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永不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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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曠野,千餘騎遼軍精銳鋪天蓋地壓過來,塵土揚得半邊天。

  耶律洪基策馬於中軍,金甲在午後日光下刺眼。

  他眯眼望著前方那座破敗的村莊,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就這?」他揚鞭一指,「那些江湖人,就躲在這種地方?」

  身旁的親軍統領陪笑:「陛下,據探子回報,他們確在此處歇腳,村中約莫幾百人,未見布防。」

  「幾百餘人。」耶律洪基笑出聲來。

  「傳令下去,」耶律洪基收起笑容,馬鞭向前一指,「衝進去,一個不留。」

  號角吹響,千餘騎如潮水般湧向廢村。

  村口,幾個丐幫弟子正蹲在地上啃乾糧,抬頭望見遮天蔽日的騎兵,嚇得連滾帶爬往村里跑,嘴裡大喊:「遼兵來了!遼兵來了!」

  「快跑!」

  「撤!快撤!」

  村中頓時亂成一團,隱約可見人影四散奔逃,有人往破屋裡鑽,有人朝村後跑,那慌亂勁兒,隔著二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耶律洪基放聲大笑:「果然是烏合之眾!沖!給朕沖!」

  騎兵們嗷嗷叫著打馬狂奔。

  幾千米的距離,對衝鋒的騎兵來說,不過是眨眼工夫。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已到村口,馬蹄踏上官道,眼看就要衝進村中。

  跑在最前頭那匹馬忽然一個趔趄,前蹄踩空,馬頭猛地往下一栽。

  騎手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脖子一歪,再沒起來。

  他身後第二騎收勢不及,馬蹄正踩進同一個坑裡,馬腿當場折斷,悽厲的嘶鳴聲中,戰馬側翻倒地,將騎手壓在下頭。

  第三騎、第四騎、第五騎……

  衝鋒起來的騎兵,根本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後排的騎士眼睜睜看著前頭的人馬倒下,卻來不及勒馬,只能硬著頭皮衝進那片布滿陷阱的空地。

  一匹接一匹的馬踩進坑裡,一匹接一匹的馬摔倒。

  馬腿折斷的咔嚓聲、戰馬的慘嘶、騎手的驚呼慘叫,混成一片。

  後隊還在往前涌,前隊已經倒成一片,人馬相撞,慘不忍睹。

  短短片刻,村口那片開闊地已成了修羅場。

  斷腿的馬在地上掙扎,被壓住的騎手哀嚎求救,後頭還在往前擠的騎兵拼命勒馬,戰馬人立而起,又將身後同伴撞落馬下。

  「有埋伏!」

  「撤!快撤!」

  但撤不了了,衝鋒起來的騎兵就像開弓的箭,收不回來。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破敗的屋子裡、斷牆後、廢井中,忽然冒出無數人影。

  最先出手的是靈鷲宮的玄天部弟子,她們用的是一種細如牛毛的毒針,機括輕響,針雨灑出,專射馬腿和人臉。

  中了針的馬吃痛狂跳,將背上的騎手甩下來,中了針的騎手捂著臉慘叫,片刻便口吐白沫。

  丐幫弟子則更直接,他們鑽進馬腹底下,用短刀砍馬腿,用匕首捅馬肚子,專挑戰馬的要害下手。

  有遼兵揮刀砍來,他們便一個懶驢打滾躲開,鑽進另一匹馬底下繼續捅。

  其他武林人士更是各顯神通。

  有使暗器的,飛刀、飛蝗石、鐵蓮子,專往遼兵面門上招呼。

  有使長兵的,一根熟銅棍橫掃過去,能將連人帶馬掃翻在地。

  有使軟兵器的,鐵鏈一甩,纏住遼兵脖子便往馬下拖。

  慘叫聲、喊殺聲、馬嘶聲,響徹廢村。

  耶律洪基在中軍勒馬而立,臉色鐵青。

  他看見自己的精銳騎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看見那些江湖人像鬼魅一樣在陣中穿梭,看見那面象徵著大遼威風的金旗在混亂中東倒西歪。

  「陛下!快退!」

  親軍統領擋在他身前,聲音都變了調,但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已從亂軍中破空而出。

  蕭峰!

  這位剛脫困不到兩日的遼國南院大王,此刻如天神下凡,雙掌齊出,擋在他身前的幾名親軍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護駕!」

  更多的親軍湧上來,但蕭峰根本不與他們糾纏,腳下連點,已掠過數丈距離,直取耶律洪基。

  同一時刻,另一道人影從側翼殺出。

  段譽身形飄忽,凌波微步踏出殘影,六脈神劍劍氣縱橫,擋者披靡。

  他劍指連點,幾名親軍手腕中劍,兵刃脫手,捂著傷口慘叫後退。

  張星辰則從正面壓過來。

  他沒有用槍,這種距離,降龍十八掌比槍更管用,掌風呼嘯,龍吟陣陣,每一掌拍出,必有數人倒地。

  三兄弟,三個方向,如三把尖刀,直插中軍。

  耶律洪基身邊的親軍雖多,卻擋不住這三個當世絕頂高手的聯手衝擊。

  蕭峰的掌力剛猛無儔,段譽的劍氣無形無質,張星辰的掌法則在剛猛中帶著詭變,三種截然不同的武功,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片刻,耶律洪基身前已空。

