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互飆演技
金百川回到了破廟。
他手裡拿著兩個油紙包，另一隻手拎著幾捆用草繩紮好的中藥。
進門看見梁發和施戴子平安出現在破廟內，他眼神微微一動，臉上又很快擠出了笑容。
「梁師兄、施師兄，你們可回來了。我方才進城給高師兄抓了新藥，順帶買了些熱食，諸位快趁熱墊墊肚子。」
他拆開油紙包，裡面有幾個饅頭和滷肉。金百川十分周到，一一遞到眾人手中。
梁發接過饅頭，大口地啃了起來，滷肉味道不錯，饅頭也香。
金百川在一旁坐下，端起水囊喝了兩口，緩緩問道：「梁師兄，金刀門那邊怎麼說？」
梁發抬眼，擺出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
「王家百般抵賴，態度囂張至極。我們返程途中，還遭遇了金刀門的殺手伏擊，若非應對及時，怕是今夜就回不來了。」
施戴子在一旁附和：「金刀門傷了三師兄，此事我們華山派決不罷休！」
「這金刀門欺人太甚！害死我客棧十數條人命，又兩次伏擊我華山同門，當真無法無天！」金百川繼續煽風點火。
嬴川適時開口：「三師兄，咱們需儘快稟告師父，請師父出馬。」
「小師弟你放心，師父不日就到，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滅了他金刀門！」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得有模有樣。
金百川聽聞岳不群要來，內心竊喜，臉上卻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跟著罵了幾句金刀門。
他還勸慰大家：「掌門來了就好辦了，這兩天大家先養傷，別跟金刀門硬碰，等掌門到了再找金刀門算帳不遲。」
嬴川一邊吃著滷肉，一邊用餘光觀察金百川的表情，他的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陸大有信以為真，一拳砸在地上：「等師父來了，非拆了他們的金刀招牌不可！」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破廟裡的人陸續醒了。
高根明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金百川一大早就起來了，忙著生火燒水，又給高根明煎了藥。
梁發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露出痛苦的表情：「我這傷得進城找個大夫看看，疼得厲害。」
施戴子立即附和：「我陪三師兄去。」
嬴川也站起來：「我也去，順便再買些吃食回來。」
金百川正在火堆邊煎藥，聞言抬頭：「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去？城裡我熟。」
梁發擺了擺手：「不用，你留在這兒照顧根明和大有，我們看完大夫就回來。」
金百川沒有堅持：「那你們一路小心！」
三人出了破廟，沿著土路往洛陽城方向走去。
走出百來丈遠，梁發回頭看了一眼破廟的方向，確定金百川沒有跟來，才問道：
「小師弟，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去金刀門，找王伯奮借兵。」
三人進了洛陽城，直奔金刀門。
金刀門是一個「家族式」門派，門派駐地就在王元霸府邸。
王元霸年過七旬，門派日常事務交給兩個兒子王伯奮和王仲強負責，二人在鄂豫一帶武林中都闖出了些名頭。
若非江湖上的頭面人物，王元霸不會親自出面。所以高根明和梁發兩次前往金刀門，見到的人都是王伯奮。
王家府邸占地不小，房舍高大，朱紅漆的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金刀王府」四個大字。
四名金刀門弟子守在門口，看見三人走來，主動迎上來。
梁發抱拳：「華山弟子梁發、施戴子、嬴川，求見貴派掌門，有要事相商，煩請通報一聲。」
那人也不敢怠慢，轉身進去通報。片刻後，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出來，領著三人進了會客室。
此時，王伯奮正在後院中練刀，他手握一柄金背大刀，正練得虎虎生風。
聽聞華山派弟子又來登門，由於前兩次接觸並不愉快，王伯奮的第一反應是不見。
「就說我今日一早外出，目下不在府上，請對方自便。」
管家正要去送客，被一道蒼老的聲音攔下。
王元霸緩步走出，鬚髮花白，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輕輕撫須，對兒子道：
「華山嶽掌門名滿武林。既然弟子登門，不見太過失禮，且去見見，看他們此番來意為何。」
