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東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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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舟山碼頭。

  張星辰站在渡口往遠處望了望,咸腥的海風迎面撲過來,碼頭上停著不少漁船,桅杆密密麻麻地豎著,漁網攤在岸上曬著,幾個老船工蹲在船頭抽菸。

  穆念慈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袱,也在四下打量。

  「相公,蓉兒妹妹會來接我們嗎?」

  張星辰剛想說話,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喊叫:「大哥!嫂嫂!」

  循聲望去,黃蓉從碼頭那頭跑了過來,跑起來像只輕快的燕子,身後跟著一個高高壯壯的身影,正是郭靖。

  黃蓉跑到跟前,看見穆念慈,眼睛一亮,直接繞過張星辰,一把摟住穆念慈的胳膊,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嫂嫂!好久不見!」

  穆念慈被她叫得臉一紅,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笑著說:「蓉兒妹妹,你瘦了些。」

  「哪有瘦!」黃蓉笑嘻嘻地轉了個圈,然後才看向張星辰,「大哥,你可真準時,說四個月就是四個月。」

  張星辰點了點頭,朝郭靖看了一眼。

  郭靖還是那副老實樣子,站在黃蓉身後憨憨地笑了笑,叫了聲「張大哥」。

  「行了,人到齊了,走吧。」黃蓉拉著穆念慈就往碼頭邊走,邊走邊嘰嘰喳喳地說話,「嫂嫂,我跟你說,桃花島可漂亮了,滿島都是桃花,我爹種的,四季都開,你在別處絕對見不到。」

  張星辰看了一眼郭靖,發現這小子走路的時候都忍不住往黃蓉那邊看,嘴角帶著笑,眼睛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看來這段時間的經歷讓兩人的關係更近了。

  碼頭上泊著一條小船,船頭站著一個聾啞船夫,黃蓉跟他比劃了幾下,船夫點了點頭,解了纜繩。

  四人上了船,船夫撐開竹篙,小船晃晃悠悠地離了岸,往海上駛去。

  海上的風景開闊,海水碧藍碧藍的,遠處有海鳥貼著水面飛。

  穆念慈從沒坐過海船,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緊緊攥著船舷,後來被黃蓉拉著說話,漸漸也放鬆了下來。

  船行了大半個時辰,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座島嶼,遠遠看去,島上鬱鬱蔥蔥,一片粉紅色的桃花林在綠樹間若隱若現,確實漂亮。

  船靠了岸,聾啞船夫將纜繩系在碼頭的石樁上,黃蓉第一個跳上岸,回頭招呼道:「到了到了!快上來!」

  張星辰扶著穆念慈上了岸,腳踩在實地上,穆念慈明顯鬆了口氣。

  碼頭上是一條石板路,往島內延伸,路兩邊種滿了桃樹,花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鋪了一地的粉色。

  黃蓉走在最前面,突然玩心一起,想捉弄下張星辰和郭靖,於是加快步伐。

  張星辰知曉桃花陣的厲害,也知道有郭靖的機緣,所以只拉著穆念慈的手,緊緊跟在黃蓉身後。

  黃蓉在前面帶路,腳步輕快,左拐右繞的,完全不用思考。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桃花林盡頭是一片空地,正中央是一座青石砌成的宅院,門前種著幾株老梅,台階上鋪著青苔,看著有些年頭了。

  一個青袍人背對著他們站在梅樹下,身形修長,負手而立。

  黃蓉一看見那人,立刻像只小鳥一樣飛了過去:「爹!我回來啦!」

  黃藥師轉過身來。

  張星辰第一次見到這五絕中的東邪,只見他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極為銳利,一身青袍,手裡提著一支玉簫,整個人往那兒一站,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還知道回來。」黃藥師看了黃蓉一眼,語氣淡淡的,但眼神里的關切還是藏不住。

  黃蓉嘻嘻一笑,拉著黃藥師的袖子,回頭指著張星辰和穆念慈說:「爹,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結拜大哥張星辰,武功可厲害了,絕對不低於你,這位是嫂嫂穆念慈。」

  張星辰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輩張星辰,久仰黃島主大名。」

  黃藥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一打量,黃藥師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身上穿的衣裳普普通通,樣貌也算不上多出眾,怎麼就成了蓉兒的結拜大哥?還武功不低於自己?


  「蓉兒說你的武功很厲害?」黃藥師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她自小眼界就高,能讓她佩服的人不多。」

  張星辰還沒說話,黃蓉先搶著說了:「那當然!大哥的武功是真的厲害,爹你別不信。」

  黃藥師看了女兒一眼,見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提到這個結拜大哥的時候滿臉都是崇拜,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寶貝女兒從小隻崇拜自己一個,什麼時候對別人這麼推崇過?

