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樹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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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愛莉你什麼時候練出這一招的。」維爾薇興致高昂。

  「不久前徹底完成『太虛劍氣』的那一刻。」愛莉揚起手,晶屑浮現匯集,凝聚出水晶長劍,隨即她揮手將之散去,「『太虛劍氣』本質是操縱崩壞能的精深技巧,對權能的開發也大有裨益。」

  「你真是瞞了我好久啊,愛莉希雅。」梅比烏斯有些憤憤不平,「告訴我你是『始源』又會怎樣,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事情太多拖得有些久了,現在不是補上了嗎?對不起啦~」愛莉笑著道了聲歉,踏步上前想把梅比烏斯拉起來,然後踩到了自己的裙擺。

  愛莉面色一滯,身形一晃,險些跌倒。

  維爾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愛莉旋即甩給她一個無語的眼神。

  「愛莉你這衣服是怎麼回事?」痕問道。

  「是律裝啦。」愛莉低頭將裙擺撥到一邊,施加權能讓它漂浮起來,「每位律者解放權能後都會凝結出律裝,我身為始源之律者自然也會有自己風格的裝束。」

  原本她以為會是人律的服裝,結果其實是原作愛莉和大昔漣的結合。

  玩崩鐵玩多了導致的。

  「始源之律者。」痕思索片刻,後知後覺,「等等,你的意思你是律者?」

  「這不顯而易見嗎?」梅比烏斯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痕,「那你覺得她還能是什麼?」

  「當年是我查的啊,當初就是照著『終焉神骸』的研究成果去查的。愛莉你要真是律者,怎麼可能沒查出來?」痕開始懷疑人生,「這下我要身敗名裂了。」

  「因為『對稱性破缺』。」愛莉有問必答,「具體原理我也解釋不清楚,這也是我能脫離終焉之繭操縱的原因。」

  「還是讓我提點有含金量的問題吧。」梅比烏斯起身理了理白大褂,「愛莉希雅,你身為律者為什麼崩壞能抗性和適應性不是滿的,你做手腳了?」

  「那倒沒有,單純是因為細胞離體會劣化。」

  「原來如此,」梅比烏斯恍然大悟,「意思是得往體內注射崩壞能來測試是吧。」

  博士你大抵能和奧托有許多共同語言...愛莉有些汗顏。

  「一問一答還是效率還是有些低了。」愛莉一拍雙手,「我統一給你們看吧,你們看的時候提問就行。」

  「是要放電影嗎?」維爾薇立馬從隨身百寶袋裡掏出三張摺疊椅擺了一排,對著痕和梅比烏斯邀請道,「坐唄,站著看多累。」

  「呃,維爾薇你這準備的倒是挺周到的。」愛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三人一一就位,維爾薇兩眼放光,迫不及待,梅比烏斯表情玩味,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痕則下意識坐得筆直。

  愛莉揚起手,天穹隨著她的動作變幻出投影,那是一棵通體金色的巨木,坐落於一望無際的幽藍大洋之上。

  「先從最初開始,」愛莉抬手指向巨木枝杈的某一處,那裡也隨之高亮,「這便是我們的世界,虛數之樹上的一片葉。

  「當樹葉落下之時,它便會消散於量子之海,其中蘊藏的一切都會湮滅無形。」

  「樹與海是對抗著的,樹自海中吸收養分,海侵蝕著樹將之奪回,這已經持續了無盡的歲月。而故事的起始,便是萬千年前在樹上的某一刻。」她平靜地敘述著。

  「曾經有一個文明,它內部沒有個體之分,所有意識都統合於一個意志之下,融合至不分彼此。所以,你們可以把整個文明看作一個個體。」

  愛莉用兩指將視角放大,在畫面中,是一個蔓延至星球各處的藍色觸鬚,其間有規律地流淌著一個個淺藍色的光環。

  「在這個文明意識到宇宙的廣闊時,驚訝地發現它在寰宇中無比孤獨。因此,它渴望著同類,渴望著與自身對等的存在。」

  「在無數年的發展與進化中,有五個意識統合體突破了維度的桎梏,躍升到了樹海之外,可以說在那一刻,樹上生靈的命運已是它們掌中之物。」

  愛莉將畫面縮放至極致,眾人看到有五個不可名狀的光球懸浮於樹之上,其數不盡的觸鬚插入樹的枝杈,宛作寄生。

  「我將之稱為,平行真理。」

  「很可惜,而它們並不知足,仍渴求著更多同類。」

  「於是,它們合力創造出了造成無數文明滅亡的真兇,為生靈套上枷鎖的劊子手——終焉之繭。」


  愛莉揮手撤去影像,代之以一個中心開裂出星狀裂口的深灰色巨繭,它懸浮於月球之上,逸散出不祥的紫芒:「它會劫持虛數末梢,把控著崩壞能的流量,並將之處理升格為權能,誘發大規模崩壞。」

