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回京城
穆家大宅的書房裡。
虎子咬著鉛筆頭，面前攤著一本翻得卷邊的暑假作業。
他愁眉苦臉地盯著本子上的算術題，兩條腿在椅子底下煩躁地晃蕩。
穆文林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商業合同，看得飛快。
他連頭都沒抬，手裡的鋼筆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別咬筆。剛才講的乘法口訣，背一遍。」穆文林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虎子嚇得趕緊把鉛筆從嘴裡拿出來，結結巴巴地開口：「三……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七……」
穆文陽正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冰鎮西瓜。
「大哥，你這就沒意思了。」穆文陽把西瓜放在虎子面前，順手揉了一把虎子的青皮腦袋，「這都放暑假了，來港城是來玩的，你天天把他拘在書房裡算什麼算術。」
穆文林把手裡的合同翻了一頁。
「他下學期算術再不及格，定洲說要把他扔卡車底下修排氣管。你要是願意替他修，我現在就放他出去玩。」
穆文陽立刻閉嘴了。
他可干不過陸定洲那個活閻王。
虎子一聽修排氣管，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在紙上寫下「二十八」。
書房門再次被推開，陸定洲大步走進來。
他這些日子在港城和京城之間跑了兩趟，運輸公司那邊的事離不開人，但媳婦在這邊，他又捨不得走遠。
半個月前他回京城辦事，順道去了一趟教育局，把李為瑩的京大錄取通知書給拿了回來。
「媳婦，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陸定洲衝著走廊外面喊了一嗓子，轉頭看向書房裡的三個人。
李為瑩跟著走進來，手裡還拿著那張紅彤彤的錄取通知書。
她這幾天拿出來看了好幾遍，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定洲，你再清點一下，別落下東西。」李為瑩囑咐著。
穆文陽在旁邊看著，滿臉的不樂意。
「妹妹，這還沒住夠呢，怎麼就急著走。港城還有好多地方沒帶你去轉呢。」
陸定洲毫不客氣地接話：「再住下去，京城那邊能把電話打爆。今天早上奶奶又打電話來催了。」
正說著，一樓客廳里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管家老陳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趕緊衝著樓上喊。
「陸先生，老夫人又來電話了！」
陸定洲下樓接起聽筒。
秦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嗓門震得聽筒直響。
「陸定洲！你到底什麼時候把我重孫子帶回來！我這天天去四合院，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陸定洲把聽筒拿遠了一點。
「奶奶，這不正在收拾行李嗎，後天的火車票。」
老太太一聽買了票，語氣立刻緩和下來。
「算你小子有良心。路上照顧好瑩瑩和三個孩子。對了，代我跟親家說一聲，來京城玩。」
電話掛斷。
林書徽抱著燦燦從外面花園走進來，眼圈有些紅。
燦燦手裡捏著個小水壺，喝得腮幫子鼓鼓的，看到陸定洲就撲騰著小短腿要過去。
「這就真要走了。」林書徽摸了摸燦燦的胖臉頰，聲音里滿是不舍。
這二十二年的虧欠還沒補上多少，女兒和外孫就要回北方了。
她這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
穆清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撥浪鼓，平時在大學講台上揮灑自如的教授，這會兒也是滿臉的落寞。
李為瑩走過去，拉住林書徽的手。
「媽，交通方便，以後放假了我們就回來。您和我爸要是想，也可以去京城住。」
林書徽反握住李為瑩的手，轉頭看向穆清遠。
兩人對視了一眼，穆清遠點了點頭。
「媽決定了。」林書徽拍板定案，「我跟你爸還是跟你們一塊去京城！反正你爸還沒開學，你大哥他們要管公司走不開，我和你爸去京城給你們帶孩子！」
穆文陽一聽，立刻跳了起來。
「媽！你們都去了，那我呢！我也要去京城看三個小胖墩！」
穆文林從樓梯上走下來，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公司下周有個重要項目要談，你留在港城負責對接。」
穆文陽哀嚎一聲，癱倒在沙發上。
兩天後，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入京城火車站。
站台上熱浪滾滾。
陸家人早就等在出站口了。
唐玉蘭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踩著半跟皮鞋，脖子伸得老長往裡看。
秦老太太被陸老爺子扶著，急得直跺腳。
「怎麼還沒出來？這火車是不是晚點了？」老太太抱怨著。
陸振國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把蒲扇給兩位老人扇風。
「媽，您別急，這剛報站，走到出站口還得一會呢。」陸振國勸著。
話音剛落，檢票口那邊就湧出來一撥人。
陸定洲個子高，手裡提著兩個大皮箱，走在最前面。
