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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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省都堂,呂大防、蘇頌、蘇轍、韓忠彥、王岩叟五人齊至。

  「怎地蘇左丞氣色比昨日好多了?」

  剛落座,韓忠彥便笑著問道。

  蘇頌今日參加了常朝,還有餘力繼續到都堂議事,雖還拄著拐杖,精神卻較昨日煥發了不少。

  「是嗎?」蘇頌捋著鬍鬚樂呵呵道:

  「老夫亦感覺今日好多了。說來也奇怪,昨天被陳衍那刁奴所氣,老夫怒髮衝冠呵斥他幾句,通身出汗。回家沐浴後,舒爽許多。」

  「及至夜裡,又出一身虛汗,早上起來感覺更好了些。」

  「竟有這事?」蘇轍吃驚不已,繼而笑道:「陳衍乃神醫也。」

  「好了,說正事。」呂大防面色凝重,「剛才你們也都看到了,台諫們不會善罷甘休,會大做文章。」

  「一群聒噪烏鴉。」蘇頌冷笑,「由不得他們。」

  蘇轍緊跟道:「我以為我等需同心協力穩住陣腳,決不能被台諫左右。」

  他曾經擔任過右司諫、御史中丞,深知言官之利弊。

  說著,他看了眼王岩叟。

  唯一可能動搖的人就是王岩叟了。

  王岩叟很淡定的端起茶盞喝茶,並不接話。

  韓忠彥這時候說道:「台諫再鬧,朝廷斷然沒有收回成命的道理,倒是接下來——」

  「接下來什麼?」呂大防問道。

  韓忠彥低聲道:「重擇中宮後,官家會有什麼想法和舉止。」

  「所言極是。」呂大防瞬間領悟,隨即嘆道:「這恐怕,唯有天知道了。」

  「諸位當慎重行事。」

  言畢,幾人都陷入了沉思。

  韓忠彥一語點醒眾人。

  趙煦如願以償迫使朝廷放棄了孟氏,那接下來重新選皇后,他又會做些什麼?

  他的行事與以前判若兩人,誰也猜不到。

  但能預料的是,他一定不會任由高滔滔和宰執們定新人選,必有自己的想法。

  娘娘能讓步嗎?若能,又肯讓多少?若不能,局面該怎麼收場?

  權力之爭,素來明刀暗箭不斷,父子、母子相爭、兄弟鬩牆屢見不鮮,火燒起來了就撲不滅。

  在坐五人,若有所思,一臉憂色,皆深感未來艱難,包括蘇頌。

  蘇頌願意為了趙煦親政而衝鋒在前,但他更清楚現在的趙煦不會只是看著和等著。

  他不能勸住趙煦。

  「那我們要怎麼辦呢?」王岩叟大有深意問道。

  「且看天意,走一步是一步了。」呂大防重重嘆氣,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還有一件要緊事,須與娘娘商議。」他又道。

  「什麼事?」蘇頌問。

  「軍務。」呂大防道。

  ......

  午後,垂拱殿。

  高滔滔和趙煦並坐檯上。

  下面站著宰執及六部尚書、侍郎、開封知府、中書舍人、門下給事中、散騎常侍等中樞職事官,唯獨沒有言官。

  方才,高滔滔先是重申了重擇中宮之事,以彰顯態度之堅決,同時也是給群臣施壓,讓他們不要跟著言官鬧騰。

  接著,她又一一聽高官們匯報政事,畢竟早朝的時候百官都未曾奏事。

  這期間,趙煦一直安靜坐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處理完這些,高滔滔已經很疲憊了,但沒時間休息,接下來還要和宰執及兵部的人商議軍國大事。

  於是,除了宰執外,其餘眾臣魚貫而出。

  顧臨正準備跨出門檻時,忽聽背後有人喊,「顧侍郎,請留步。」

  疑惑間,他回過頭碰見一張笑臉,「官家讓您留下,說是有話問您。」

  顧臨不敢怠慢,邁著小碎步又回到殿裡,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趙煦笑道:「你把宗澤安排到了何處?」

  宗澤?