  蕭峰一步上前,大手探出,扣住了耶律洪基的肩膀。

  「陛下!」親軍統領嘶聲大喊,卻被段譽一道劍氣逼退。

  蕭峰提著耶律洪基,縱身躍出戰圈。

  張星辰和段譽護住兩翼,三兄弟如入無人之境,帶著遼帝穿過亂軍,穩穩落在村中一處相對完整的磨盤前。

  「都住手!」

  張星辰運氣大喝,聲震四野。

  亂戰中的遼兵紛紛回頭,望見被蕭峰扣在手中的遼帝,頓時像被人捏住了喉嚨,喊殺聲戛然而止。

  廢村中,一片死寂。

  耶律洪基發冠散亂,臉上卻強撐著帝王的威嚴。

  他冷冷掃視面前三人,最後落在蕭峰臉上:「蕭峰,朕待你不薄。」

  蕭峰沒有鬆手,只是低聲道:「陛下待我確有知遇之恩,但陛下要南侵,要塗炭生靈,蕭峰不能從。」

  耶律洪基冷笑一聲,又看向張星辰和段譽:「你們兩個,又是何人?」

  張星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丐幫幫主,靈鷲宮之主,西夏駙馬,張星辰。」

  段譽也拱手道:「大理段氏,段譽。」

  耶律洪基瞳孔微縮。

  西夏駙馬,大理皇位繼承人。

  這兩個身份,加上丐幫幫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你們想怎樣?」他沉聲道,「抓了朕,就能逼朕退兵?」

  「不是逼。」張星辰在磨盤邊蹲下身,與他平視,「是勸。」

  「勸?」耶律洪基仿佛聽見什麼笑話,「你以為抓了朕,說幾句軟話,朕就會放棄南征?

  朕告訴你,大遼的鐵騎,不是你們這些江湖人能擋的。

  今日你們抓了朕,明日朕的兵馬就會踏平雁門關,後日就會兵臨汴梁城下!」

  張星辰沒說話。他從懷中取出那炸彈遙控器。

  「陛下認得這個嗎?」

  耶律洪基盯著那不起眼的外形小巧的物品,皺眉不語。

  張星辰按下開關。

  轟!

  村口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事先埋下的炸藥依次引爆,火光沖天,泥土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那些還聚集在村口的遼兵戰馬驚嘶連連,四散奔逃,幾十騎被炸得人仰馬翻。

  爆炸持續了約莫十息,火光散去時,村口那片空地已被炸出數個深坑,泥土還在冒著煙。

  耶律洪基臉色煞白。

  他見過戰場上的投石機,見過火攻,見過攻城錘,但從沒見過這種東西。那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沖天而起的火光,那地動山搖的威勢已超出他的認知。

  「這、這是什麼?」

  「炸藥。」張星辰將黑匣子收回懷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陛下剛才看見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像這樣的爆炸,我能做上千次。」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耶律洪基:「陛下可以想一想,如果大遼的軍隊南侵路上,每隔幾十里就遇上這麼一次,糧道被炸斷,營地在夜裡突然炸開,陛下的鐵騎,還能踏平雁門關嗎?」


  耶律洪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想起昨夜逃回去的那些潰兵說的話,「他們會妖法」「隔著千步就殺人」「地面突然炸開」,當時他只當是潰兵推諉之詞,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妖法,而是事實。

  蕭峰這時鬆開了手,他沒有後退,只是站在耶律洪基身側,聲音低沉:

  「陛下,蕭峰在遼國為官多年,深知大遼軍力之強,但正因如此,蕭峰更不願見大遼與宋、西夏、大理三國開戰。」

  耶律洪基霍然抬頭:「三國?」

  段譽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理段氏雖偏居西南,但與宋室交好,若遼軍南侵,大理必出兵助宋。」

  張星辰也點頭:「西夏那邊,我可以說服公主,出兵牽制遼國西境,若陛下執意南征,那西夏就只能站在宋室那邊了。」

  耶律洪基臉色數變。

  他原本以為,這次南征最大的阻礙不過是宋室那幫文官,最多加上蕭峰這種不識抬舉的江湖人。

  他從沒把西夏和大理放在眼裡,再加上炸藥的驚嚇。

  他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南征大計,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陛下。」張星辰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沒有惡意,也不想傷陛下性命,我只想請陛下做一件事。」

  耶律洪基盯著他:「什麼事?」

  張星辰指了指四周那些武林人士,又指了指村外那些驚魂未定的遼兵:「請陛下當著所有人的面,立一個誓。」

  「什麼誓?」

  「有生之年,永不南侵。」

  耶律洪基臉色一沉,沉默良久。

  他望向村外那些殘兵敗將,又望向面前這三個年輕人。

  蕭峰面無表情,段譽神色平和,只有張星辰一臉淡定。

  仿佛早已料到他會答應。

  「朕若是不立呢?」

  張星辰沒說話,只是又掏出遙控器,拇指按在開關上。

  耶律洪基盯著那個小巧的物品,後背忽然竄起一股涼意。

  他想起剛才那沖天而起的火光,想起那地動山搖的轟鳴,想起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戰馬和騎士。

  眼前這個年輕人說,像這樣的東西,他能做上千次。

  上千次。

  如果每一次都像剛才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片刻後,睜開眼時,眼中的戾氣已褪去大半。

  「朕......答應你。」

  張星辰收起遙控器,退後一步。

  耶律洪基站起身,整了整歪斜的金甲,望向四周。

  那些武林人士、遼兵殘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朕,大遼皇帝耶律洪基,今日在此立誓」

  他的聲音在廢村上空迴蕩:

  「有生之年,永不南侵。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話音落下,四野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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