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可以叫我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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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很快天就蒙蒙亮了,林間霧氣未散。

  張星辰正按童姥指示,準備背她返回靈鷲宮。

  剛起身,忽聽一聲輕笑從林外傳來,那笑聲柔媚入骨,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師姐,小妹找得你好苦呀。」

  白影一閃,一個白衣女子已飄然落在三丈外。

  她面上蒙著白紗,身段婀娜,雖看不清容貌,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卻似含著一汪春水,眼波流轉間自有萬種風情。

  李秋水!

  張星辰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往童姥身後挪了半步,他知道,生死關頭又來了。

  童姥臉色驟變,卻強撐著冷笑一聲,舉起右手,那拇指上正戴著從張星辰那兒搶來的七寶指環:「李秋水,你眼瞎了麼?看看這是什麼!無崖子師弟已將掌門之位傳我,見掌門信物如見掌門!你還不跪下?」

  李秋水目光落在指環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又笑:「師姐,你這騙人的把戲,幾十年都沒變過。

  無崖子師兄怎會把掌門之位傳給你?定是你用什麼手段偷來的......」

  話音未落,她身形陡然前掠,快得只餘一道白影!

  「小心!」他低喝一聲,卻未上前阻攔。

  電光石火間,李秋水指風划過。

  「啊!」童姥慘叫一聲,右手拇指連帶著那枚指環被齊根切斷,鮮血迸濺!

  緊接著,李秋水左掌已印在她胸口,童姥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左腿怪異地扭曲著,顯然骨頭已斷。

  「師姐,多年不見,你這功夫退步不少呀。」李秋水輕笑著,彎腰去撿地上那截斷指。

  就是此刻!

  張星辰動了,他全身積蓄的北冥真氣在瞬間爆發,身形如箭般射出,不是攻向李秋水,而是搶先半步抓住了那截斷指上的指環!

  李秋水一愣。

  張星辰得手後毫不停留,借前沖之勢將全身內力灌注於右手無名指,依著童姥所教的真氣運轉法門,將指環扣在指間,奮力一彈:

  「咻!」

  指環化作一道流光,以驚人速度射向深山密林深處,眨眼消失不見!

  李秋水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指環飛去的方向。

  張星辰已趁機背起重傷的童姥,凌波微步全力施展,朝著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找死!」李秋水反應過來,怒喝一聲,正要追擊,卻猶豫了。

  指環,那是逍遙派掌門信物,是無崖子師兄的遺物。

  童姥已受重傷,跑不遠,但指環若落入深山老林,再想找回就難如登天了。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眼張星辰遠去的背影,終究還是轉身朝指環飛射的方向追去。

  張星辰背著童姥一口氣奔出二十餘里,直到確認李秋水沒有追來,才放緩腳步,尋了處隱蔽山洞鑽進去。

  童姥面如金紙,氣息微弱,斷指處雖已自行點穴止血,但胸口那一掌傷及肺腑,再加上腿骨斷裂,已是奄奄一息。

  「前、前輩?」張星辰將她輕輕放下。

  童姥勉強睜眼,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算、算你小子機靈、若不扔了那指環,今日你我都要死在她手裡。」

  張星辰苦笑,他其實早有預案:若李秋水不顧指環緊追不捨,他便只能掏出無崖子給的畫像,搬出師父名號,賭李秋水念舊情不殺自己。

  至於童姥,那時也只能犧牲了。

  總不能像虛竹一樣跳崖堵運氣吧,好在,李秋水對無崖子掌門信物的重視超乎想像,這險招賭贏了。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童姥喘了幾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李秋水那賤人,定以為我會逃回靈鷲宮,沿途必布下天羅地網,反其道而行,去西夏,銀川。」

  「西夏皇宮?」

  「對,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童姥說完這句,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張星辰不敢耽擱,撕下衣襟簡單包紮了她的傷口,重新背起,朝著西北方向疾行。

  七日後,西夏都城銀川。

  趁著夜色,按童姥指示的路線,找到了皇宮深處的那處冰窖。


  冰窖深埋地下,入口隱蔽,裡面堆滿了歷年儲存的冰塊,寒氣逼人,伸手不見五指。

  他將童姥安置在角落,用皮毛鋪了個簡易床鋪,又從懷裡摸出火摺子點燃,這是他在路上買的,以備不時之需。

  微弱的火光映出童姥慘白的臉,童姥盤膝運功整整兩個時辰,臉色才稍微好轉,呼吸也平穩了些。

  她悠悠轉醒,看著周圍環境,啞聲道:「到、到了?」

  「嗯,按您說的,西夏皇宮冰窖。」

  童姥沉默片刻,忽然道:「小子,你過來。」

  張星辰靠近。

  童姥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今日你救我性命,又帶我來此,我童姥恩怨分明。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我且問你,你可知道我與李秋水的恩怨?」