  「等等,我們在月球上只發現了『終焉神骸』和一些前代文明的遺產啊,要是真有這麼大的『終焉之繭』,我們應該早就探測到了。」痕提出了疑慮。

  「痕你疑似有點蠢了,這種高維度造物我們用低維工具怎麼可能發現的了。」梅比烏斯沒好氣地說道。

  「哦哦...」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愛莉你繼續。」

  「終焉之繭的作用便是為生靈錨定宿命,控制文明按照特定的軌跡發展,最終走向意識融合的道路,成為平行真理的同類。」

  愛莉意念微動,無盡懸線自終焉之繭上湧出,連接著世上的所有人類。

  「所有人都在懸線的操縱下,所謂自由意志不過是被施捨的產物,一旦到了文明發展的關鍵節點,所有人都將化做傀儡,做出被預設的選擇。」

  痕和梅比烏斯面色逐漸嚴肅,維爾薇則在一旁看戲。

  「宿命論吶。」痕感慨道,「還真是見了鬼了。」

  「不過這個已經不用擔心了。」愛莉擺了擺手,「我的權能可以斬斷懸線,環遊世界也是這個目的。」

  「畢竟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這個世界也太過無聊了嘛。」維爾薇如是評價。

  「終焉之繭會根據文明水平調控崩壞的強度,文明越發達崩壞強度越高,而現在建成『啟示錄』的我們很快就會實現大幅飛躍,後續的崩壞強度會斷檔上升。」

  「當然,」愛莉補充道,「壓制科技發展可以拖時間,但終歸要面臨【終焉】,我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永遠。」

  前文明現在便是最為群星璀璨之時,也唯有這個時代才最有希望終結崩壞。

  「【終焉】指的到底是什麼?和『終焉神骸』有關係嗎?」痕提出了疑問。

  「【終焉】便是激活後的『終焉神骸』,『終焉神骸』則是終焉之繭於地上的形體。」愛莉將視角拉向月球表面的那具巨大遺骸。

  「所有律者皆是【終焉】的投影,代表了【終焉】的一部分,而【終焉】則是最後的律者、律者的終極,掌握著最高位的權能——時間。它位於世界線之外,是時間洪流中的不動點,因而幾近無法被摧毀。」

  「這...」痕眼角抽搐。

  梅比烏斯則是陷入了沉思。

  「若是文明在最後沒按照設定的結果走向意識融合,那麼【終焉】便會甦醒,然後將整個文明徹底毀滅重置。」

  「它不但持有時間的至高權柄,還擁有所有律者的權能,正面戰勝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愛莉看著那具形骸,面色有些凝重。

  「等等,所有權能?」痕抓住了重點,「也包括你的?」

  愛莉輕巧地打了個響指:「恭喜痕大叔發現了盲點。答案是:不包括我的。

  「始源是成千上萬年來無數循環中第一個變數,是目前唯一未被終焉之繭計算到的存在。」

  「這麼看來當初的實驗失誤變相地拯救了世界。」痕抽了抽嘴角。

  「所以要謝謝當初那位實驗人員啦~」愛莉笑了笑,「這一切發生的概率,不會比用冰塊煮開咖啡高上多少。」

  「既然本輪文明出現了變數,那便有機會徹底斬斷循環,擊敗終焉。」愛莉如是宣言,「雖說這條道路無比艱難、幾不能行,但的確能通向勝利的彼岸。」

  她想要的,不是現文明那種退而求其次的共存,而是要將崩壞,徹徹底底地消滅。

  「有點意思啊。」梅比烏斯微眯著眼,思考了一會後做出評判,「不過這些說到底是你的一家之言罷了,我可不像維爾薇那樣你說什麼就信什麼。至於真實情況,我以後會自己去證實的。」

  「怎麼還有我的事啊。」維爾薇感到很無辜。

  「我只是解釋了為什麼我如此急迫,畢竟我們面對的是比我們高出數個層次的存在,沒有悠哉游哉的時間了。」愛莉目光悠遠,滿含憂慮。

  「那愛莉你也太辛苦了。」痕搓了搓下巴,發動了驚世智慧,「話說,能不能策反幾個律者幫忙?愛莉你不是說你能斬斷懸線嗎?說不定也能去除終焉之繭對律者的操控呢?」

  「除去我這個特殊情況外,所有律者在降臨之初便會完全摧毀身體裡原本的人格。」愛莉輕嘆了口氣,「剩下的填充物只是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文明的指令罷了,沒用的。」


  「不過還是有方法的,」愛莉隨後輕笑一聲,長裙飄揚,晶屑浮動,「我可以自殺回歸終焉之繭,為律者注入人性。

  「之後的律者在降臨之初便可以部分保留原來的人格,雖說大多極端反社會但仍有希望被策...」

  「砰。」梅比烏斯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傳來聲巨響。

  「你敢。」她直接應激了。

  「這個玩笑可不興開啊,愛莉。」維爾薇語氣罕見地帶上一絲責怪。

  「那還是算了。」痕立馬搖了搖頭。

  「好啦好啦,對不起啦~」愛莉微微傾身道了個歉,「這個世界還有這麼多值得我在意的人,還有這麼多事情沒去做,我怎麼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但到一切無可挽回之時,她也就只能像原作愛莉那樣將希望交託到下個文明了。

  不...愛莉目光微沉,她不會讓局勢走到那個地步的。

  「所以我要講的就是這些。」愛莉抬起手,粉晶神環光華流轉,天穹崩塌,始源之海也隨之退去。

  她看向眾人,微微一笑:「就像神州一句古話里說的,『前路多艱,還望與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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