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嫂子，我抱你回家！
王大壯頭也沒回，朝身後揮了揮手，加快了速度，拐過巷口，診所的藍色招牌在暮色中越來越近。
村裡的診所不大，一間門面。
門敞開著，裡面的燈光白晃晃的，幾張輸液椅靠牆排成一排，李玉梅坐在最裡面那張椅子上，右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輸液管連著吊瓶，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她的臉色比周蘭香描述的還差。
嘴唇乾裂起皮，眼角有沒擦乾淨的淚痕，不是哭過，是中暑之後身體脫水導致的。
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草漬，頭髮也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從耳後滑出來貼在臉頰上。
可她的眼睛在看到王大壯從門口衝進來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大壯，你怎麼來了？」李玉梅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大壯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握住了她沒有扎針的那隻手。
「嫂子，我聽蘭香嫂說你中暑暈倒了，是美艷嫂發現你把你送到診所來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嫂子沒事，就是下午在田裡準備排水，可太陽太大了，就有點頭暈。李大夫說打兩瓶點滴就好了。大壯你先回去，雞湯還在鍋里燉著呢，我怕燉幹了。」
王大壯卻是解釋道：「嫂子，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把火關了，雞湯好好的，你放心。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打針。」
對面輸液椅上的王嬸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看了看李玉梅，忍不住出聲道：「玉梅啊，你家大壯可真是孝順。」
「是呀，他一直都很孝順。」李玉梅也是十分欣慰道。
王大壯沒有接話。
他握著李玉梅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脈搏上，靈氣從指尖渡入她的經脈，沿著經絡運行了一圈。
中暑的症狀很明顯，暑熱之邪侵襲了脾胃和心肺，導致氣陰兩傷，津液虧耗，所以口渴、乏力、頭暈、心跳加快。
可不止這些，李玉梅的脈象細弱無力，比正常的脈象細了很多弱了很多，像一根被拉長了的絲線，隨時都可能斷掉。
這不是中暑導致的，這是長期營養不良、氣血虧虛的底子在那裡，中暑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王大壯還是不動聲色道：「嫂子，你乖乖打針，我陪你。」
李玉梅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讀到了她沒有說出口但已經被他讀懂了的決心。
她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診所里的燈光白晃晃的，吊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滴答聲。
王嬸在手機上刷著短視頻，聲音調得很低，李大爺靠在椅背上打盹，呼嚕聲有一搭沒一搭的，診所的老大夫李忠厚坐在診桌後面看著一本發黃的醫學雜誌，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吊瓶里的藥液還剩多少。
不多時，藥液輸完了。
李忠厚走過來拔了針，用棉球壓住針眼，交代了一句：「回去多喝水，這兩天別在太陽底下幹活，別再中暑了。我看你中暑比較嚴重，最好是留在診所觀察一晚上，萬一晚上發燒——」
「李大夫，不用了，我想回家。」
李玉梅從輸液椅上站起來，堅持說道。
一邊她從衣兜里掏出五十塊錢放在診桌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走路的步子不太穩。
李忠厚看著李玉梅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大壯，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嫂子身體還沒好利索，萬一晚上發燒，家裡沒個人照顧不行，你勸勸她。
王大壯朝他笑了一下，之後跟上李玉梅喊道：「嫂子，我抱你回去。」
李玉梅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不用，嫂子自己能走。」
王大壯沒有跟她商量，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比上次抱的時候更輕了，李玉梅的臉埋在王大壯的胸口，手指攥著他T恤的衣領，攥得很緊。
診所里的王嬸和李大爺都看著，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們的表情，不敢想他們明天會在村里會怎麼傳。
王大壯抱著她走出診所，暮色已經很深了，天邊的最後一抹暗紫色正在被夜色的深藍吞噬。
李玉梅的臉還埋在他胸口，有些害臊道：「大壯，你放嫂子下來，嫂子自己能走。」
王大壯沒有鬆手。
一直回到家裡後，王大壯才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把枕頭墊在她頭下。
她躺在床上，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乾裂，看起來還是非常虛弱。
「嫂子，你躺在床上別動，我去端雞湯。」
說著，王大壯轉身走進灶房，砂鍋還在地上放著，雞湯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他把砂鍋端到灶台上重新生了火，火苗舔著鍋底，雞湯慢慢重新冒起了熱氣。
十來分鐘後，王大壯盛了一碗，端著碗走回李玉梅的房間。
李玉梅靠在床頭上，看著王大壯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熱氣，把勺子遞到自己嘴邊，眼神動容起來。
「嫂子，喝湯。」
李玉梅卻搖頭道：「大壯，嫂子不愛喝雞湯，這是給你燉的。」
王大壯如何不知道對方的心裡想法，咧嘴一笑道：「嫂子，鍋里還有很多，你先喝，對身體恢復有幫助。」
「那嫂子就喝這一碗，剩下的你喝。」李玉梅解釋了一句後，便低下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雞肉的鮮甜混著紅棗和枸杞的甘香，在舌尖上化開。
一碗雞湯喝完，她的臉色好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好了一些。
嘴唇上的乾裂褪去了幾分，眼角的那層灰氣淡了一些。
「嫂子，你睡一會兒。等你睡醒了，雞湯剛好熱好，再喝一碗。」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李玉梅的眼皮越來越重，睫毛顫了幾下，慢慢閉上了。
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王大壯站在床邊看著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手放進被子裡。
做好這一切，王大壯才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灶房裡的燈還亮著，砂鍋里的雞湯冒著熱氣。