  張星辰心中有數,但搖頭道:「晚輩不知,晚輩只知兩位師叔伯都是同門,之間要是有什麼誤會,可以坐下來慢慢聊聊,也許能化解。」

  「誤會?」童姥冷笑一聲,眼中恨意滔天,「豈止是誤會!當年我練『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正值緊要關頭,那賤人故意在我練功時大吼一聲,害我走火入魔,從此身形永如女童,再也長不大!無法與師弟長相廝守,她好趁機而入。」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自然也不會放過她,我劃花了她的臉,讓她從此只能以紗遮面。之後幾十年,她追殺我,我追殺她,恩怨越結越深。」

  說到這裡,她看向張星辰:「我且問你,你知道我與你師傅的關係嗎?」

  張星辰如實道:「聽師父說,您是他師姐。」

  「既如此,我便是你師伯。」童姥語氣斬釘截鐵,「你既入逍遙派,便要聽我的。從今日起,你需盡心助我恢復功力,待我功力恢復,自會傳你靈鷲宮絕學,你可願意?」

  張星辰心中暗喜,面上卻恭敬道:「師伯之命,晚輩自當遵從。」

  他知道,這恩怨絕非三言兩語能化解。

  兩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為了武功,為了容貌,鬥了大半輩子,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冰窖里的日子過得極慢。

  張星辰每日為童姥運功療傷,又冒險外出採購食物藥材,每次都是速去速回。

  童姥的腿傷漸漸癒合,但斷指卻再也接不回去了。

  第七日,童姥能勉強坐起,開始自行運功。

  她所練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需每日飲血,張星辰便在夜間出宮,去城外獵些野兔山雞回來。

  偶爾運氣好,也能抓到仙鶴,童姥說仙鶴血最補,對她的功法大有裨益。

  一個月後,童姥已能下地行走,她看著張星辰每日忙碌,眼中漸漸有了些溫度。

  這日,張星辰為她運功完畢,童姥忽然問:「小子,你那身內力雖厚,但運用起來滯澀得很,你師父當真什麼都沒教你?」

  張星辰苦笑:「師父傳功後便仙去了,晚輩此前只學過些粗淺功夫,於內功運用、武學道理,實是一竅不通。」

  童姥沉默片刻,道:「你且打一套你最擅長的武功給我看看。」

  張星辰便將自己學的降龍十八掌前幾式演練了一遍。

  掌風呼嘯,威力驚人,但招與招之間的轉換確實生硬,全靠內力強推。

  童姥看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掌法高明,根基倒是紮實,可惜無人指點,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也罷,看在你這些日子盡心伺候的份上,我便指點你一二。」

  她頓了頓,又道:「你師父既將掌門之位傳你,你便是我逍遙派正統,我靈鷲宮武學,本也源自逍遙派,傳你也不算外傳。」

  從那天起,童姥開始系統教導張星辰。

  她先從頭講解經脈穴位、真氣運行的基本道理,這些本是無崖子該教卻沒來得及教的。

  張星辰這半年多來在雲崗基地刻苦學習,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武學一竅不通的現代大學生,一點就透。

  接著,童姥傳了他天山六陽掌。

  「這掌法陰陽並濟,剛柔相濟,最重內力運用之妙,你內力雄厚,正適合此功。」她一招一式講解,又親自示範,雖然她身形如女童,但掌法展開,自有一股磅礴大氣。


  張星辰學得極認真,他身負無崖子全部功力,又有童姥這等大宗師親身指點,進步一日千里。

  半個月後,天山六陽掌已打得有模有樣,掌力收發由心,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出手就全力盡出。

  接著是天山折梅手。

  「這功夫只有六路,但包含了逍遙派武學的精義,掌法與擒拿手融合,變化無窮。

  你記住了,天下任何拳腳、兵刃招式,都能化入這六路折梅手中。」

  張星辰日夜苦練,冰窖里沒有晝夜之分,他便以童姥運功的時辰為記,累了就打坐調息,醒了便繼續練功。

  折梅手的精妙遠勝他以往所學任何武功,每多練一天,便多一分體會。

  最後是生死符。

  童姥教他時神色嚴肅:「此乃本門最厲害的暗器,以真氣凝水成冰,打入人體穴道,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需記住,此功太過陰毒,非不得已不可輕用。」

