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投資完咪哈游，王烜卡里還剩下十七萬。
這筆錢在2012年的大都市算不上巨款，但揣在兜里回江右省虔州老家過年，已經是綽綽有餘，甚至能算得上一聲衣錦還鄉。
拿到這筆救命的投資後，羅宇浩、蔡皓宇和劉偉三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工作室有了充足的資金流，他們也不用再苦哈哈地守著冷清的機房，當天便各自高高興興地各回各家。
王烜則獨自在上海的南京路和城隍廟轉了轉，買了不少江浙滬的特產年貨。
給外婆和舅舅扯了上好的江浙絲綢與保暖內衣，給父母買了一套高檔的按摩椅墊，又給弟弟帶了一台蘋果手機。
提著大包小包，王烜登上了飛往虔州黃金機場的航班。
當飛機穿過雲層，降落在虔州這片紅土地上時，濕潤而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泥土與煙火氣息。
近鄉情怯。
坐在回縣城計程車上的王烜，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贛南臍橙林和低矮的紅磚瓦房，心中五味雜陳。
王烜的家庭背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就是最典型的小鎮做題家。
父母在鄉下鎮上開了一家雜貨鋪，起早貪黑做點小本生意，供他和弟弟讀書；舅舅也是個閒不住的，跟著別人做點建材方面的小買賣。
因為父母忙於生計，王烜從小是在外婆家長大的，跟外婆的感情甚至比跟父母還要深厚。
計程車在鎮上的雜貨鋪門口停下。
老舊的卷閘門半開著，門口擺著成箱的煙花爆竹和年貨禮盒。幾個街坊鄰居正在店裡扯皮買煙，王烜的父親王建國正忙著給人找零，母親李素梅則在一旁整理貨架。
「爸，媽。」王烜提著箱子，跨進店門。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忙碌的夫妻倆渾身一震，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哎呀，烜兒回來了！」李素梅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趕忙迎了上來，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北平的水土是不是不養人啊？快讓媽看看。」
店裡的幾個熟客一聽，紛紛湊了過來，笑著調侃：
「建國，你大兒子回來了啊！這可是名牌大學高材生，現在是在北平那個……那個什麼擺渡集團上班吧？」
「擺渡集團那可是網際網路大公司，厲害著呢！聽說裡面全是研究生和海歸。」
王建國雖然平時是個悶葫蘆，但此時聽到鄰里誇讚兒子，腰杆不由自主地挺得筆直，嘴上卻謙虛道，「哪裡哪裡，就是個普通員工。」
「那也了不得啊！我們這小鎮上一年能出幾個本科的？更別說魔都交大那種知名高校！」
看著父母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自豪與驕傲，王烜的心頭微微一酸。
前世的自己，自詡是個知識分子，總覺得父母的雜貨鋪小家子氣，一心只想在北平紮根，結果混得遍體鱗傷，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更讓他愧疚的是他的弟弟王燦。
前世，因為王烜長年在外，家裡所有照顧年邁父母的重活累活，全落在了弟弟王燦的肩上。
弟弟為了這個家，一輩子沒出過遠門，也沒個正經工作，就守著家裡的小鋪子和幾畝橙子林，默默付出了大半輩子。
「哥！」
一個憨厚、洪亮的聲音從後屋傳來。二十歲的王燦穿著一身有些舊的衣服跑了出來，看到王烜，眼睛裡滿是崇拜和喜悅。
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肩膀還略顯單薄、卻朝氣蓬勃的弟弟，王烜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哽咽地笑道：「小燦，你提前回來了？」
「哥，你發什麼神經，你忘了我跟你是同一年畢業的？」
王烜有點尷尬，他確實是忘記了，王燦讀的是大專，王烜高三又復讀了一年，所以只想差兩歲的他們倆同年畢業。
不過王烜看了眼眼前的家人，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這一世，既然老天讓他重來一次，他不僅要自己站在巔峰，更要讓弟弟，讓父母，讓外婆，全都過上真正無憂無慮的好日子。
