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療傷
令狐沖劍路虛實相生，行雲流水。
史登達剛經過一番惡戰，此刻手中無劍，只能勉力周旋，步步後退。
一名黑衣殺手將自己的劍朝史登達扔了過去。
「史師兄，接劍！」
史登達飛身躍起，右手一探，穩穩接住闊劍。
劍一到手，史登達揮劍橫劈豎斬，剛猛勁力再度鋪開，他的嵩山劍法與令狐沖的華山劍法各有千秋，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兩人劍來劍往，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但數番角力過後，史登達突然胸中氣血翻湧，方才與嬴川一戰中受的內傷開始發作。
他氣息不順，出劍的速度開始變慢。而令狐沖越戰越勇，劍法變幻多端，一劍快過一劍。
令狐沖抓住對手的破綻，一劍刺中史登達右臂，衣襟劃破，鮮血滲出。
史登達此刻方知自己低估了華山弟子的實力。今日一戰，無論是嬴川，還是令狐沖都比他預想的難對付。
此時，湯鷹戰敗身死，劉懷武被擒，史登達自己又受了傷，密林伏擊已無全勝的可能。
史登達只能飲恨，宣布撤退：
「撤！」
還活著的黑衣殺手們聽見號令，跟著史登達鑽進密林。
令狐沖追了幾步，被沈萬順喊住：「令狐少俠，窮寇莫追！」
令狐沖收劍，快步走回嬴川身邊。
嬴川堅持沒有倒下，但臉色白得嚇人，胸口衣衫上那個焦黑的掌印格外刺眼。他眼睛半睜著，看見令狐衝過來，嘴唇動了動。
「別說話。」令狐沖扶住嬴川，讓他盤膝坐下，自己坐到身後，雙掌抵住嬴川後背。
「凝神靜氣，我助你導氣歸元。」
嬴川屈膝坐下，閉上雙眼。令狐沖運轉華山混元一氣功，將內力緩緩渡入嬴川體內。
一股溫潤綿長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開來，一路撫平體內躁動的真氣，胸口那股火燒般的灼痛感漸漸舒緩。
嬴川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心神漸漸安定下來。
待令狐沖收掌調息，隊伍已打掃完戰場，清點傷亡。
一番核查下來，傷亡觸目驚心。
此番伏擊戰中，官府捕快陣亡五人，另有三人身受重傷，餘下輕傷；順安鏢局這邊同樣損失慘重，六名趟子手不幸陣亡，兩人重傷，其餘隨行之人也大多掛彩。
土匪俘虜也未能倖免，有四人在方才的亂戰中丟了性命。
匪首烏老大僥倖活了下來，他親眼看見湯鷹、劉懷武率領的一眾黑衣殺手，毫無搭救之意，反倒一心要取他性命滅口，此刻胸中怒火滔天，對著被俘的劉懷武破口大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劉懷武面色灰敗，垂著頭一言不發。
黑衣殺手遺落九具屍體。
李捕頭命人將屍首、物證一併收好，嚴加看管劉懷武與烏老大等人，只待回城之後交由府衙處置。
諸事料理完畢，隊伍不敢在荒山野嶺多做停留，眾人抬著傷員、押著俘虜，繼續上路。
一路上小心翼翼，天黑之前，隊伍總算趕回了漢中城。
沈萬順為照料嬴川傷勢，將嬴川安置在自己府上。比起住在鏢局裡，府里更適合養傷。
沈府宅子不大，但清淨。
嬴川被安排住在西廂房，挨著沈海棠的房間。房間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桌子和椅子各一張。
嬴川躺在床上，沈海棠打來熱水，擰了布巾要給他擦臉。嬴川想接，手抬到一半…
「躺著別動。」沈海棠輕輕擦去他臉上和胸口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嬴川的皮膚。
擦完臉，她又端來湯藥。方子是城裡最好的大夫開的，湯藥是府里的下人剛煎好的。
藥很苦，嬴川坐起身接過碗一口氣喝下，眉頭皺了起來。
沈海棠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的是幾顆蜜餞。她捏起一顆，遞到嬴川嘴邊。
嬴川愣了愣。
「吃了，去去苦味。」沈海棠像哄小孩子一般。
嬴川張嘴含住蜜餞，嘴唇親到了師姊的手指。沈海棠也不扭捏。
蜜餞化在嘴裡，沖淡了些藥的苦澀。
「多謝師姊。」
沈海棠微微一笑，低頭收拾藥碗。
「你在這兒好好養傷，別的事不用管。」說完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她回頭又看了嬴川一眼，快步出了門。
安頓好嬴川與一眾傷員後，沈萬順找來令狐沖商量。令狐沖將剿匪遇伏、嬴川受傷之事，用飛鴿傳書華山。
接下來幾日，嬴川在沈府里養傷。
他大部分時間要麼在床上躺著，要麼在院子裡曬太陽。
沈海棠陪在他身邊，每天按時送藥，送些清淡的吃食，陽光好時，便陪著嬴川曬太陽，陪他說會兒話。
少女眉眼溫婉，舉止細心妥帖，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高冷。有美人陪在身邊，嬴川心情舒暢，胸口的疼痛緩解不少。
