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為了宗澤授職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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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彥霖,自娘娘下詔宣布重擇中宮以來,場面鬧得越來越厲害,你說如何是好呢?」

  尚書省都堂外的走廊角落裡,呂大防拉著王岩叟問道。

  面對呂大防的擔憂,王岩叟感到很奇怪。

  這事是讓人頭疼,但要討論也是大家一起商議,你呂大防單獨拉著我說悄悄話做什麼。我一開始反對重新擇中宮,現在都捏著鼻子認了,我還能跳出來反對不成?

  「鬧也鬧不出個什麼來。」王岩叟忍住心中疑慮,坦然道:「反正臣子也只是上札子,娘娘對這些札子留中不發是極好的。」

  「我的意思是早點定,徹底堵住他們的嘴。」呂大防又道。

  嗯?

  王岩叟直直盯著呂大防,「微仲,有話直說吧。」

  「那狄青的孫女.....」甚少會露出討好意味的呂大防笑著問道:「可——」

  「莫提莫提。」王岩叟猛然甩頭,轉身就走,「我默認重擇中宮已是難得,這件事以後就不要說了。」

  「彥霖!」呂大防忍不住喊道:「狄氏樣貌品德門風家世樣樣皆好,想必官家也滿意,如此一來,能儘快定下中宮,於朝堂於社稷都是好事——」

  「王彥霖!」眼看王岩叟像沒聽到一樣,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呂大防聲音大了點,「你怎麼這麼固執呢!你就不能改變一下嗎?」

  改變?

  王岩叟腳步未停,心裡嘆道:「我已經改變了很多了。」

  他確實改變了一些,他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一件他曾經支持現在後悔不已的往事。

  元佑元年二月,司馬光上《論西夏札子》,全面陳述對西夏策略,主要為兩條,一是將神宗年間奪取的西夏土地無條件歸還。二是杜絕和西夏的民間貿易,用經濟手段制裁西夏。

  司馬光認為正是神宗朝連年用兵,國家有迫切的錢財需求,才產生了剝削民眾的新法。

  所以,息兵是罷廢新法的先決條件,必須息兵,才能廢新法。

  司馬光主張息兵並未招致什麼大的爭議,關鍵在於棄地以及棄多少。他主張無條件棄,只要西夏同意罷兵,給地給錢都行。

  他的想法實質上和無條件投降沒什麼區別。

  只要能徹底罷了新法,其他條件都能談,都可以退讓。

  反對棄地的人很多,支持棄地的人也不少。

  當時除了蘇轍、劉摯等人支持棄地外,彼時剛升任左司諫的王岩叟也支持棄地,但他們又不贊同司馬光無條件棄地的主張。

  再後面,便是世人所知的事了。在司馬光挾極高威望力主下,宋廷棄地、歲幣換取西夏罷兵。

  這些年,王岩叟步步高升的同時,目睹西夏不思宋恩,連年滋擾擄掠邊境後,觀念漸漸發生了變化,尤其升任簽書樞密院事後,他很後悔自己當年贊同司馬光。

  夏賊,就是一個餵不飽的狼崽子!

  當年真是瞎了眼!竟然附和司馬光這老匹夫的主張,以至於遺患無窮。

  越是後悔,王岩叟越堅定反擊西夏的決心,成為支持章楶平夏之策的主戰派。

  想起這些,他不免心中憤懣,對自己昔日的錯誤看法痛心疾首。

  他也奇怪蘇轍當年也支持司馬光,現在事實證明司馬光錯了,為何蘇轍還固執不堪?

  「王簽書,悶著腦袋想什麼事呢?」一聲詢問打破了王岩叟的遐想。

  「顧侍郎?」王岩叟抬頭看到滿臉喜色的顧臨迎面而來,便道:「沒想什麼事,倒是你......,怎麼,家有喜事?」

  「是這樣的。」顧臨笑道:「才接急報,我派出去的人在應天府追到了宗澤,正往京返回途中,大概這兩日就能到,總算我心中石頭落地。」

  他真是大大喘了口氣,天子三提宗澤讓他壓力不小,萬一遲遲找不到人,他都不知道怎麼和天子解釋。

  「追回來就好。」王岩叟並不是很關心宗澤去留,他點點頭便準備進衙署。

  「王簽書留步。」顧臨依然笑著說道:「等人回來,可就交給你了。」

  「此話何意?」王岩叟停住腳步。

  「已有中使告知某,說前日裡御前議政時,官家提議將宗澤派到西軍邊關去,娘娘同意了,並讓官家和你們西府商議。」


  「所以,人一回來,我不交給你們西府交給誰。」顧臨笑容滿面,「依某拙見,西府得儘快找官家商議,免得官家再問。」

  他並不掩飾嘴角止不住的笑容。

  這麼一個燙手山芋,現在推到了西府去,和吏部再不相干,多好的事。

  讓韓忠彥和王岩叟頭疼去吧,我再也不用愁著給宗澤授何職了。

  「這事我知道。」王岩叟面色嚴肅地盯著顧臨多看了幾眼,一甩衣袖大步向前。

  他並不因顧臨幸災樂禍而生氣,也不覺得自己會為宗澤授職而頭疼。

  且由官家一人決之,樞密奉旨實行。

  他相信韓忠彥也會是同樣的想法。

  ......

  冬去春來,季節總是變幻的快。冬至後一百零五日為寒食,寒食第三日便是清明了。

  杜牧言「清明時節雨紛紛」,還挺巧,離清明尚有兩日,汴京已飄起了細雨。

  雨中,趙煦的車駕剛到邇英閣,便有近侍來報,稱西府兩位宰執求見,要與官家商議政事。

  「准,就讓他們來閣里吧。」說完,趙煦走進邇英閣,對等候已久的錢勰吩咐道:「錢卿,西府要來與朕在此商議政事,你且去偏殿歇著,等我們議完,再來講經。」

  錢勰拱拱手,「喏。」

  接著起身離去。

  自錢勰上次為趙煦講經後,他便成了常駐講經官,其他講經官怎麼都不肯再來,百般推辭。

  對此,高滔滔未降下任何聖旨,似乎都忘了這事。

  不得已之下,錢勰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好在後面幾次講經時,趙煦未刁難過他,讓他寬心了不少,已遊刃有餘。

  但鑑於天子重擇中宮,錢勰心中始終隱隱不安,生怕有人再問他錢家有沒有合適女子可為後。

  「陛下。」近侍在門口恭聲道:「韓樞密和王簽書已經到了。」

  「讓他們進來。」

  很快,韓忠彥和王岩叟微微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西府兩位愛卿辛苦。」趙煦道:「此行是為了宗澤授職的事吧?」

  「陛下英明,正為此事。」

  「好,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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