個字:

  「行!」

  砰。

  粗木門板被大力砸上,整個暗室都跟著震了震,火把被氣浪撲得晃了幾下。

  暗室轉瞬安靜,

  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細微的噼啪,和短髮女人晃蕩木椅的吱呀聲。

  秦逸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思考。

  綁架總有訴求,但這場綁架似乎並非求財或是求物,而是殺他的姐姐,所以無論成功與否,這兩人都沒有讓他活下去的理由。

  也就是說,他必須做一些事改變現狀。

  呼....

  輕輕呼出一口氣。

  遭遇困境,然後脫險,這種模板他經歷過很多次,只是如今這種情況他應當對那短髮女人進行話聊,還是乾脆的訴諸暴力來破局?

  思量片刻,秦逸選擇了後者。

  直接訴諸暴力。

  短髮女人明顯愛財,但他卻無法再短時間內證明自己能為其帶來足夠多的錢財。

  直接訴諸暴力殺了她,風險比話聊要小。

  秦逸後背貼著冰涼潮濕的夯土牆壁,慢慢從鞋底抽出了一枚鋒銳鐵片。

  為保障自己在意識喪失期間也能夠順利地活下去,秦逸提前準備了很多層保險。

  那撿來的姐姐是第一層,前段時間失蹤的弟弟是第二層,若是甦醒的地方是在他現在居住的木屋裡,他的防護措施會更多。

  這藏在鞋底的鐵片是他最後一層保險,不過因這年幼的軀體,也是最單薄無力的一層,但對付這女人,應當勉強夠了。

  以他腦海中前世殘留的奇怪知識來看,這群游匪業務水準很不專業。

  沒有專人送飯,不對肉票搜身,看守時打牌,不定期檢查肉票的狀態,敢獨留一人看守人質.......

  很自由的一個草台班子。

  用鐵片將手腕和腳踝處的麻繩割磨至藕斷絲連的程度,秦逸開始思考如何將這短髮女人毫不設防的引過來,但念頭剛一閃過,坐在方桌前的短髮女人突然動了。

  三娘將裝著碎銀的囊帶收入懷中,主動起身朝著秦逸走來。

  腳步於近前停下,衣衫摩挲,短髮女人俯身蹲下,隨後秦逸便覺一隻手搭在了自己頭上,抓住了他的頭髮。


  髮根扯拽的疼痛與牽引讓秦逸抬起了頭,木訥的視線順勢望向了女人,對上那雙眸子,也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不好看,甚至有些丑,卻有著一股別樣的氣質,很冷,透著利落的殺伐。

  難怪那疤臉壯漢會怕她。

  秦逸打量對方的同時,短髮女人也在看他,從眉眼滑到嘴唇,又從嘴唇滑到脖頸,嘴上勾起饒有興致的笑,伸手拍了拍秦逸的臉頰:

  「一開始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好好的臉上會有這麼多炭灰,相貌生得果然好看。還好沒被那王麻子打壞,稍微訓誡一下做個種豬,等老娘自己享受夠了,再給你賣掉....縣裡應該有不少貴婦人想買,呵~也許某些老爺會更喜歡,不過這錢咱就不和那群丘八分了。」

  說罷,她便準備起身,尋個麻袋給這小鬼套上,帶出暗室藏起來,等王麻回來就說被她宰了。

  而也就在這時,

  「嘖。」

  輕微的咂嘴聲在寂靜的密室極為明顯,掩蓋了麻繩崩斷的細響。

  三娘聞聲愣了一下,下意識尋找聲音的來源,卻最終落在了面前的男孩身上

  目光對接。

  沒有渾濁,沒有呆滯。

  那是一雙平靜而幽邃的眸子。

  這是...什麼?

  很多疑惑湧上心頭,但三娘的大腦卻來不及處理任何一個.....

  因為寒光已然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起一陣快速的漣漪。

  嗤!

  脖頸側面微微一涼。

  那種涼意精確而短促,像是切開了某樣柔軟的東西,溫熱的液體從脖頸噴濺而出的體感極為噁心。

  沒有任何思索,身體的經驗已然替三娘做出了選擇。

  幾乎是下一瞬,她臂膀猛然迸發出一股巨力,扯著秦逸頭髮的手掌便向一側甩去!

  目之所及,天旋地轉!

  砰!