  顧臨心中頓時緊張,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趙煦只是一時興起,沒承想竟一直記掛著那個狂悖的末甲進士。

  昨天他還和錢勰大吐苦水來著,哪能這麼快給宗澤安排個合適去處。

  「嗯?」趙煦見顧臨遲遲不吭聲,似有難言之隱,便問道:「可是還未安排?」

  高滔滔和幾名宰執也於此時看了過來。

  顧臨感到壓力頗大,硬著頭皮道:「回陛下,確實還未安排。」

  「為什麼?」卻是蘇轍代趙煦發問,他驚訝道:「這批新授職士子的告身不是已經下發了嗎?」

  「按理說,宗澤此時應在赴任的路上。」

  「這......出了點意外......」顧臨汗水隱隱滴落,「我等會就去辦理妥當。」

  「呵。」蘇頌冷哼一聲,「我看顧侍郎一天沉溺於勾欄聽曲、聽人牆角,無暇政務。」

  「二聖定下的事,也不當一回事。」

  此話一出,其餘人面露驚訝之色,不知蘇頌為何這樣說。

  顧臨尷尬無比,更加面紅耳赤,只覺得有苦說不出來,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好了好了,回去辦吧。」高滔滔忽然不耐煩說道,無形幫顧臨解了圍。

  她急著要和宰執們商議軍國大事,並不關心小小宗澤的去處,更不在乎顧臨為什麼遲遲未辦。

  「喏。」顧臨如蒙大赦,飛也似的離開了殿外。

  「李卿。」顧臨離開後,高滔滔吩咐道:「范純粹、章楶近期札子未停過,你把他們所奏之事再提一遍,我們再好好議議。」

  「喏。」兵部侍郎李之純繃著臉,一一道來。

  李之純很倒霉,他此前是開封知府,位高權重的肥差。

  結果上任不到一年,去年臘月一場大火把開封府衙燒了個精光,李之純本人都差點被燒死。

  大火過後沒幾日,他便被打發到了兵部任侍郎。

  兵部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責任重、掣肘多。上面有宰執有樞密院定大的方向,兵部配合樞密院具體執行。

  大宋開國便始終重文抑武,眼下天下兵馬雖多,善戰之軍卻寥寥無幾。

  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士氣不振,冗兵、冗將比比皆是,軍械、盔甲等軍資質量差,唯獨錢糧倒是能保障。

  一上任,便趕上西夏頻繁寇邊,李之純忙的不可開交。

  他有個堂兄弟叫李之儀,寫出千古名句——「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的那位,目前在河中府任通判。

  李之純、李之儀兄弟與蘇軾、蘇轍兄弟關係很好,按照一些人的說法,他們屬於蜀黨。

  眼下,應對西夏大軍犯邊的主要是知延安府、鄜延路經略使范純粹,知慶州、環慶路經略使章楶。

  其中,章楶承受的壓力更大。

  范純粹是范仲淹第四子,其二哥范純仁於元佑三年拜右相,任上被言官彈劾的受不了後,和蘇軾一樣選擇去外地當了一方父母官。

  范仲淹三子范純禮現在是刑部侍郎。

  也就是說范家四兄弟,除了大哥范純祐因為身體差不能入仕外,余者皆廟堂高官。

  西府話事人韓忠彥呢,又是范仲淹的親切摯友和戰友、名相韓琦的長子。

  章楶又和章惇是族兄弟,同出自建州浦城章氏。

  哲宗親政後,章楶在西境猛如虎,打的西夏幾乎亡國,與章惇的全力支持分不開。

  龍生龍、鳳生鳳是很有道理的。

  而今天,高滔滔召集眾臣要商議的重大事項便是章楶提出來的對夏之策。

  章楶於去年二月接任范純粹擔任環慶路經略使,其到任後,親力親為,仔細研究西夏作戰風格,吸取以往宋夏交戰的經驗教訓,得出平夏良策。

  便是以築城結寨為核心的穩紮穩打,謂之「六路掎角、淺攻擾耕、進築橫山。」

  去年九月,章楶鄭重上奏疏提出築城結寨之法,認為朝廷處理邊疆事務向來急於求成,築城結寨之策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從長遠來看可以進行謀劃,希望朝廷認真考慮。

