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樂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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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繁華光鮮的外表之下,也隱藏著腐臭的陰暗,一些衣不蔽體、枯瘦的人也摻雜在人群當中,錦衣玉食與饑寒交迫同處一城,尖銳的諷刺撲面而來。

  即使在秦時明月世界,繁華都城依舊難以掩蓋戰國時代的腐朽與陰暗。

  街道還算寬闊,兩旁店鋪林立,行人車馬往來,有了都城應有的生氣,但仔細看去,許多店鋪門面陳舊,貨物種類也不甚豐富,行人的衣著大多樸素,鮮見華服錦袍之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趙國邯鄲截然不同的氣息,少了幾分浮華奢靡,多了幾分四面強敵環伺下的粗糲與壓抑,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感。

  「比起邯鄲,大梁更像是一座戰爭前沿的邊塞重鎮。」王啟側目看向身側的車隊主人,低聲感慨。

  車隊主人微微頷首,輕聲道:「北臨趙國、西抗強秦、東接齊國、南接強楚,魏國四面受敵,立國於此,歷代君王皆需枕戈待旦,民風自然剽悍些,只是如今……」

  車隊主人接著微微搖頭,並未繼續說下去,不過意思很明確,如今的魏國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魏國了,魏王更不是曾經的那位雄主。

  這個時代,能開創一國的君主,又有哪個是簡單的?無非是子孫拉胯,而像秦國這樣的,在華夏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接連六代都沒有出過昏君,你敢信?!

  進入城內偏僻處,王啟身形一閃,獨自一人離開車隊,在城裡經過多方打探,王啟意外得知,自己此行的目標信陵君魏無忌,此刻正在大梁城中赫赫有名的樂雅台之內。

  而信陵君魏無忌如今正在樂雅台中的原因,據傳是樂雅台不久前新來了一個花魁,絕美無雙,身姿傲然卓絕,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文人雅士、富商高官的目光,被眾人譽為天女下凡、人間少有的絕色。

  此等絕美的花魁,自然引起了同為文人雅士的魏無忌的興趣,所以他便廣邀好友來到這樂雅台,想要一睹這位被驚為仙女的花魁的絕世容顏。

  說來這信陵君魏無忌去的也巧,剛好今天便是那樂雅台新來花魁的迎客之日,只要誰能打動那位花魁的芳心,便有機會成為花魁的入室之賓,一親其芳澤。

  魏無忌乃四公子之一,家中雖已有正妻,但在這個一夫多妻的時代里,像魏無忌這種愛好風雅的公子,自是不會錯過一些被廣為人知的清麗佳人。

  而樂雅台新來的花魁便是這樣的佳人,亦是魏無忌的鑑賞目標之一。

  王啟為了近距離接觸戒備森嚴的魏無忌,只能踏足此地,這是眼下最穩妥的途徑。

  這裡雖比不上趙國的邯鄲城,但人氣倒也不小,此地對標邯鄲煙雲閣,是大梁城內達官顯貴、文人雅士流連的風月之所。

  能在今日出入樂雅台之人,無一不是王公貴族、富商權少。王啟此時也已經到了樂雅台前,畢竟今日是那名新來花魁的接客之日。

  他剛來到樂雅台時,因是生面孔,石階上迎客的兩名舞姬自然不允許他進入——今日的樂雅台可不是什麼雜七雜八的小人物都能進的,她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小人物進入。

  對此王啟沒有過多辯解,隨即,在兩名舞姬面前亮出了包袱里的黃金,這一百兩黃金是剛才才從聊天群空間取出的,說實話背著確實有點不方便,不過就目前看來,這一百兩黃金作用還是很明顯的。

  金燦燦的黃金在寒風下晃得二人雙眼驟然發亮。方才還滿臉疏離戒備的舞姬瞬間換上諂媚笑意,一左一右殷勤上前引路。

  「大人,您請進,奴家的名字叫做夏嬋,下次您來的時候可千萬記得要點奴家,奴家可以為您少點錢……」這是打折的意思。

  「大人還有我,小女子名為冬月,我最擅長閒談解悶,可與大人一夜暢談而不覺疲憊。」

  鈔能力的作用十分顯著,接客的兩名舞姬,在見到王啟包袱里的黃金後,頓時雙眼發光,一邊滿臉笑顏地將王啟迎進去,一邊賣力地推銷自己。

  踏入樂雅台,悠揚婉轉的絲竹樂聲縈繞廳堂中央,數名舞姬在正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滿堂賓客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王啟刻意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靠窗席位落座,剛坐穩,便有兩名妝容艷麗的舞姬上前獻殷勤。

  「大人,奴家來為您捏肩。」

  「大人,小女子來為您倒酒,不知大人想喝什麼?」

  一人伸手想要為他揉捏肩膀,一人端著酒杯打算親手斟酒投餵。


  在這一刻,王啟忽然理解古時候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喜歡勾欄聽曲了。

  此等聽曲之事確實令人放鬆享受,不過他不是來喝酒的。

  美酒雖好,但卻容易誤事,他今天是帶著目標來到這裡,不能被酒色所誤。

  「不必。」

  王啟淡淡抬手拒絕,將酒杯平穩擱置在桌案之上,周身始終帶著一絲疏離克制。

  目光緩緩掃過大廳明暗角落,他不動聲色向身旁侍女打探信陵君所在方位,暗中觀察周遭氣息流動,打算先摸清附近的布防路線,再伺機出手。

  ……

  而此刻樂雅台僻靜雅間之內,魏無忌正端著酒盞,望著窗外漫天飛雪陷入了沉思。

  當年『竊符救趙』之後,他便滯留在了趙國,這一留便是十數年的光景,時間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它可以消磨世間所有的東西,任何力量乃至事物,都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歲月磨平了他昔日沙場揮斥方遒的銳氣,常年流連酒宴風雅之間,眉宇間多了幾分倦怠消沉。

  魏無忌邊喝酒邊回憶起當年在趙國煙雲閣的往事。

  「如今魏武卒被魏庸掌控,你真不考慮回去嗎?」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端坐在桌案旁,她對面坐著魏無忌。

  「魏庸能力不俗,這些年由他掌控魏武卒,秦軍被抵擋在外,止步不前,換做是我,也未必能做到這一點!」信陵君魏無忌呵呵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

  「清姑娘怎麼關心起這些事情了?與其操心這些,倒不如多教教你的徒弟,她的舞蹈還差點意思!」

  說話間,魏無忌的目光落在了白衣女子身側的一名少女身上,少女年齡不過十三四歲,模樣出落得極為精緻,眉眼如畫,一頭秀髮,更增添了幾分靈動與脫俗,不似凡塵俗物。

  可惜年齡小了些,像個未綻放的花苞。

  雪女被魏無忌注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好不容易休息幾日,對方竟然又勸師傅給她加練,何等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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