令狐沖、岳靈珊和陸大有來過兩次，見嬴川氣色漸好，也鬆了口氣。
經過剿匪和黑衣刺客兩場血戰，陸大有對「卷王小師弟」有了新的認識。
嬴川剿匪時的狠勁，對決史登達時的韌勁，都給同門師兄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陸大有會講笑話，他和小師妹本是一對活寶，兩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令受傷的嬴川開懷不少。
幾天後，岳不群和寧中則騎馬趕到漢中。他們接到令狐沖的飛鴿傳書，星夜趕路。
沈萬順和令狐沖等人迎到門口，抱拳行禮：「岳掌門，寧女俠，辛苦二位了。」
「見過師父師娘。」
「沈總鏢頭叨擾了，嬴川怎樣了，他現在在哪兒？」岳不群面上平靜如常，內心裡急切關心弟子。
沈萬順引他們到了西廂房。
嬴川躺在床上，胸口的掌印已經發紫發黑，周圍的皮膚也有些腫。
寧中則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岳不群沒說話，伸手搭上嬴川的手腕，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
「大嵩陽神掌。內傷不輕，經脈受損，好在沖兒已經幫他穩住了傷勢，沒有惡化。」
他讓嬴川盤膝坐起，自己坐到身後，雙掌抵住後背。
「不要運功，我來。」
岳不群運起紫霞神功，臉上浮現出一團紫氣。
與令狐沖練的混元一氣功不同，岳不群的內力更加綿韌深厚，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內力過處，嬴川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胸口那團灼痛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盤踞在肺脈中的大嵩陽掌力，被紫霞神功內力一點點逼出體外。
約莫半個時辰，岳不群收掌，已然滿頭大汗。嬴川胸口那股灼痛之感去了大半，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多謝師父。」嬴川想起身，被岳不群按住。
「內傷已去九成，餘下的，需慢慢調養。」
守在一旁的寧中則終於鬆了一口氣，用毛巾為丈夫擦汗。
岳靈珊站在門外，她是偷跑出來的，不敢看爹娘的表情。
史登達剛經過一番惡戰，此刻手中無劍，只能勉力周旋，步步後退。
一名黑衣殺手將自己的劍朝史登達扔了過去。
「史師兄，接劍！」
史登達飛身躍起，右手一探，穩穩接住闊劍。
劍一到手，史登達揮劍橫劈豎斬，剛猛勁力再度鋪開，他的嵩山劍法與令狐沖的華山劍法各有千秋，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兩人劍來劍往，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但數番角力過後，史登達突然胸中氣血翻湧，方才與嬴川一戰中受的內傷開始發作。
他氣息不順，出劍的速度開始變慢。而令狐沖越戰越勇，劍法變幻多端，一劍快過一劍。
令狐沖抓住對手的破綻，一劍刺中史登達右臂，衣襟劃破，鮮血滲出。
史登達此刻方知自己低估了華山弟子的實力。今日一戰，無論是嬴川，還是令狐沖都比他預想的難對付。
此時，湯鷹戰敗身死，劉懷武被擒，史登達自己又受了傷，密林伏擊已無全勝的可能。
史登達只能飲恨，宣布撤退：
「撤！」
還活著的黑衣殺手們聽見號令，跟著史登達鑽進密林。
令狐沖追了幾步，被沈萬順喊住：「令狐少俠，窮寇莫追！」
令狐沖收劍，快步走回嬴川身邊。
嬴川堅持沒有倒下，但臉色白得嚇人，胸口衣衫上那個焦黑的掌印格外刺眼。他眼睛半睜著，看見令狐衝過來，嘴唇動了動。
「別說話。」令狐沖扶住嬴川，讓他盤膝坐下，自己坐到身後，雙掌抵住嬴川後背。
「凝神靜氣，我助你導氣歸元。」
嬴川屈膝坐下，閉上雙眼。令狐沖運轉華山混元一氣功，將內力緩緩渡入嬴川體內。
一股溫潤綿長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開來，一路撫平體內躁動的真氣，胸口那股火燒般的灼痛感漸漸舒緩。
嬴川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心神漸漸安定下來。
待令狐沖收掌調息，隊伍已打掃完戰場，清點傷亡。
一番核查下來，傷亡觸目驚心。
此番伏擊戰中，官府捕快陣亡五人，另有三人身受重傷，餘下輕傷；順安鏢局這邊同樣損失慘重，六名趟子手不幸陣亡，兩人重傷，其餘隨行之人也大多掛彩。
土匪俘虜也未能倖免，有四人在方才的亂戰中丟了性命。
