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次大崩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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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士們看著天際的霞光愣住了,而崩壞獸也因失去了主控,曾無比統一的進攻步調變作混亂,陣線也亂作一團。

  「愣著幹什麼?」痕大喝出聲,揮舞起手中的巨劍狠狠地將眼前的一隻崩壞帝王劈作兩半,「全軍注意,律者已被討伐,開始反攻!」

  戰線上戰士們的氣勢陡然上升,崩壞獸集群則顧此失彼。

  作為前衛的聖殿級如無頭蒼蠅般亂轉,將後方脆弱的弩炮級暴露了出來,痕拖著大劍衝鋒在前,蕭和時雨緊隨其後,引領著後方的戰士如刀刃般切開防線,突入陣中,成片地砍殺崩壞獸。

  愛莉手握無瑕,目光空靜地遙望著戰場,似是隨意揮出一式,如流雲般奔瀉的粉輝眨眼間蕩平前方,路徑上的崩壞獸被瞬間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與此同時,先前在外圍待命的轟炸機編隊呼嘯著突入戰場,於崩壞獸集群的大後方如落雨般投下航彈,伴隨著震天撼地的爆炸聲與升起的巨大煙塵,崩壞獸如同雪花般消逝。

  在更遠處,自南方而來的數百枚洲際飛彈拖著曳尾降臨,精準地點殺著身軀龐大的崩壞帝王,在雪原上撕裂出縱橫交錯的裂紋。

  北境上空迴蕩著崩壞獸不甘的怒吼,它們的滅亡已成定勢。

  神州。

  「傳送門關閉了!」指揮部的參謀大喊道。

  「他們成功了。」將軍釋然地鬆了口氣,隨即對著監測態勢圖下達命令,「第一炮兵旅調整炮火覆蓋範圍,各裝甲師聽令,全軍出擊!這群崩壞獸一個都別想跑!」

  在律者殞滅後,近乎喪失戰意的崩壞獸兵敗如山倒,在炮火的打擊下被驅趕到地勢低洼處,隨即在裝甲洪流的齊射與彈道飛彈的轟擊下化作了徹徹底底的殘片。

  戰後,陰雲逐漸散去,自雲間浮現的第一縷曙光照耀著硝煙瀰漫的神州大地。

  士兵們返回基地開出工程車,穿破厚重的煙霾,碾過凹凸不平的荒原趕向周圍的城市,他們將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重建眾人的家園。

  還有許多部隊正加緊前往港口,他們將乘上龐大的運輸船隊,踏上支援友鄰的征途。

  醫院內,華緊握著符的手,默然地流下眼淚。符身上蔓延出觸目驚心的紋路,痛苦使他不時大口大口地喘氣。最終他喪失了痛感,只得疲憊地癱在病床上。

  華完全不知所措了,先前她已從醫生那知曉這是崩壞病,是不治的絕症。

  「真氣逆流啊...看來我的命,也就到這裡了。」符艱難地抬眼,對上了華溢滿淚水的雙眸,交代起了遺言,「華,我不在後,要照顧好自己,至於武館繼承與否...看你自己...不要被過去束縛...」

  「父親,您不會走的,不會的...」華低身將額頭靠在符的手背上,淚流滿面。

  他當然沒有死去,因為不久後,自郎城而來的一箱箱崩壞病藥劑便被飛行機甲運送抵達了,數萬名崩壞病患者的生命都得到了拯救。

  中東。

  拉貝爾背起長槍,攙扶起身旁受傷的市民,看著崩壞獸向著沙漠深處奔逃的身影,長長地鬆了口氣。

  在眾人悍不畏死的阻擊下,崩壞獸的步伐的確被稍稍遲滯了,直到在最後也沒有踏入城內。

  原本所有人都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不知為何,自某個時刻後,崩壞獸似是完全喪失了戰意,轉頭離去。

  想不通的話就不去想了,拉貝爾放棄了思考。至少,他們活下來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摩挲著衣兜內的水晶花。它化作的護盾不止一次救下了他的性命,也使他能一次次返回戰場自最危險的前線安全將傷兵帶離。

  「謝謝你,愛莉。」他喃喃道。

  歐聯,郎寧頓城。

  後繼乏力的崩壞獸潮最終在泰坦軍團的威勢下被盡數消滅。在此之後,這些堪比山嶽的泰坦逐漸化作數據流消散,「啟示錄」也由蒼藍轉回了純白。天穹上的流光漸漸消散,恢復了平常的色彩。