  秦逸的身體直接被甩飛出去數米,後背撞上夯土牆體,重重落地。

  牆皮簌簌地掉了幾片,落在肩頭和發間,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喉間湧上的瘙癢讓秦逸不受控制的輕咳了幾下。

  沒有理會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秦逸剛一落地便立刻朝著一旁側滾了一圈,並在期間割斷腳踝處的麻繩起身。

  略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秦逸的目光也算落在另一側的短髮女人身上。

  她的反應很快,在遇襲的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反擊,並且拔出了腰間的短匕,但明顯錯了。

  她應該掏手弩。

  這樣還能有機會和他一換一。

  秦逸繃緊的身體略微放鬆,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而在這個間隙,

  短髮女人已經跪倒在地,伸手死命攥住了被割斷的喉嚨,想用手堵住那些湧出鮮血,想要留住不斷流逝的生機,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鮮血,

  依舊不斷沿著她的指縫不斷噴涌滲出。

  脖頸大動脈的缺口讓其中泵動的鮮血噴涌而出,倒灌進喉管,又湧上口腔,短髮女人嘴裡嘀咕著一些秦逸聽不懂的話:

  「你呃..咔.咕..咳啊...」

  秦逸不疾不徐的向她走去。

  頸動脈被割破最多能維繫半分鐘的意識,當秦逸走到近前,短髮女人手中短匕已然無力滑落,唯有那雙瞪大的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他。

  秦逸沒看她。

  用衣衫擦去了手中鋒銳鐵片上的血漬,隨手將其插回鞋底,俯身撿起了對方掉落的短匕,在指尖挽了一個刀花。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

  外邊的世界很亂,不殺人就得被殺。

  三娘瞪大著血絲遍布的雙眼,眼中的怨毒逐漸被恐懼替代,她一手捂著脖頸,一手抓向秦逸,但此刻她已然失去了一切的勁力,想像中帶著拳風的錘擊變成無力抓撓,僅僅在秦逸那件破舊的麻衣上留下了幾道血色指痕。

  想了想,秦逸伸出小手握住了對方,肌肉牽動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阿姨,別怕,死掉就不痛了。」


  三娘:「.......」

  小女孩:「.......」

  話落,秦逸將短匕送入了短髮女人的眼窩。

  危機暫時解除。

  深吸了一口氣,喉間的瘙癢讓秦逸不受控制的又輕咳了兩聲,卻見掌心已然出現了點點血斑。

  這就是他不想冒險的原因。

  刀口舔血的猛女可不比前世和平年代的廢宅成年人,被捅穿頸動脈都能後手給他整出內傷。

  不過應該不算重。

  隨手將屍體推倒在地,秦逸的目光於密室中掃視。

  他並不準備逃跑。

  逃跑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最大的保險老姐生死不明,若不能在清醒時間內處決掉這伙游匪,腦疾發作過後他也一樣是個死。

  他需要更多的情報。

  游匪團伙的規模、幕後主使的身份、以及驅動幕後主使殺他老姐的原因,而這些信息來源目前只有那個疤臉壯漢。

  秦逸得為自己準備一個能夠刑訊對方的環境。

  沉寂,窸窣的翻找。

  這處密室應當是這伙游匪的據點,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麻袋和木箱,將其打開,秦逸在其中發現了不少走私過來的香料和菸草皮革。

  嚯...他們還有個兼職。

  將能用的物件都搜索出來排列在地上,大多都是來自短髮女人的屍體。

  一袋碎銀。

  一把短匕。

  一柄手弩。

  鹿皮袋中的十三根備箭。

  那柄朴刀秦逸用不了,為了連續砍殺,刀身被設計得極為厚重,以他這羸弱的體質很難揮動。

  若是能活下來,倒是能去鐵匠鋪融了給家裡添個器件。

  俯身撿起手弩,秦逸打量片刻。

  做工頗為精細,還有上弦的絞盤,弩身處還刻有景宏八年的字樣。

  官弩?

  秦逸瞥了一眼女人的屍體。

  他找到這等草台班子能在這座念慈山里活下來的原因了,對方應當是鎮裡或者縣上豪紳養的『家丁』。

  這次襲擊應當是姐姐的那些仇家策劃的?

  心思發散一瞬,秦逸嘗試著操作絞盤,手弩的磅數不低,以他力氣有些費力,但能搖動。

  一步一步退至木門前,秦逸回首瞄準了趴在地面的短髮女人。

  不是補刀,而是測試精度。

  弩弦激發,弩箭瞬間入肉。

  確認瞄機無誤,秦逸將那袋碎銀隨意灑落在門前地面後,便握著短匕向短髮女人的屍體走去,開始布置所需的環境......

  小女孩:「.........」

  當環境布置完成,秦逸的目光也終於看向了暗室內另一位『活物』,踩著遍地的血漿向其走去。

  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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