不過，王烜這次回來表現得很低調。
卡里那十七萬存款，在2012年的贛南小鎮已經能買半套房了，但他沒有跟任何人炫耀，也沒有到處宣揚自己當了導演、拍了爆款視頻。
臘月二十八、二十九這兩天，有幾個高中同學聽聞他從北京回來了，紛紛發微信拉他去縣城參加同學聚會。
在這個有些浮躁的年紀，大家聚在一起，無非是攀比誰的工資高，誰進了體制內，誰談了漂亮女朋友。
再或者關係好的一起敘敘舊，回味一下從前時光。
重生以前，王烜還挺喜歡參加的，但是現在，王烜對這些毫無興趣，一律委婉拒絕。
這兩天，他卸下了在奇異果和萬合天宜時那種精明強幹的偽裝，每天穿著普通的棉服，在店裡幫父母搬運煙花，幫著弟弟打掃衛生，或者跑到外婆家裡，安安靜靜地陪著滿頭銀髮的外婆曬太陽，聽她嘮叨些家長里短。
這種久違的平靜與煙火氣，讓王烜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充實。
除夕夜，大年三十。
江右省的冬天寒風刺骨，但王烜家的堂屋裡卻暖意融融。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有贛南特色的粉蒸肉、紅燒草魚、自家熏的臘肉炒冬筍，還有一砂鍋燉得金黃流油的老鴨湯。
電視機里，2012年央視春晚的開場歌舞已經響起。
撒貝寧、畢福劍等新主持人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王菲和陳奕迅正在深情合唱著那首《傳奇》。
「來，兒子，多吃點肉，你在北平肯定吃不到這么正宗的家鄉菜。」李素梅不斷地往王烜的碗裡夾著菜，眼裡全是疼愛。
王建國則倒了三杯自家釀的楊梅酒，遞給王烜和王燦：
「今天過年，咱們爺三喝一杯。」
「爸，媽，我敬你們，祝你們身體健康。」王烜舉起杯子。
王燦也笑嘻嘻地舉杯：「祝大家都發財、健康長壽！」
溫熱的楊梅酒下肚，帶起一絲甜絲絲的暖意。
看著在電視機光暈下笑得合不攏嘴的父母，看著無憂無慮的弟弟，聽著外面小鎮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王烜夾了一塊粉蒸肉放進嘴裡。
前世的孤獨、迷茫、遺憾，在這一刻，被這人間最平凡也最珍貴的煙火氣，徹底滌盪乾淨。
這筆錢在2012年的大都市算不上巨款，但揣在兜里回江右省虔州老家過年，已經是綽綽有餘，甚至能算得上一聲衣錦還鄉。
拿到這筆救命的投資後，羅宇浩、蔡皓宇和劉偉三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工作室有了充足的資金流，他們也不用再苦哈哈地守著冷清的機房，當天便各自高高興興地各回各家。
王烜則獨自在上海的南京路和城隍廟轉了轉，買了不少江浙滬的特產年貨。
給外婆和舅舅扯了上好的江浙絲綢與保暖內衣，給父母買了一套高檔的按摩椅墊，又給弟弟帶了一台蘋果手機。
提著大包小包，王烜登上了飛往虔州黃金機場的航班。
當飛機穿過雲層，降落在虔州這片紅土地上時，濕潤而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泥土與煙火氣息。
近鄉情怯。
坐在回縣城計程車上的王烜，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贛南臍橙林和低矮的紅磚瓦房，心中五味雜陳。
王烜的家庭背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就是最典型的小鎮做題家。
父母在鄉下鎮上開了一家雜貨鋪，起早貪黑做點小本生意，供他和弟弟讀書；舅舅也是個閒不住的，跟著別人做點建材方面的小買賣。
因為父母忙於生計，王烜從小是在外婆家長大的，跟外婆的感情甚至比跟父母還要深厚。
計程車在鎮上的雜貨鋪門口停下。
老舊的卷閘門半開著，門口擺著成箱的煙花爆竹和年貨禮盒。幾個街坊鄰居正在店裡扯皮買煙，王烜的父親王建國正忙著給人找零，母親李素梅則在一旁整理貨架。
「爸，媽。」王烜提著箱子，跨進店門。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忙碌的夫妻倆渾身一震，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哎呀，烜兒回來了！」李素梅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趕忙迎了上來，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北平的水土是不是不養人啊？快讓媽看看。」