王伯奮雖有不悅，卻不敢違逆父親。他稍事更衣，讓管家將嬴川等三人引到正堂奉茶。
嬴川他們三人來到正堂，見王伯奮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
雙方見禮之後，賓主落座，王伯奮語氣不冷不熱：「華山諸位昨日已然來過，該說的王某早已說盡。金刀門跟鳳來客棧遇襲之事毫無瓜葛，諸位何必再三糾纏？」
話音剛落，嬴川起身拱手，態度誠懇。
「王大俠，客棧遇襲之事，金刀門確被無辜牽連，我們特來表達歉意！」
王伯奮陡然一怔，昨日還劍拔弩張、咄咄逼人的華山弟子，一夜之間態度截然反轉，全然出乎他的預料。
「既然知曉與我金刀門無關，今日復來，還有何事？」
嬴川又道：「此事看似與金刀門無關，實則貴派被人當成了棋子。」
「此話怎講？」
嬴川不慌不忙，將背後的隱秘緩緩道出。
從他們在客棧聽到的江湖傳聞，到昨晚梁發和施戴子離開金刀門後便遭遇截殺。他點明幕後黑手意圖挑起華山派與金刀門兩派之間的嫌隙，故意嫁禍給金刀門。
他說得簡明扼要，將背後的厲害關係講得清清楚楚。
梁發和施戴子在一旁靜聽，心裡暗暗稱奇。
這小師弟平日裡不聲不響，說起話來竟如此有條理。
王伯奮面上平靜如水，實則細思極恐，後背陣陣發涼。
金刀門什麼都沒做，便已陷入彀中。若不能及時解開誤會，兩派拼個你死我活，那才叫冤枉！
「你的意思是那客棧掌柜金百川便是幕後黑手？」
「不。金百川不過一枚棋子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藏在暗處。但我們也不是毫無頭緒，至少我探明了那些黑衣殺手的棲身之地，就在城東的那座宅院裡。」
「那座宅院在哪兒？」
「城東柳樹巷深處，一座灰磚宅院，門口沒有掛牌匾。」
至此，王伯奮全然明白嬴川等人的來意，問道：「諸位今日前來，是想借我金刀門人手，圍剿賊巢？」
嬴川坦然道：「那些黑衣殺手在洛陽地界裡，冒充貴派作惡，我想王大俠也不會坐視不理。」
嬴川轉頭看了一眼梁發和施戴子，又道。
「我們師兄弟三人，人雖少，但華山弟子個個都不是怕死之輩。那座宅院無論是龍潭也好，虎穴也罷，我們三人決定去闖一闖，揪出幕後黑手！」
「若金刀門能施以援手，拔除這伙奸邪，洗去貴派污名，我華山派上下自當感激不盡！」
王伯奮沉思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好！我們金刀門也容不下宵小之輩在洛陽為非作歹！」
他手裡拿著兩個油紙包，另一隻手拎著幾捆用草繩紮好的中藥。
進門看見梁發和施戴子平安出現在破廟內，他眼神微微一動，臉上又很快擠出了笑容。
「梁師兄、施師兄，你們可回來了。我方才進城給高師兄抓了新藥，順帶買了些熱食，諸位快趁熱墊墊肚子。」
他拆開油紙包，裡面有幾個饅頭和滷肉。金百川十分周到，一一遞到眾人手中。
梁發接過饅頭，大口地啃了起來，滷肉味道不錯，饅頭也香。
金百川在一旁坐下，端起水囊喝了兩口，緩緩問道：「梁師兄，金刀門那邊怎麼說？」
梁發抬眼，擺出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
「王家百般抵賴，態度囂張至極。我們返程途中，還遭遇了金刀門的殺手伏擊，若非應對及時，怕是今夜就回不來了。」
施戴子在一旁附和：「金刀門傷了三師兄，此事我們華山派決不罷休！」
「這金刀門欺人太甚！害死我客棧十數條人命，又兩次伏擊我華山同門，當真無法無天！」金百川繼續煽風點火。
嬴川適時開口：「三師兄，咱們需儘快稟告師父，請師父出馬。」
「小師弟你放心，師父不日就到，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滅了他金刀門！」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得有模有樣。
金百川聽聞岳不群要來，內心竊喜，臉上卻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跟著罵了幾句金刀門。
他還勸慰大家：「掌門來了就好辦了，這兩天大家先養傷，別跟金刀門硬碰，等掌門到了再找金刀門算帳不遲。」
嬴川一邊吃著滷肉，一邊用餘光觀察金百川的表情，他的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陸大有信以為真，一拳砸在地上：「等師父來了，非拆了他們的金刀招牌不可！」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破廟裡的人陸續醒了。
高根明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金百川一大早就起來了，忙著生火燒水，又給高根明煎了藥。
