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天后土,結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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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賢莊一戰七日後,嵩山腳下那間客棧。

  喬峰推門而入時,阿朱正靠在床頭喝藥,臉色雖仍蒼白,但眼中已有了神采。

  當日喬峰被神秘人救走後,神秘人並未對他說什麼,只是讓他養好傷再返回。

  薛慕華剛收起銀針,見喬峰迴來,捋須道:「這位姑娘根基甚好,掌力已化去七八成,再靜養一月,當可下地行走,三月之內,恢復如初。」

  喬峰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下,抱拳深鞠一躬:「感謝薛神醫再造之恩。」

  薛慕華側身避過,看了眼窗外:「要謝,便謝星辰吧,若無他,我也不一定會來,老夫去煎下一劑藥。」他提起藥箱出門,與剛進院子的張星辰擦肩而過。

  張星辰手裡提著兩壇酒和一個油紙包。

  他見到喬峰,眼睛一亮:「喬幫主回來了?正好,我買了些牛肉,薛神醫說阿朱姑娘可以稍微進些葷腥了。」

  喬峰看著這個少年,胸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聚賢莊上,唯有此人為他仗義執言;阿朱垂危時,也是此人奔走求醫。

  「星辰,你現在才是丐幫幫主。」喬峰開口道,聲音沉穩而鄭重,「你過來。」

  張星辰放下酒肉,走到喬峰面前。

  喬峰按住他肩膀,目光如炬:「我喬峰一生,不負天下人,杏子林中,聚賢莊上,唯有你,為我仗義執言,明知與我相交便是與中原武林為敵,卻仍願信我、助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胸懷「丐幫無丐」之志,有比我喬峰更遼闊的胸襟。

  你救阿朱一命,這份恩情,對我重於泰山。

  我喬峰混跡江湖半生,如今父母恩師皆逝,江湖不容,孑然一身。

  今日,我欲與你結為異姓兄弟,從此禍福與共,你可願意?」

  張星辰愣住了。

  他知曉書中喬峰已和段譽結拜,也知蕭峰重義。

  但沒想到,喬峰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親口說要與他結拜。

  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是在都市裡騎著電瓶車穿梭,為差評焦慮的外賣員。

  如今卻站在北宋的客棧里,那個他在書里讀了無數遍,在熒幕上看了無數次的英雄人物鄭重地要與他結為兄弟。

  興奮與激動的情緒,讓他鼻尖發酸。

  張星辰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恍惚壓下去,抬頭迎上蕭峰的目光,一字一句:「求之不得!」

  現在條件簡陋,沒有香案,二人便對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跪下。

  蕭峰拍開酒罈泥封,倒滿兩碗。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蕭峰聲音洪亮,穿透暮色,「我喬峰今日與張星辰結為兄弟,從此同心協力,患難與共,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張星辰端起酒碗,手有些微顫,卻穩穩舉起:「我張星辰今日與蕭峰結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兩碗相碰,烈酒入喉,辛辣從喉嚨燒到胃裡,卻讓張星辰覺得無比真切。

  這是真的,他不是在看故事,他就在故事裡,與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成了兄弟。

  起身後,喬峰臉上露出這些日子以來最舒展的笑容,他想到了段譽,又道:「對了,我在江南還結識了一位好兄弟,大理鎮南王世子段譽,之前你在杏子林見過。

  「如今加上你,我三十一,你二十有四,段譽二十有一,你便是我們中的老二了,二弟!

  「二弟!」張星辰在心裡默念這個詞,一股熱流涌遍全身。蕭峰、段譽、張星辰,這個組合如此陌生又有點熟悉。

  張星辰接著問道:「大哥接下來有何打算?」

  蕭峰神色凝重起來:「我要去雁門關,還有徐長老、康敏當日在杏子林點出智光大師之名,他必知當年真相,有些事,我必須弄個明白。」

  張星辰點頭:「理當如此,不過大哥,有件事你需記得。」他壓低聲音,「我執掌丐幫後,已下令徹查馬大元之死及杏子林之事。

  康敏、全冠清等人現被嚴密看管,待我拿到確鑿證據,定會開香堂審判,還大哥清白,到時,大哥務必前來。」

  蕭峰眼神一凜,重重拍了拍張星辰肩膀:「好!屆時我一定到。」

  這時,阿朱在房內輕聲喚道:「喬大哥,張二哥,你們進來可好?」


  二人進屋,阿朱從枕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黃的無字書冊,雙手遞給張星辰:「二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本經書,我留著也無用,贈與二哥,聊表心意。」