  接奏後,朝廷多次討論仍猶豫不定。

  關於對夏策略,宰執們向來各有主張。


  比如蘇轍,一直主張割地求和,其在元佑初年就贊同司馬光力主歸還五寨給西夏。

  去年三月,西夏遣使入汴京再商議邊疆劃界之事,態度強硬,要求宋放棄質固、勝如二堡,便可就此罷兵。

  質固、勝如二堡在蘭州西側河湟前線,控扼河谷要道,是一等一的戰略要地。

  針對西夏的狼子野心,宋廷並沒有嚴詞拒絕,選擇談判。

  尚在談判中時,西夏於四月乘議和之機,分兵犯延州、麟州,大舉攻熙河。

  宋軍以防守反擊為主,於五月初分別在熙河、延州兩地取得小規模勝利,暫時擊退來犯夏軍。

  捷報傳到汴京後,高滔滔高興之餘,再急召宰執們商議。

  此時,於熙河擊退夏賊的統帥趙卨支持棄地,於延州擊退夏賊的統帥范育反對棄地。

  御前會議上,蘇轍言:「近日邊奏稍頻,西人意在二堡。今盛夏猶如此,入秋可虞,不若早商量了當。」

  他主張把二堡讓給西夏。

  沒錯,擊退西夏的情況下,蘇轍還想著割讓二堡給西夏,老傳統了。

  呂大防頓時反駁,說朝廷每年歲幣西夏,怎麼能西夏要什麼給什麼,西夏是在欺辱大宋。

  時任右相劉摯贊同呂大防的意見。

  王岩叟這時候也站出來堅決反對割地,說二堡乃戰略要地,決不能一味示弱退讓,誰能保證給了西夏,西夏不會得寸進尺索要更多。

  高滔滔再表態,說夏賊蠻夷貪得無厭,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

  這時候,韓忠彥也發表了意見,他並不贊同幾人反對割地的意見,建議權衡利弊再看看,實際上就是附和蘇轍的主張。

  未達成一致的情況下,割地之事便暫時擱置。

  其實也不能全怪蘇轍和韓忠彥缺乏戰略眼光,因為割地賠款求和屬實為大宋傳統藝能,自真宗澶淵之盟始,仁宗加以發揚光大,高滔滔再加以傳承和繼續壯大。

  趙禎無愧於「仁」,對自己人仁,對外敵更仁,難怪死訊傳到遼國時,遼道宗耶律洪基大哭不止。

  他是發自內心捨不得趙禎。

  趙禎死了,去哪裡找這麼厚道的大宋天子啊?新天子繼位,萬一不給大遼納貢歲幣,挑起戰爭怎麼辦啊?

  過了數十年躺著等大宋納貢歲幣的日子,遼國也人不想打仗了。

  打仗不就是為了錢,不費一兵一卒,有人每年乖乖送錢多好啊。

  趙禎是很「仁」,但也不是純窩囊廢。

  早年親政的時候,他其實也想作為,不然也不會重用范仲淹和韓琦搞慶曆新政,可惜以失敗告終。

  在他當政時,西夏於三川口、好水川、定川連敗宋軍,成功立國,徹底挫滅了趙禎的志氣。

  眼看打不過西夏,趙禎決定議和,很快達成一致。

  西夏名義上向宋稱臣,宋每年固定賜予西夏物資近二十萬貫。

  如此相安無事數十年到神宗繼位,事情變了。

  神宗有一顆勵精圖治的心,很快停掉對西夏的歲賜,啟用新黨拓邊,主動進攻河湟,連年大戰,一度取得非常不錯的成效,直至五路伐夏大敗,功敗垂成,自此一病不起,抱憾而終。

  再到元祐元年,高滔滔垂簾、舊黨上台,在司馬光的極力主張下,高滔滔確立妥協息兵之策,歸還四寨,重新恢復歲賜,且額度比仁宗朝要高的多。

  多少呢?