李為瑩和林書徽並排走著。
穆清遠牽著虎子。
三個小傢伙被老陳安排的推車推著，這會兒正精神著呢。
跳跳手裡舉著不知道哪來的半截樹枝，在車裡揮舞。
燦燦在啃餅乾。
安安抱著個九連環慢慢解。
「哎喲！我的乖乖們！」
秦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推車，直接甩開陸老爺子的手，邁著碎步就沖了過去。
唐玉蘭也不甘示弱，踩著皮鞋緊跟其後。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得也不慢。
一行人瞬間把推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太太一把將燦燦抱起來，心肝肉地喊著，在燦燦肉乎乎的臉上親了兩口。
「太奶奶的乖寶，可想死太奶奶了！」
燦燦嘴甜得很，吧唧在老太太臉上親了一口。
「太奶奶，吃肉肉！」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吃！回家就吃！」
唐玉蘭動作也快，伸手就把跳跳撈進懷裡。
跳跳剛要掙扎，一看是奶奶，老實了，舉著樹枝喊了聲：「奶奶！」
「哎！」唐玉蘭答應得極其響亮，連平時的端莊都顧不上了。
陸老爺子走到推車邊，看著剩下的安安。
安安把九連環放下，衝著老爺子伸出雙手。
「太爺爺，抱。」
老爺子哈哈大笑，把這最省心的小子抱了起來。
陸振國站在外圍，手裡還拿著蒲扇，左看看右看看。
親爹親媽抱了兩個，媳婦抱了一個。
他這個當爺爺的，連個邊都沒沾上。
「不是，你們好歹給我留一個啊。」陸振國委屈地嘟囔。
沒人搭理他。
李為瑩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
陸定洲把行李放在地上。
唐玉蘭抱著跳跳，趕緊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熱絡得不行。
「哎喲，親家都來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趕緊的，車都在外面停著呢，咱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秦老太太也抱著燦燦走過來，拉著林書徽的手。
「走走走，回四合院，今天咱們好好聚聚！」
大家熱熱鬧鬧地出了站，坐上安排好的幾輛吉普車，直奔四合院。
四合院裡，桃花和猴子他們早就得了信，和李穗穗姐弟三人一起，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
石桌上擺滿了洗好的水果，廚房裡燉肉的香味飄了滿院子。
車子停在胡同口。
陸家人抱著孩子走在前面，陸定洲和猴子在後面搬行李。
剛邁進四合院的大門，虎子就歡呼一聲，撒丫子往裡跑。
「二姐，二哥！三姐！我帶連環畫回來了！」
虎子咬著鉛筆頭，面前攤著一本翻得卷邊的暑假作業。
他愁眉苦臉地盯著本子上的算術題，兩條腿在椅子底下煩躁地晃蕩。
穆文林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商業合同，看得飛快。
他連頭都沒抬，手裡的鋼筆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別咬筆。剛才講的乘法口訣，背一遍。」穆文林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虎子嚇得趕緊把鉛筆從嘴裡拿出來，結結巴巴地開口：「三……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七……」
穆文陽正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冰鎮西瓜。
「大哥，你這就沒意思了。」穆文陽把西瓜放在虎子面前，順手揉了一把虎子的青皮腦袋，「這都放暑假了，來港城是來玩的，你天天把他拘在書房裡算什麼算術。」
穆文林把手裡的合同翻了一頁。
「他下學期算術再不及格，定洲說要把他扔卡車底下修排氣管。你要是願意替他修，我現在就放他出去玩。」
穆文陽立刻閉嘴了。
他可干不過陸定洲那個活閻王。
虎子一聽修排氣管，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在紙上寫下「二十八」。
書房門再次被推開，陸定洲大步走進來。
他這些日子在港城和京城之間跑了兩趟，運輸公司那邊的事離不開人，但媳婦在這邊，他又捨不得走遠。
半個月前他回京城辦事，順道去了一趟教育局，把李為瑩的京大錄取通知書給拿了回來。
「媳婦，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陸定洲衝著走廊外面喊了一嗓子，轉頭看向書房裡的三個人。
李為瑩跟著走進來，手裡還拿著那張紅彤彤的錄取通知書。
她這幾天拿出來看了好幾遍，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定洲，你再清點一下，別落下東西。」李為瑩囑咐著。
穆文陽在旁邊看著，滿臉的不樂意。
「妹妹，這還沒住夠呢，怎麼就急著走。港城還有好多地方沒帶你去轉呢。」
陸定洲毫不客氣地接話：「再住下去，京城那邊能把電話打爆。今天早上奶奶又打電話來催了。」
正說著，一樓客廳里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管家老陳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趕緊衝著樓上喊。
「陸先生，老夫人又來電話了！」
陸定洲下樓接起聽筒。