他把灶膛里的火調小，讓雞湯保持微滾的狀態，轉身出了院門。
……
村裡的診所不大，一間門面。
門敞開著，裡面的燈光白晃晃的，幾張輸液椅靠牆排成一排，李玉梅坐在最裡面那張椅子上，右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輸液管連著吊瓶，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她的臉色比周蘭香描述的還差。
嘴唇乾裂起皮，眼角有沒擦乾淨的淚痕，不是哭過，是中暑之後身體脫水導致的。
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草漬，頭髮也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從耳後滑出來貼在臉頰上。
可她的眼睛在看到王大壯從門口衝進來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大壯，你怎麼來了？」李玉梅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大壯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握住了她沒有扎針的那隻手。
「嫂子，我聽蘭香嫂說你中暑暈倒了，是美艷嫂發現你把你送到診所來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嫂子沒事，就是下午在田裡準備排水，可太陽太大了，就有點頭暈。李大夫說打兩瓶點滴就好了。大壯你先回去，雞湯還在鍋里燉著呢，我怕燉幹了。」
王大壯卻是解釋道：「嫂子，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把火關了，雞湯好好的，你放心。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打針。」
對面輸液椅上的王嬸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看了看李玉梅，忍不住出聲道：「玉梅啊，你家大壯可真是孝順。」
「是呀，他一直都很孝順。」李玉梅也是十分欣慰道。
王大壯沒有接話。
他握著李玉梅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脈搏上，靈氣從指尖渡入她的經脈，沿著經絡運行了一圈。
中暑的症狀很明顯，暑熱之邪侵襲了脾胃和心肺，導致氣陰兩傷，津液虧耗，所以口渴、乏力、頭暈、心跳加快。
可不止這些，李玉梅的脈象細弱無力，比正常的脈象細了很多弱了很多，像一根被拉長了的絲線，隨時都可能斷掉。
這不是中暑導致的，這是長期營養不良、氣血虧虛的底子在那裡，中暑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王大壯還是不動聲色道：「嫂子，你乖乖打針，我陪你。」
李玉梅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讀到了她沒有說出口但已經被他讀懂了的決心。
她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診所里的燈光白晃晃的，吊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滴答聲。
王嬸在手機上刷著短視頻，聲音調得很低，李大爺靠在椅背上打盹，呼嚕聲有一搭沒一搭的，診所的老大夫李忠厚坐在診桌後面看著一本發黃的醫學雜誌，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吊瓶里的藥液還剩多少。
不多時，藥液輸完了。
李忠厚走過來拔了針，用棉球壓住針眼，交代了一句：「回去多喝水，這兩天別在太陽底下幹活，別再中暑了。我看你中暑比較嚴重，最好是留在診所觀察一晚上，萬一晚上發燒——」
「李大夫，不用了，我想回家。」
李玉梅從輸液椅上站起來，堅持說道。
一邊她從衣兜里掏出五十塊錢放在診桌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走路的步子不太穩。
李忠厚看著李玉梅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大壯，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嫂子身體還沒好利索，萬一晚上發燒，家裡沒個人照顧不行，你勸勸她。
王大壯朝他笑了一下，之後跟上李玉梅喊道：「嫂子，我抱你回去。」
李玉梅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不用，嫂子自己能走。」
王大壯沒有跟她商量，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比上次抱的時候更輕了，李玉梅的臉埋在王大壯的胸口，手指攥著他T恤的衣領，攥得很緊。
診所里的王嬸和李大爺都看著，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們的表情，不敢想他們明天會在村里會怎麼傳。
王大壯抱著她走出診所，暮色已經很深了，天邊的最後一抹暗紫色正在被夜色的深藍吞噬。
李玉梅的臉還埋在他胸口，有些害臊道：「大壯，你放嫂子下來，嫂子自己能走。」
王大壯沒有鬆手。
一直回到家裡後，王大壯才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把枕頭墊在她頭下。
她躺在床上，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乾裂，看起來還是非常虛弱。
「嫂子，你躺在床上別動，我去端雞湯。」
說著，王大壯轉身走進灶房，砂鍋還在地上放著，雞湯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他把砂鍋端到灶台上重新生了火，火苗舔著鍋底，雞湯慢慢重新冒起了熱氣。
十來分鐘後，王大壯盛了一碗，端著碗走回李玉梅的房間。
李玉梅靠在床頭上，看著王大壯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熱氣，把勺子遞到自己嘴邊，眼神動容起來。
「嫂子，喝湯。」
李玉梅卻搖頭道：「大壯，嫂子不愛喝雞湯，這是給你燉的。」
王大壯如何不知道對方的心裡想法，咧嘴一笑道：「嫂子，鍋里還有很多，你先喝，對身體恢復有幫助。」
「那嫂子就喝這一碗，剩下的你喝。」李玉梅解釋了一句後，便低下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雞肉的鮮甜混著紅棗和枸杞的甘香，在舌尖上化開。
一碗雞湯喝完，她的臉色好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好了一些。
嘴唇上的乾裂褪去了幾分，眼角的那層灰氣淡了一些。
「嫂子，你睡一會兒。等你睡醒了，雞湯剛好熱好，再喝一碗。」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李玉梅的眼皮越來越重，睫毛顫了幾下，慢慢閉上了。
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王大壯站在床邊看著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手放進被子裡。
做好這一切，王大壯才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灶房裡的燈還亮著，砂鍋里的雞湯冒著熱氣。
他把灶膛里的火調小，讓雞湯保持微滾的狀態，轉身出了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