  差不多二十五萬兩白銀、絹匹,折算到西夏本土,價值百萬貫。

  而且元佑這幾年西夏連年興兵滋擾的時候,也沒停止歲幣,生怕徹底激怒西夏。

  這種情況下,蘇轍和韓忠彥主張割地求和,一點也不奇怪。

  好在王岩叟這個人非常堅持原則,在反對割地求和這件事上,他更加清醒和堅決。

  割質固、勝如二堡給西夏的決議擱置後,王岩叟很快連上三道奏疏,力陳二堡的重要性,反覆強調不能割讓二堡給西夏。

  好在高滔滔聽了進去,最終作罷。

  夏軍見宋廷不肯割二堡,便變本加厲侵擾邊境。去年秋,西夏發動大規模攻勢,深入麟、府二州。

  獲悉夏軍大兵壓境,宋廷嚴令各路兵馬一律堅壁清野不出,等夏賊懈怠後,可伺機突襲。


  本質還是慫,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

  宋廷不認為西軍打的過西夏,歷史教訓在那擺著。

  自高滔滔垂簾聽政伊始,就沒想過反攻西夏。

  割地、年年歲幣就行,謂之休養生息,花小錢辦大事。

  好在堅壁清野起到了一定作用,夏軍未占到什麼大便宜,劫掠一番後便退兵了。

  事實上,以西軍目前的兵力,放棄堅壁清野,硬碰硬與西夏決戰,應該也打不過。

  其實真打不過的時候簽訂恥辱盟約沒什麼,關鍵得反思和臥薪嘗膽,痛定思痛,知恥而後勇啊。

  不能一直慫。

  李世民當年被突厥逼的簽訂渭水之盟,後面人家把場子找回來了。

  去年秋冬,章楶一邊嚴陣以待夏賊,一邊繼續思考和完善對夏戰策,於今年正月上旬上《陳破賊伐謀之策疏》,鄭重提出「六路掎角、淺攻擾耕、進築橫山」的應對策略,又於下旬上《論堅壁清野不便奏》,反駁一味堅壁清野戰術的不便之處,希望朝廷重視。

  章楶的建議非常符合實際。

  歷史上,趙煦親政後,便鼎力支持章楶按「六路掎角、淺攻擾耕、進築橫山」的方法應對西夏,章楶不負趙煦期待,短短几年打的西夏找不到北,岌岌可危。

  雖然築城修寨的方略並不是章楶第一個提出,元豐年間就有人這樣建議,但不如章楶的策略詳細和更符合實際。

  當時宋廷確實一定程度上也採用了築城修寨的辦法,但執行的不夠徹底,加上神宗過於急功近利,想一鼓作氣滅掉西夏,畢其功於一役,五路大軍壓上全力進攻,反倒被西夏抓住機會反擊。

  多年成果一朝喪盡,一切便成過往雲煙。

  只是,高滔滔和宰執們並不是非常認可章楶的建議,只是覺得有些道理,可以試試。

  這兩月,他們一直在討論章楶之策議,並未就修建堡寨達成一致,有人贊同,有人不贊同,有人覺得走一步算一步。

  誰最支持呢?

  沒錯,又是王岩叟這個強硬派。

  他極力支持章楶的建議,主張立刻開始全面修建大型堡寨。

  為什麼呢,因為從西境回到汴京的百姓也好、官吏也罷,都覺得修建堡寨逐步推進這個辦法很好。

  百聞不如一見,實踐出真知。

  這些人切身體會了對夏作戰的得失,多少能分辨出好壞。

  王岩叟雖未在西境,卻敏銳看到了這一點。

  可惜,中樞的其他宰執並不這麼想。

  韓忠彥明確反對,認為十幾年不修堡寨也沒關係,他擔心築城施工時被西夏軍隊阻攔,工事半途而廢,到時候他們這些宰執會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所淹沒。

  呂大防也不贊同全面築城結寨,只是經不住王岩叟反覆勸說,便折中提議先修一座小型堡壘試試效果,並徵求章楶意見。

  章楶很快回復只修小堡毫無防禦作用,同樣要耗費人力物資,不如直接建成完備的防禦大寨,扼守要害,根除後患。

  即便如此,呂大防仍猶豫不決。

  因為,蘇頌、蘇轍也不支持王岩叟和章楶。

  高滔滔見此,還能支持嗎?