店裡的幾個熟客一聽，紛紛湊了過來，笑著調侃：
「建國，你大兒子回來了啊！這可是名牌大學高材生，現在是在北平那個……那個什麼擺渡集團上班吧？」
「擺渡集團那可是網際網路大公司，厲害著呢！聽說裡面全是研究生和海歸。」
王建國雖然平時是個悶葫蘆，但此時聽到鄰里誇讚兒子，腰杆不由自主地挺得筆直，嘴上卻謙虛道，「哪裡哪裡，就是個普通員工。」
「那也了不得啊！我們這小鎮上一年能出幾個本科的？更別說魔都交大那種知名高校！」
看著父母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自豪與驕傲，王烜的心頭微微一酸。
前世的自己，自詡是個知識分子，總覺得父母的雜貨鋪小家子氣，一心只想在北平紮根，結果混得遍體鱗傷，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更讓他愧疚的是他的弟弟王燦。
前世，因為王烜長年在外，家裡所有照顧年邁父母的重活累活，全落在了弟弟王燦的肩上。
弟弟為了這個家，一輩子沒出過遠門，也沒個正經工作，就守著家裡的小鋪子和幾畝橙子林，默默付出了大半輩子。
「哥！」
一個憨厚、洪亮的聲音從後屋傳來。二十歲的王燦穿著一身有些舊的衣服跑了出來，看到王烜，眼睛裡滿是崇拜和喜悅。
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肩膀還略顯單薄、卻朝氣蓬勃的弟弟，王烜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哽咽地笑道：「小燦，你提前回來了？」
「哥，你發什麼神經，你忘了我跟你是同一年畢業的？」
王烜有點尷尬，他確實是忘記了，王燦讀的是大專，王烜高三又復讀了一年，所以只想差兩歲的他們倆同年畢業。
不過王烜看了眼眼前的家人，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這一世，既然老天讓他重來一次，他不僅要自己站在巔峰，更要讓弟弟，讓父母，讓外婆，全都過上真正無憂無慮的好日子。
不過，王烜這次回來表現得很低調。
卡里那十七萬存款，在2012年的贛南小鎮已經能買半套房了，但他沒有跟任何人炫耀，也沒有到處宣揚自己當了導演、拍了爆款視頻。
臘月二十八、二十九這兩天，有幾個高中同學聽聞他從北京回來了，紛紛發微信拉他去縣城參加同學聚會。
在這個有些浮躁的年紀，大家聚在一起，無非是攀比誰的工資高，誰進了體制內，誰談了漂亮女朋友。
再或者關係好的一起敘敘舊，回味一下從前時光。
重生以前，王烜還挺喜歡參加的，但是現在，王烜對這些毫無興趣，一律委婉拒絕。
這兩天，他卸下了在奇異果和萬合天宜時那種精明強幹的偽裝，每天穿著普通的棉服，在店裡幫父母搬運煙花，幫著弟弟打掃衛生，或者跑到外婆家裡，安安靜靜地陪著滿頭銀髮的外婆曬太陽，聽她嘮叨些家長里短。
這種久違的平靜與煙火氣，讓王烜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充實。
除夕夜，大年三十。
江右省的冬天寒風刺骨，但王烜家的堂屋裡卻暖意融融。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有贛南特色的粉蒸肉、紅燒草魚、自家熏的臘肉炒冬筍，還有一砂鍋燉得金黃流油的老鴨湯。
電視機里，2012年央視春晚的開場歌舞已經響起。
撒貝寧、畢福劍等新主持人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王菲和陳奕迅正在深情合唱著那首《傳奇》。
「來，兒子，多吃點肉，你在北平肯定吃不到這么正宗的家鄉菜。」李素梅不斷地往王烜的碗裡夾著菜，眼裡全是疼愛。
王建國則倒了三杯自家釀的楊梅酒，遞給王烜和王燦：
「今天過年，咱們爺三喝一杯。」
「爸，媽，我敬你們，祝你們身體健康。」王烜舉起杯子。
王燦也笑嘻嘻地舉杯：「祝大家都發財、健康長壽！」
溫熱的楊梅酒下肚，帶起一絲甜絲絲的暖意。
看著在電視機光暈下笑得合不攏嘴的父母，看著無憂無慮的弟弟，聽著外面小鎮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王烜夾了一塊粉蒸肉放進嘴裡。
前世的孤獨、迷茫、遺憾，在這一刻，被這人間最平凡也最珍貴的煙火氣，徹底滌盪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