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誰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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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往後一靠,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店裡又掃了一圈,笑眯眯道:「我今天來可不是來喝茶的。來幹啥的,你心裡應該清楚。上個月的帳,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張百盈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無奈道:「洪爺,最近店裡的生意實在是不景氣,您也看到了,這大熱天的,街上都沒什麼人,一天也進不來幾個客人。我們姐妹倆每天連生活費都快掙不出來了,哪還有錢……」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洪爺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冷了下來。

  那種冷不是冰天雪地的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讓人後背發涼的冷。

  他看著張百盈,像一條蛇盯著自己的獵物,不緊不慢道:「張老闆,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要按照你這個說法,全鎮的店都可以說自己沒營業、沒賺錢,是不是都可以不用交了?那我跟兄弟們喝西北風去?」

  他頓了頓,翹著的二郎腿換了一條,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更強了幾分。

  「今天你必須把這個月的錢交了。交完了,你想說什麼咱們都可以好好談。交不了——」

  他沒把威脅的話說出來,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比任何狠話都更有壓迫感。

  張百盈的手指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微微泛紅。

  張百合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勉強維持的笑容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憤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最終張百合還是沒忍住,出聲道:「你個混蛋,今天我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們姐妹倆每個月交的錢還少嗎?這店一個月掙的本來就不多,交完房租、進貨、吃飯,剩下的全給你們了,我們倆喝西北風去?今天說什麼也沒錢,你就是把我們這店拆了,我們也拿不出來。」

  洪爺的笑容終於消失了,盯著張百合,目光陰冷得像一條毒蛇,緩緩站起身來。

  他比張百合高了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那種壓迫感讓張百合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但還是咬著牙沒有繼續退縮。

  「沒錢?」洪爺的聲音帶著玩味道:「那也好辦,既然拿不出錢,那就拿店來抵。我把你這店砸了,就當交保護費了,怎麼樣?」

  張百合的臉一下子白了。

  張百盈連忙拉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可張百合已經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心裡的那股火怎麼都壓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苗青青終於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來喊道:「你們敢!這是法治社會,你們憑什麼?信不信我報警!」

  洪爺聽了這話,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輕蔑。

  他身後的三個手下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此起彼伏,在小小的店裡迴蕩著,像一群鬣狗在嘲笑一頭被圍困的羚羊。

  「報警?」洪爺止住笑,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弧度,目光越過張百合,落在站在一旁的苗青青身上。

  剛才沒仔細看,現在這麼一打量,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苗青青今天穿的碎花裙在店裡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勻稱白皙的小腿。

  長髮披肩,臉上化了淡妝,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清秀和靈動,站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中間,像一朵盛開的白玉蘭。

  洪爺的目光從上到下在苗青青身上遊走了一遍,那種目光不是欣賞,而是一種赤裸裸的、帶著占有欲的打量,像一條蛇在舔舐獵物。

  「美女……」他笑眯眯地看著苗青青,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和挑釁,「你剛才說要報警?報呀,我倒要看看,哪個警察敢來抓我。」

  苗青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在身上爬過。

  她下意識地往王大壯身後挪了半步,躲在他寬闊的背影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還是鼓起勇氣回了一句。

  「你們這是犯法,不怕被抓嗎?」

  洪爺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更肆無忌憚。

  他歪著頭看著苗青青,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撒嬌,眼神里滿是戲謔和嘲諷。


  「美女,你是外地來的吧?不認識我洪爺?」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項鍊,又指了指身後手下手臂上的毒蛇紋身,「在這鎮上,還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張百盈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苗青青前面,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懇求和幾分討好:「洪爺,這是我以前的學生,今天就是來店裡看看衣服,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青青,你們先走吧,改天老師再請你們吃飯。」

  她說著,朝苗青青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快走,別摻和,這裡的事跟你們沒關係。

  苗青青聽出了張百盈話里的意思,老師在保護她,不想讓她被卷進來。

  她心裡一暖,正要拉著王大壯離開,洪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急著走幹什麼?不是要報警嗎?報啊。報完了再走也不遲。不然——」

  頓了頓,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壯身上來回掃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然,誰也別想走。」

  張百盈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疼得她牙關緊咬卻不敢出聲。

  張百合站在姐姐身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憤怒和恐懼在她臉上交替閃現,卻又無可奈何。