  見大家都不同意,王岩叟稍微退了一步,嘗試說服呂大防以朝廷名義下令給章楶,令其自行斟酌時機,於合適的時機動工修建。

  呂大防還是不同意,不過他也退了一步,說等西夏下次大規模犯邊時,再藉機築城,以此懲戒敵寇。

  為什麼呢?

  呂大防向來代表著高滔滔的意志。

  到了這個時候,高滔滔和其他宰執還抱有幻想,仍想著議和,猶豫著要不要給西夏割地或者賠款,平息西夏怒火。

  誰都清楚夏軍絕不會善罷甘休,隨時會再大舉攻宋。

  他們怕,他們更怕貿然修築大型堡寨會激怒西夏,致使議和失敗。

  見眾人如此,王岩叟很失望,但並不放棄。

  他反駁說西夏背棄恩信、興兵作亂,正該趁此時機完善邊防,杜絕日後隱患。若西夏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後再請求議和,那就再也無法動工修建堡寨,實在可惜。

  呂大防反駁說若和西夏達成和議,那就是天意,修不成就修不成吧。


  王岩叟還打算繼續爭論,但蘇頌、蘇轍再站出來附和呂大防,韓忠彥更是隱隱嘲諷王岩叟。

  他終獨木難支,只能作罷。

  不過,王岩叟和章楶的主張還是取得了一些效果。

  宋廷已於上個月中旬下詔令陝西、河東各路挑選地勢險要、適合修築防禦城寨的地點,並要求各路就規模、工時、所需器械經費等整理成文一併上報。

  但詔書里也特別強調,未接到下一步命令前,不准私自開修。

  這會,趙煦坐著聽李之純沉聲敘述,心裡唏噓不已。

  這幾月發生的軍國決議,他其實都知道,有時候他就在現場聽著,哪怕近一月已被後世靈魂所取代,也一直忍著沒插手發表看法。

  軍國大事並非兒戲,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自知縱有三寸不爛之舌,也不能說服宰執們和高滔滔認同王岩叟和章楶的主張,更會引起他們的集體反感,對自己很不利。

  刻在骨子裡的綏靖國策,哪能一朝一夕改變。

  他若是大力支持王岩叟和章楶,宰執們和高滔滔只會警醒。

  什麼,官家居然不想著議和,而想著修建城池刺激西夏?官家是想和西夏大戰一場嗎?官家忘了先帝的教訓了嗎?官家太急切了,難怪他要換皇后。不行,得攔住官家,得反覆勸官家,改變官家的想法。江山得來不易,豈能肆意而為。

  到那時,趙煦處境要艱難萬分,萬事皆休,只能乖乖等高滔滔死去。

  差不多兩刻鐘,李之純洋洋灑灑匯報完了西境軍事,垂拱殿裡一時安靜。

  應對夏賊大軍犯邊,無非三個選擇,以高滔滔視角來看,可稱上中下三策。

  上策乃優良傳統——議和,無非割地賠款。

  中策則是令邊帥們繼續堅壁清野,嚴守不出,死耗著西夏,邊守邊伺機議和。但中策有個隱患,西夏可能拼死大舉進攻,邊境重鎮面臨失守風險。到那時,付出的代價遠比第一個選擇要大。

  下策當然是大舉調兵遣將,全力以赴與西夏大戰一場。

  不過,即便王岩叟這個強硬派也不會同意下策,太冒險了。

  所以事實上就上中兩策二選一。

  沉默中,高滔滔看著眾人說道:「都說說吧,誰先來?」

  「太皇太后,孫兒先來說說。」趙煦忽然說道。

  ......

  ps:這章花費不少筆墨敘述了和西夏戰爭的一些來龍去脈,史料基本來自《續資治通鑑長編》,非水文哈,只是覺得有必要把這些講清楚,讓讀者老爺們更加了解宋廷對西夏到底是個什麼心態,加深對這些歷史人物印象,也是為後面劇情做鋪墊。

  順便求追讀(最新章翻到最後一頁即可),儘量別養書,寫書不易,傳統歷史真難寫,腦殼痛,感謝各位讀者老爺厚愛。(順便小小劇透,兩個高人氣歷史人物很快將進入視野,至於前文提沒提過,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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