梁發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露出痛苦的表情：「我這傷得進城找個大夫看看，疼得厲害。」
施戴子立即附和：「我陪三師兄去。」
嬴川也站起來：「我也去，順便再買些吃食回來。」
金百川正在火堆邊煎藥，聞言抬頭：「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去？城裡我熟。」
梁發擺了擺手：「不用，你留在這兒照顧根明和大有，我們看完大夫就回來。」
金百川沒有堅持：「那你們一路小心！」
三人出了破廟，沿著土路往洛陽城方向走去。
走出百來丈遠，梁發回頭看了一眼破廟的方向，確定金百川沒有跟來，才問道：
「小師弟，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去金刀門，找王伯奮借兵。」
三人進了洛陽城，直奔金刀門。
金刀門是一個「家族式」門派，門派駐地就在王元霸府邸。
王元霸年過七旬，門派日常事務交給兩個兒子王伯奮和王仲強負責，二人在鄂豫一帶武林中都闖出了些名頭。
若非江湖上的頭面人物，王元霸不會親自出面。所以高根明和梁發兩次前往金刀門，見到的人都是王伯奮。
王家府邸占地不小，房舍高大，朱紅漆的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金刀王府」四個大字。
四名金刀門弟子守在門口，看見三人走來，主動迎上來。
梁發抱拳：「華山弟子梁發、施戴子、嬴川，求見貴派掌門，有要事相商，煩請通報一聲。」
那人也不敢怠慢，轉身進去通報。片刻後，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出來，領著三人進了會客室。
此時，王伯奮正在後院中練刀，他手握一柄金背大刀，正練得虎虎生風。
聽聞華山派弟子又來登門，由於前兩次接觸並不愉快，王伯奮的第一反應是不見。
「就說我今日一早外出，目下不在府上，請對方自便。」
管家正要去送客，被一道蒼老的聲音攔下。
王元霸緩步走出，鬚髮花白，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輕輕撫須，對兒子道：
「華山嶽掌門名滿武林。既然弟子登門，不見太過失禮，且去見見，看他們此番來意為何。」
王伯奮雖有不悅，卻不敢違逆父親。他稍事更衣，讓管家將嬴川等三人引到正堂奉茶。
嬴川他們三人來到正堂，見王伯奮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
雙方見禮之後，賓主落座，王伯奮語氣不冷不熱：「華山諸位昨日已然來過，該說的王某早已說盡。金刀門跟鳳來客棧遇襲之事毫無瓜葛，諸位何必再三糾纏？」
話音剛落，嬴川起身拱手，態度誠懇。
「王大俠，客棧遇襲之事，金刀門確被無辜牽連，我們特來表達歉意！」
王伯奮陡然一怔，昨日還劍拔弩張、咄咄逼人的華山弟子，一夜之間態度截然反轉，全然出乎他的預料。
「既然知曉與我金刀門無關，今日復來，還有何事？」
嬴川又道：「此事看似與金刀門無關，實則貴派被人當成了棋子。」
「此話怎講？」
嬴川不慌不忙，將背後的隱秘緩緩道出。
從他們在客棧聽到的江湖傳聞，到昨晚梁發和施戴子離開金刀門後便遭遇截殺。他點明幕後黑手意圖挑起華山派與金刀門兩派之間的嫌隙，故意嫁禍給金刀門。
他說得簡明扼要，將背後的厲害關係講得清清楚楚。
梁發和施戴子在一旁靜聽，心裡暗暗稱奇。
這小師弟平日裡不聲不響，說起話來竟如此有條理。
王伯奮面上平靜如水，實則細思極恐，後背陣陣發涼。
金刀門什麼都沒做，便已陷入彀中。若不能及時解開誤會，兩派拼個你死我活，那才叫冤枉！
「你的意思是那客棧掌柜金百川便是幕後黑手？」
「不。金百川不過一枚棋子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藏在暗處。但我們也不是毫無頭緒，至少我探明了那些黑衣殺手的棲身之地，就在城東的那座宅院裡。」
「那座宅院在哪兒？」
「城東柳樹巷深處，一座灰磚宅院，門口沒有掛牌匾。」
至此，王伯奮全然明白嬴川等人的來意，問道：「諸位今日前來，是想借我金刀門人手，圍剿賊巢？」
嬴川坦然道：「那些黑衣殺手在洛陽地界裡，冒充貴派作惡，我想王大俠也不會坐視不理。」
嬴川轉頭看了一眼梁發和施戴子，又道。
「我們師兄弟三人，人雖少，但華山弟子個個都不是怕死之輩。那座宅院無論是龍潭也好，虎穴也罷，我們三人決定去闖一闖，揪出幕後黑手！」
「若金刀門能施以援手，拔除這伙奸邪，洗去貴派污名，我華山派上下自當感激不盡！」
王伯奮沉思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好！我們金刀門也容不下宵小之輩在洛陽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