  張星辰接過,翻開一看,心頭劇震,這應該就是少林至高寶典《易筋經》。

  他看向阿朱,阿朱眼神清澈坦然,他又看向蕭峰,蕭峰微微頷首,顯然知曉此物珍貴。

  「這太貴重了。」張星辰推辭。

  「收下吧,」喬峰道,「你武功根基尚淺,此物或可助你,阿朱一片心意,莫要推辭。」

  張星辰不再矯情,鄭重收起:「多謝阿朱姑娘。」

  三日後,喬峰攜阿朱北上雁門關,張星辰送至城外,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方才轉身回城。

  雁門關外,蕭峰撫摸著被鑿得光滑的石壁,據他所知,那裡本該有父親的絕筆,如今只剩風雨侵蝕的痕跡。

  關外荒村,幾個契丹牧人脫下上衣擦拭汗水,胸口猙獰的狼頭刺青,與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最後一絲僥倖熄滅,他帶著阿朱南下天台山。

  智光大師見到他,長嘆一聲,未曾多言,只將珍藏多年的拓片取出。

  當那斑駁字跡展現在眼前時,蕭峰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涼了。

  「蕭遠山是先父名諱,原來我姓蕭。」他對著阿朱說,也對著自己說。

  從雁門關到天台山,一路沉默的阿朱此刻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掌心溫暖。

  「蕭大哥,」她聲音很輕,卻堅定,「無論你是喬峰還是蕭峰,你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蕭峰反手握緊她的手,仿佛握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又半月,洛陽丐幫總舵。

  此時的蕭峰風塵僕僕歸來,徑直找到正在處理幫務的張星辰。

  「二弟,我要見康敏。」

  張星辰放下筆,叫退周圍的人,小心問道:「大哥已確認身世了?」

  蕭峰點頭,眼中布滿血絲:「智光大師給了我拓片,先父蕭遠山,死於三十年前雁門關伏擊,還有智光大師說的帶頭大哥,我必須找到他。」

  「康敏可能知曉點情況。」張星辰沉吟道,「但我審了她幾次,此女心思詭譎,言語虛實難辨,她曾說和我說過帶頭大哥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可據我了解,疑點重重。」

  他將自己的懷疑緩緩道出:康敏與段正淳有過舊情,可能是因愛生恨,時間、地點等諸多細節都經不起推敲。

  蕭峰聽完,眉頭緊鎖:「你是說,她可能騙我?」

  「我不敢斷言,」張星辰斟字酌句,「大哥不妨親自對質,你想三十年前段正淳年紀幾何?能否調動中原高手?再核驗時間、地點、動機、人證,相信必將真相大白。」

  張星辰抬眼,目光如炬:「大哥務必在動手報仇前查明真相,有些錯,一旦鑄成,便是終生悔恨,追悔莫及。」

  最後那句,他說得極慢,幾乎一字一頓。

  蕭峰沉默良久,將桌上冷茶一飲而盡:「好,我去尋段正淳,當面問個明白。」

  事後張星辰與喬峰相約九月在洛陽再次相聚飲酒。

  不久之後小鏡湖畔,此時的蕭峰找到了段正淳,他聽取張星辰的建議,當面詢問時,劇情終於發生了轉折。

  段正淳茫然反問「雁門關?三十年前段某尚在少年,何德何能號召中原群雄?」時,蕭峰的心直往下沉。

  是啊,年紀、行蹤、處處對不上。

  直到蕭峰問出那句:「段王爺可識得康敏?」

  段正淳臉上的尷尬與追憶,才讓一切水落石出。

  誤會解除的那一刻,蕭峰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他看向身側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阿朱,她正死死盯著段正淳身旁的紫衣少女,那是她剛相認的妹妹阿紫,忽然明白了張星辰那句「悔恨終生」的分量。

  若他剛才含怒出手,殺了段正淳,那阿朱會怎麼樣?

  他不敢想。

  「告辭。」蕭峰抱拳,聲音沙啞,他拉起阿朱冰涼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小鏡湖。

  路上,阿朱靠在他肩頭,輕聲說:「蕭大哥,我們該好好謝謝二哥。」


  蕭峰重重點頭。

  三日後,洛陽城外。

  蕭峰告知小鏡湖對質結果。

  張星辰為不引發不必要的變動,忍住想直接告知喬峰實情的衝動說道:「大哥以後一切小心。我現在為丐幫幫主,瑣事纏身,暫不能隨行,待大哥了卻心事,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歡。」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或許那時,我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與大哥商議。」

  蕭峰只當是丐幫事務,用力抱了抱他:「保重,二弟。」

  目送蕭峰與阿朱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張星辰轉身回城。

  總舵書房內,他屏退左右,從暗格取出一幅巨大的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涵蓋宋、遼、西夏、大理,山川城池,細緻入微,上面已有許多標記的痕跡。

  他的手指從洛陽北移,落在嵩山附近的擂鼓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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