  他把玩著手裡的玉簫,語氣裡帶了幾分不以為然:「年紀輕輕,能有多厲害?」

  黃蓉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剛要開口反駁,張星辰伸手攔住了她,對黃藥師笑了笑:「不敢說多厲害,但江湖上行走,總得會幾手功夫傍身。」

  這話說得謙虛,但黃藥師是什麼人?他可不講這些客氣話。

  只見他將玉簫往腰間一插,忽然右手一翻,五指張開,輕飄飄地朝張星辰的肩頭拍來。

  這一掌看似隨意,實際上角度刁鑽,正是他的得意絕學落英神劍掌。

  張星辰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以黃老邪的脾氣,不試探一下才奇怪。

  他不退不避,右掌翻起,天山六陽掌中的一招「陽春白雪」迎了上去。

  雙掌在空中交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兩人腳下的花瓣被掌風激起的氣流卷得四散飛舞。

  黃藥師「咦」了一聲,撤掌變招,落英神劍掌的精妙招數源源不斷地使了出來,掌影翻飛,如同漫天桃花瓣飄落,虛實難辨。

  張星辰以天山六陽掌應對,這套掌法走的也是瀟灑飄逸的路子,兩人轉眼間拆了二十幾招,黃藥師越打越心驚。

  這個年輕人的掌法精妙絕倫,自己從未見過,而且他出招時氣定神閒,顯然還沒用全力。

  黃蓉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扯著穆念慈的袖子小聲說:「嫂嫂你看,大哥厲害吧!」

  穆念慈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來兩人打得不相上下,心裡又緊張又驕傲。

  黃藥師忽然變招,右手中指扣在大拇指下,猛地彈出。

  一道凌厲的指風破空而來,直取張星辰胸口膻中穴。

  彈指神通。

  張星辰面色不變,左手小拇指翹起,一道無形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

  六脈神劍,少澤劍。

  兩道指風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震出了一道裂紋。

  黃藥師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指法?竟然能和自己苦練幾十年的彈指神通正面相抗?

  他心中的輕視已經完全收了起來,玉簫從腰間抽出,手腕一轉,玉簫當劍使,使出了玉簫劍法,簫影重重,帶著嗚嗚的破空聲,朝張星辰攻來。

  張星辰身邊沒帶兵器,但在天龍八部世界學的全套打狗棒法也一直在練,隨手在身旁的桃樹上折了一根桃枝,使出了打狗棒法中的「纏」字訣。

  桃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靈性,黏住了玉簫的走勢,黃藥師只覺得自己每一劍都像是刺進了棉花里,渾不受力,被帶得劍招都偏了方向。

  黃藥師越打越認真,招式也越來越快,身形飄忽,滿場遊走。

  張星辰也不含糊,腳下踩開了凌波微步,整個人如同一片輕煙,在黃藥師的攻擊下進退自如,黃藥師的每一招都打在了空處。

  黃蓉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從小看父親練武,從來沒見過誰能和父親打到這個程度。

  黃藥師忽然收招後退,站在三丈之外,將玉簫橫在了唇邊。

  一股低沉的簫聲響起。

  《碧海潮生曲》

  張星辰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桃花樹變成了重影,腳下的地面仿佛變成了海浪在翻湧。

  他急忙運轉內力抵抗,但他的武功體系里還真沒有音律這一塊,這碧海潮生曲直接作用於心神,內力再強也只能被動抵禦。

  黃蓉和郭靖也受到了波及,穆念慈更是臉色發白,身子晃了兩下,黃蓉趕緊扶住了她。

  張星辰深吸一口氣,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掌自腰間推出。

  這一掌他沒有再保留,十成的功力盡數灌注。

  降龍十八掌,震驚百里。


  一道渾厚無匹的掌力如同實質一般呼嘯而出,帶著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直直地朝黃藥師轟了過去。

  掌力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飛,桃花瓣被捲成了一道粉色的旋風。

  黃藥師不得不中斷了簫聲,腳下一點,身形飄然後退,堪堪避開了這道掌力的正面衝擊。

  掌力擦著他的衣袍掠過,轟在了他身後的一株老梅樹上,那株碗口粗的梅樹咔嚓一聲攔腰折斷,樹冠轟然倒地。

  簫聲停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海風吹過桃林的聲音。

  黃藥師站在那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上被掌風割出的一道口子,又看了看那株斷掉的梅樹,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是真正被震撼到了。

  降龍十八掌,這是洪七公的看家本領,絕不會外傳的,這個年輕人怎麼會?還有剛才的打狗棒法,那也是洪七公的不傳之秘。

  那個指法,和自己彈指神通對轟不落下風,隱約有一陽指的影子,但又更加凌厲鋒銳。

  還有那套不知名的掌法和步法,精妙程度不在自己的絕學之下。

  最關鍵的是,每一招都留了餘地,尤其是最後那一掌,明顯是衝著梅樹去的,只是要逼自己停下簫聲。

  二十出頭的年紀,所學又廣又精,和自己一樣是個全才,這份天資,放眼整個江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黃蓉跑過來拉住黃藥師的袖子,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爹,我就說大哥很厲害吧!」

  黃藥師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張星辰,緩緩將玉簫插回腰間,臉上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淡淡地說:「武功確實不錯,不過音律一道,你還差得遠。」

  張星辰苦笑著抱拳道:「黃島主說的是,晚輩對音律確實一竅不通,全靠蠻力破局,算不得本事。」

  黃藥師見他坦然承認,反而高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有這等武功還能不驕不躁,確實難得。

  「進來坐吧。」黃藥師轉過身,往宅子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黃蓉,「那個傻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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