  維爾薇長出一口氣,擦去了布滿額頭的汗水。

  「還不賴嘛。」她如是評價,「可惜呀,你們還是差了點,本來只要再打半小時『啟示錄』就要過載爆炸了。」

  躺在椅子上休整一會後,維爾薇起身將「啟示錄」調整到生產飛行機甲和崩壞能藥劑的模式,隨後走向控制台,加緊編寫著機甲的行進路線。

  梅比烏斯和布蘭卡站在正在痊癒的崩壞病患者邊,一個接著一個收集著生命體徵數據。


  這些都是無比珍貴的數據,將作為以後崩壞病藥劑用量的參考。

  一路上,她碰到了許多人,其中不乏名滿天下的學者與權勢滔天的政客,也有普普通通的市民和前來遊玩的旅客。

  他們在見到她後,紛紛莊重地起身致意,隨即為她讓出前路。

  「博士,人類感謝您的貢獻。」醫學界的泰斗向她誠摯鞠躬。

  仍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聽到梅比烏斯來了,都費力地起身投來感激的視線。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梅比烏斯感覺渾身都不舒暢了,立馬揮手趕人,「有這時間還不快去照顧病人。」

  眾人聽後都笑著離開了,病人聽到後也都露出了明悟的神情。

  看到他們的反應,梅比烏斯總感覺有些不悅。

  歐聯,布魯塞爾。

  奧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以保持清醒,瀏覽一遍戰場態勢後,繼續向著前線下達指令。

  在他神乎其神的指揮下,歐聯軍隊頂住了最初的攻勢,打出了極高的交換比。現在律者已隕,支援也陸續到位,局勢兩極反轉,戰線正一往無前地向前推進。

  「呼,真是...」他露出意猶未盡的笑容,「難以形容的絕妙啊。」

  這睥睨天下的視野,實在是令他有些欲罷不能。

  若是他終有一日登上了歐聯議長的位置,他會將議會打造成一言堂,將大權盡數收歸己有。

  到了那時,他的一言一行都可撬動萬千生靈的命運,眾生的存亡皆在他一念之間,這又將是何等的絕景。

  他將成為真正的天命之主。

  「若是在最後,你被異化為尼可拉斯的同類,我是不會有絲毫手軟的,奧托。」

  隨後,他想起了愛莉希雅的告誡。

  他立馬清醒了。

  「呵,差點就走上了歧路。」他嘆息著搖了搖頭。

  「權力是蜜糖,亦是毒藥。」他似是在吟詠著,「它為人開闢前路,又使人忘記來路。」

  歐聯,某邊陲小城。

  科斯魔四仰八叉地躺在廢墟上,大口喘著氣,傷痕累累的鐮刀倒在一邊。

  鐮刃上沾滿了污血,他的身周環繞著一片片死士的屍骸。

  破開陰雲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意漸漸驅散了他周身的疲憊。

  法爾科邁著一深一淺的步伐緩步走近,在他的跟前停下。

  「幹得不錯,兒子。」他向科斯魔伸出了手。

  「我,成為英雄了嗎?」科斯魔長出一口氣,隨後拉住了法爾科的手起身。

  「當你逆人潮而上時,你就已經是英雄了。」

  北境,西伯利亞雪原。

  冰原上到處都是崩壞獸的屍骸,破碎的外殼泛著暗光,紫黑色的污血浸染著霜雪。日光自被斬破的陰雲間投射而下,照耀著平躺或倚靠在岩石上休憩的戰士們。

  愛莉輕點劍身,無瑕化作流輝消散,輕出一口氣退去空明,心境復又回歸平常。

  她抬頭仰望,數百架高超音速運輸機懸停於上空正準備垂直降落。旋翼吹散風雪發出轟鳴,它們緩緩地落在人群邊緣,打開了後部的艙門。

  世界各地仍有大量殘餘的崩壞獸,需要逐火之蛾的戰士前去處理。

  在飛機上,戰士們交錯地躺在機艙內的地板上休息,武器則被散亂地放置在架子上。

  痕小心翼翼地將裝有律者核心的箱子送入密封室,而後拖著疲憊的步伐坐到一旁的座椅上,靠在艙壁上陷入了沉眠。

  愛莉希雅沒有去休息,她只是站在窗邊,默默地看著窗外紛紛揚揚飄散的雪。

  第二次大崩壞,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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