  苗青青站在王大壯身後,進退兩難。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著,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知道自己剛才不該開口說報警的話,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現在洪爺盯上了她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張百盈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堆著滿臉的討好道:「洪爺,您消消氣,消消氣。這孩子是我以前的學生,今天就是來看看我,什麼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她說著,朝身後的張百合使了個眼色。張百合立刻會意,轉身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條煙,雙手捧著遞到洪爺面前,道:「洪爺,您抽菸,消消氣。今天的保護費我們再想想辦法,過兩天一定給您送過去,您看行不行?」

  洪爺看都沒看那條煙,目光越過張百盈的肩膀,落在苗青青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渾身發毛的笑。

  那條煙在他面前晃了兩下,他伸手一把推開,力道不小,張百合被推得後退了兩步,手裡的煙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少跟我來這套。」洪爺並不領情道:「今天這事兒,不是一條煙能解決的。」

  苗青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惹禍了。

  張百合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抱在懷裡,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泛紅,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候,王大壯開口了。

  「我說你們好大的口氣。」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得針落可聞的店裡格外清晰。

  王大壯站在那裡,一米八幾的個頭,寬肩窄腰,身上的舊T恤雖然洗得發白,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挺拔和利落。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那麼看著洪爺,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彎了一下。

  「要是我們就想走……你能奈我何?」

  洪爺的目光從苗青青身上移開,落在了王大壯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從王大壯腳上那雙沾著泥巴的解放鞋,看到那條皺巴巴的深色長褲,再看到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最後落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這張臉不算特別英俊,但線條硬朗,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銳利和從容,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見過世面之後的淡定。

  洪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在這個鎮上,還沒有哪個年輕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這條街上的商戶,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笑臉相迎?就連派出所的民警,見了他都繞著走。這個土裡土氣的小子,哪來的膽子?

  「哪來的野種!」洪爺歪著頭看著王大壯,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陰冷,「在我這裡多管閒事?」

  苗青青聽到「野種」兩個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扎了一下。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也許是那種被人侮辱的憤怒超出了她對洪爺的恐懼。

  直接一步跨到王大壯前面,指著洪爺,聲音拔得老高,「你罵誰野種呢?你他媽才是野種!你全家都是野種!」

  店裡瞬間安靜了。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死寂,空氣都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張百盈和張百合瞪大了眼睛看著苗青青,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們在鎮上開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誰敢在洪爺面前罵回去,而且罵得這麼難聽。

  洪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苗青青,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身後的幾個手下也往前邁了一步,虎視眈眈地盯著苗青青,像三條做好了攻擊準備的狼狗。

  苗青青被那些目光看得後背發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臉色白得像紙,但她咬著牙沒有後退。

  王大壯伸手,把苗青青拉到了身後。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寬厚的背脊擋在對方面前,像一堵牆,把那些毒蛇一樣的目光全部隔絕在外。

  王大壯看著洪爺,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笑意道:「幾個大老爺們,站在這裡欺負幾個女人,算什麼男人?有本事跟我比劃比劃。」

  他頓了頓,目光從洪爺臉上掃到他身後的三個手下身上,又掃回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幾個一起上,能打贏我,今天保護費我替老闆娘出。打不贏——」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洪爺看著王大壯,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和嘲諷。他笑完了,歪著頭看著王大壯,目光里滿是戲謔。

  「小子,你當老子跟你過家家呢?想在這兒逞英雄?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滿地找牙?」

  張百盈急了,連忙上前拉住洪爺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道:「洪爺,您消消火氣,這孩子是鄉下來的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計較。大壯,你快走,這裡沒你的事!」

  張百合也急得直跺腳,一邊朝苗青青使眼色一邊小聲催促道:「青青,快帶他走,快走!」

  苗青青當然知道現在必須走。

  洪爺是什麼人?蛇頭幫的老大,在鎮上橫行霸道十幾年,手下幾十號兄弟,誰惹了他都沒有好下場。

  王大壯再能打,一個人能打幾個?萬一出了什麼事,她怎麼跟李玉梅交代?怎麼跟村里人交代?

  她伸手去拉王大壯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拽。

  可王大壯的手臂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她拉了兩下沒拉動,急得眼眶都紅了。

  「大壯,走啊!」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和哭腔。

  王大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淡淡道:「放心,咱們不會有事。」

  苗青青愣了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淡,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來自於音量或者氣勢,而是來自於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從容,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應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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