  張星辰鄭重應下,他按童姥所教,以北冥真氣將冰水凝成薄片,再以特殊手法打出。

  初時總是失敗,要麼冰片在半途融化,要麼力道控制不好。練了十餘日,才漸漸掌握竅門。

  近三個月過去,有天山童姥這位武學宗師指點,張星辰的武功已脫胎換骨。

  他雖內力未有大進,但對真氣的運用已臻圓熟,招式的精妙、臨敵的變化,與三個月前判若兩人。

  若以此時的他與三月前的自己交手,他有信心一個打十個。

  童姥看在眼裡,心中也暗自點頭。

  這少年天賦不錯,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能吃苦,又救過自己性命,她忽然想起無崖子,心中一陣刺痛。

  若是當年......

  她搖搖頭,甩開雜念。

  這一夜,童姥外出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回來。

  她回來時,肩上還扛著一個女子。

  張星辰正在冰窖中練功,見童姥回來,剛要打招呼,卻見她將肩上的女子輕輕放在皮毛鋪上。

  那女子身穿華貴絲綢睡衣,面容嬌美,此刻雙目緊閉,似是昏睡過去。

  「師伯,這是?」張星辰一愣。

  童姥淡淡道:「這三個多月,你伺候我辛苦了,這女子算是我賞你的。」

  張星辰腦中「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這是西夏公主!

  原著中童姥為了讓虛竹破戒,便抓了西夏公主來冰窖,這才有了「夢姑」與「夢郎」的姻緣。

  可自己不需要破戒啊!他是現代人,哪來的清規戒律?

  「師伯,這、這不太好吧。」他話還沒說完,童姥已不耐地一揮手,一股柔勁將西夏公主推入他懷中。

  少女溫軟的身體撞進懷裡,帶著淡淡的香氣。

  張星辰下意識接住,手指觸到她裸露的胳膊,肌膚滑膩冰涼。

  懷中的人兒似乎因為寒冷輕輕顫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呢喃:「冷......抱我......」

  那聲音柔柔糯糯,帶著睡夢中的迷糊,鑽進張星辰耳朵里。

  他渾身一僵。

  童姥已轉身走向冰窖另一頭,聲音傳來:「行了,別裝模作樣。

  你是正常男人,這女子姿色不錯,好好享受便是,明日一早,我自會送她回去。」

  腳步聲遠去,童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冰窖中只剩下兩人,懷中的少女還在往他懷裡鑽,尋找溫暖。

  她身上的香味幽幽飄來,那是少女體香混合著某種名貴薰香的味道,在這冰冷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張星辰腦中天人交戰。

  他是四有青年,受過國家正規教育,知道這樣不對,可這三個月在冰窖里,每日面對的不是冰塊就是童姥那張冷臉,此刻溫香軟玉在懷,是個正常男人都......

  「冷......」公主又呢喃了一聲,手無意識地環上了他的腰。

  張星辰深吸一口氣。

  算了,去他的柳下惠,國家訓練了功法、體能、常識,可沒訓練過坐懷不亂的本事,關鍵還有童姥守著。


  他終於緩緩收緊手臂。

  罷了,就當是一場夢吧。

  公主在迷迷糊糊中問他是誰,為了不影響後續劇情,他始終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最後實在沒忍住,又想起某個知名典故,低聲道:「叫我七郎吧。」

  「七郎......」公主重複了一遍,聲音軟糯。

  「那你呢?」他問。

  「我、我不知道、好像在夢裡......」

  「那就叫夢姑吧。」

  「夢姑......真好聽......」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這一夜,冰窖不再寒冷。

  最後三日,童姥夜夜都將公主帶來。

  第三夜分別時,公主緊緊抱著他,聲音帶著哭腔:「七郎,明日、明日我還能見到你嗎?」

  張星辰沉默片刻,輕輕摘下了她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玉葫蘆。

  那玉葫蘆溫潤瑩白,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用紅繩繫著,一直貼在她心口。

  「這個給我作信物吧。」他將玉葫蘆握在手中,「下次相見,以此為證。」

  公主用力點頭,又將臉埋在他胸口:「你一定要來找我......」

  「一定。」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看著她被童姥帶走,消失在冰窖入口。

  握著尚帶體溫的玉葫蘆,張星辰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場冰窖中的「夢」,不僅在兩人心中悄悄種下了種子,也在夢姑的身上種下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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