匪首烏老大僥倖活了下來，他親眼看見湯鷹、劉懷武率領的一眾黑衣殺手，毫無搭救之意，反倒一心要取他性命滅口，此刻胸中怒火滔天，對著被俘的劉懷武破口大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劉懷武面色灰敗，垂著頭一言不發。
黑衣殺手遺落九具屍體。
李捕頭命人將屍首、物證一併收好，嚴加看管劉懷武與烏老大等人，只待回城之後交由府衙處置。
諸事料理完畢，隊伍不敢在荒山野嶺多做停留，眾人抬著傷員、押著俘虜，繼續上路。
一路上小心翼翼，天黑之前，隊伍總算趕回了漢中城。
沈萬順為照料嬴川傷勢，將嬴川安置在自己府上。比起住在鏢局裡，府里更適合養傷。
沈府宅子不大，但清淨。
嬴川被安排住在西廂房，挨著沈海棠的房間。房間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桌子和椅子各一張。
嬴川躺在床上，沈海棠打來熱水，擰了布巾要給他擦臉。嬴川想接，手抬到一半…
「躺著別動。」沈海棠輕輕擦去他臉上和胸口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嬴川的皮膚。
擦完臉，她又端來湯藥。方子是城裡最好的大夫開的，湯藥是府里的下人剛煎好的。
藥很苦，嬴川坐起身接過碗一口氣喝下，眉頭皺了起來。
沈海棠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的是幾顆蜜餞。她捏起一顆，遞到嬴川嘴邊。
嬴川愣了愣。
「吃了，去去苦味。」沈海棠像哄小孩子一般。
嬴川張嘴含住蜜餞，嘴唇親到了師姊的手指。沈海棠也不扭捏。
蜜餞化在嘴裡，沖淡了些藥的苦澀。
「多謝師姊。」
沈海棠微微一笑，低頭收拾藥碗。
「你在這兒好好養傷，別的事不用管。」說完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她回頭又看了嬴川一眼，快步出了門。
安頓好嬴川與一眾傷員後，沈萬順找來令狐沖商量。令狐沖將剿匪遇伏、嬴川受傷之事，用飛鴿傳書華山。
接下來幾日，嬴川在沈府里養傷。
他大部分時間要麼在床上躺著，要麼在院子裡曬太陽。
沈海棠陪在他身邊，每天按時送藥，送些清淡的吃食，陽光好時，便陪著嬴川曬太陽，陪他說會兒話。
少女眉眼溫婉，舉止細心妥帖，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高冷。有美人陪在身邊，嬴川心情舒暢，胸口的疼痛緩解不少。
令狐沖、岳靈珊和陸大有來過兩次，見嬴川氣色漸好，也鬆了口氣。
經過剿匪和黑衣刺客兩場血戰，陸大有對「卷王小師弟」有了新的認識。
嬴川剿匪時的狠勁，對決史登達時的韌勁，都給同門師兄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陸大有會講笑話，他和小師妹本是一對活寶，兩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令受傷的嬴川開懷不少。
幾天後，岳不群和寧中則騎馬趕到漢中。他們接到令狐沖的飛鴿傳書，星夜趕路。
沈萬順和令狐沖等人迎到門口，抱拳行禮：「岳掌門，寧女俠，辛苦二位了。」
「見過師父師娘。」
「沈總鏢頭叨擾了，嬴川怎樣了，他現在在哪兒？」岳不群面上平靜如常，內心裡急切關心弟子。
沈萬順引他們到了西廂房。
嬴川躺在床上，胸口的掌印已經發紫發黑，周圍的皮膚也有些腫。
寧中則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岳不群沒說話，伸手搭上嬴川的手腕，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
「大嵩陽神掌。內傷不輕，經脈受損，好在沖兒已經幫他穩住了傷勢，沒有惡化。」
他讓嬴川盤膝坐起，自己坐到身後，雙掌抵住後背。
「不要運功，我來。」
岳不群運起紫霞神功，臉上浮現出一團紫氣。
與令狐沖練的混元一氣功不同，岳不群的內力更加綿韌深厚，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內力過處，嬴川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胸口那團灼痛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盤踞在肺脈中的大嵩陽掌力，被紫霞神功內力一點點逼出體外。
約莫半個時辰，岳不群收掌，已然滿頭大汗。嬴川胸口那股灼痛之感去了大半，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多謝師父。」嬴川想起身，被岳不群按住。
「內傷已去九成，餘下的，需慢慢調養。」
守在一旁的寧中則終於鬆了一口氣，用毛巾為丈夫擦汗。
岳靈珊站在門外，她是偷跑出來的，不敢看爹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