秦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嗓門震得聽筒直響。
「陸定洲！你到底什麼時候把我重孫子帶回來！我這天天去四合院，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陸定洲把聽筒拿遠了一點。
「奶奶，這不正在收拾行李嗎，後天的火車票。」
老太太一聽買了票，語氣立刻緩和下來。
「算你小子有良心。路上照顧好瑩瑩和三個孩子。對了，代我跟親家說一聲，來京城玩。」
電話掛斷。
林書徽抱著燦燦從外面花園走進來，眼圈有些紅。
燦燦手裡捏著個小水壺，喝得腮幫子鼓鼓的，看到陸定洲就撲騰著小短腿要過去。
「這就真要走了。」林書徽摸了摸燦燦的胖臉頰，聲音里滿是不舍。
這二十二年的虧欠還沒補上多少，女兒和外孫就要回北方了。
她這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
穆清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撥浪鼓，平時在大學講台上揮灑自如的教授，這會兒也是滿臉的落寞。
李為瑩走過去，拉住林書徽的手。
「媽，交通方便，以後放假了我們就回來。您和我爸要是想，也可以去京城住。」
林書徽反握住李為瑩的手，轉頭看向穆清遠。
兩人對視了一眼，穆清遠點了點頭。
「媽決定了。」林書徽拍板定案，「我跟你爸還是跟你們一塊去京城！反正你爸還沒開學，你大哥他們要管公司走不開，我和你爸去京城給你們帶孩子！」
穆文陽一聽，立刻跳了起來。
「媽！你們都去了，那我呢！我也要去京城看三個小胖墩！」
穆文林從樓梯上走下來，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公司下周有個重要項目要談，你留在港城負責對接。」
穆文陽哀嚎一聲，癱倒在沙發上。
兩天後，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入京城火車站。
站台上熱浪滾滾。
陸家人早就等在出站口了。
唐玉蘭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踩著半跟皮鞋，脖子伸得老長往裡看。
秦老太太被陸老爺子扶著，急得直跺腳。
「怎麼還沒出來？這火車是不是晚點了？」老太太抱怨著。
陸振國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把蒲扇給兩位老人扇風。
「媽，您別急，這剛報站，走到出站口還得一會呢。」陸振國勸著。
話音剛落，檢票口那邊就湧出來一撥人。
陸定洲個子高，手裡提著兩個大皮箱，走在最前面。
李為瑩和林書徽並排走著。
穆清遠牽著虎子。
三個小傢伙被老陳安排的推車推著，這會兒正精神著呢。
跳跳手裡舉著不知道哪來的半截樹枝，在車裡揮舞。
燦燦在啃餅乾。
安安抱著個九連環慢慢解。
「哎喲！我的乖乖們！」
秦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推車，直接甩開陸老爺子的手，邁著碎步就沖了過去。
唐玉蘭也不甘示弱，踩著皮鞋緊跟其後。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得也不慢。
一行人瞬間把推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太太一把將燦燦抱起來，心肝肉地喊著，在燦燦肉乎乎的臉上親了兩口。
「太奶奶的乖寶，可想死太奶奶了！」
燦燦嘴甜得很，吧唧在老太太臉上親了一口。
「太奶奶，吃肉肉！」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吃！回家就吃！」
唐玉蘭動作也快，伸手就把跳跳撈進懷裡。
跳跳剛要掙扎，一看是奶奶，老實了，舉著樹枝喊了聲：「奶奶！」
「哎！」唐玉蘭答應得極其響亮，連平時的端莊都顧不上了。
陸老爺子走到推車邊，看著剩下的安安。
安安把九連環放下，衝著老爺子伸出雙手。
「太爺爺，抱。」
老爺子哈哈大笑，把這最省心的小子抱了起來。
陸振國站在外圍，手裡還拿著蒲扇，左看看右看看。
親爹親媽抱了兩個，媳婦抱了一個。
他這個當爺爺的，連個邊都沒沾上。
「不是，你們好歹給我留一個啊。」陸振國委屈地嘟囔。
沒人搭理他。
李為瑩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
陸定洲把行李放在地上。
唐玉蘭抱著跳跳，趕緊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熱絡得不行。
「哎喲，親家都來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趕緊的，車都在外面停著呢，咱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秦老太太也抱著燦燦走過來，拉著林書徽的手。
「走走走，回四合院，今天咱們好好聚聚！」
大家熱熱鬧鬧地出了站，坐上安排好的幾輛吉普車，直奔四合院。
四合院裡，桃花和猴子他們早就得了信，和李穗穗姐弟三人一起，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
石桌上擺滿了洗好的水果，廚房裡燉肉的香味飄了滿院子。
車子停在胡同口。
陸家人抱著孩子走在前面，陸定洲和猴子在後面搬行李。
剛邁進四合院的大門，虎子就歡呼一聲，撒丫子往裡跑。
「二姐，二哥！三姐！我帶連環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