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放長線釣大魚
「你要做甚？」賈存理一邊掙脫著前來拿他的皂隸，一邊朝著葉文舉怒吼。
但他一個老頭子哪裡是兩個健壯漢子的對手，這兩個皂隸也不和他廢話，直接對著膝蓋就是一腳，給賈存理的波棱蓋都要踢爛了。
葉文舉擺擺手，賈存理就被兩個皂隸押了下去。
葉文舉把晉王府送來的公文遞給了李守正，這是他作為典史的專業活。李守正利利索索的看了一番，眼睛不由得瞪老大。
「這……」李守正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交給你了，先看看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葉文舉笑了笑。
李守正應聲退下。
處理完了賈存理，堂上就剩下劉仁權了。
「你先忙正事，回頭我們再行交談。」駱士廉自覺此時不合時宜，便打算先行離開。
「府尊莫急著走，何不與我一起看看這樁案子？」葉文舉攔住了駱士廉。
駱士廉有些疑惑，我這知府在此，你這個知縣豈不是很不好做事？但既然葉文舉都如此說，他便留了下來。
劉仁權看到賈存理被抓，自覺自己此時的處境尷尬。
「堂尊為何說是我殺的主簿，可有證據？」
劉仁權腦子裡想了一百種可能性，葉文舉敢在知府面前指控他殺了顧言平，怎麼都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會如此吧，不然就是誣告，他又有的彈劾了。
駱士廉也好奇的看著葉文舉。
葉文舉背著手，頷首低眉的看著劉仁權，讓劉仁權猜不透他的心思。
葉文舉覺得劉仁權雖然在搞錢這個事上很有想法，但在殺人上真的蠢的可笑。即使是在沒有監控攝像頭的古代，也很難搞什麼完美犯罪，更不要說劉仁權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這麼長時間了，該查的早就查的七七八八了。這幾個月，雖然他一直在忙著清丈田畝，但他從來沒有忘記查顧言平的謀殺案。
他悄悄讓手下的人走訪過從衙門到城南洞渦水這一路，結果有好幾個人都反應那天晚上宵禁後看到過一個舉止怪異的人帶著幾個黑衣蒙面的男子，還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這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根據他們的描述，這外貌特徵和劉仁權幾乎完全一致。
在晚上偷摸行事確實外面是沒有路人了，但在這宵禁的時間，大晚上帶著幾個人冒著大雨在外面亂逛，只要被哪怕一個晚上沒睡覺的人無意中看到，可能就會一直記著。
僅憑這一點，葉文舉其實已經可以拿下劉仁權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他，一則是還沒有可以實錘的證據握在手，憑藉劉仁權的狡猾他很怕他到時候胡言亂語幾句給自己翻案。二則才是主要，他想看看劉仁權這個餌還能釣出什麼大魚。
如今這就釣出來了。
「證據自然有，但此時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葉文舉拒絕了劉仁權。
劉仁權氣的鼻孔都撐大了，他看著一旁的駱士廉。但顯然駱士廉此刻不打算趟他們縣裡這趟渾水，故而他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看葉文舉一通操作。
「府尊與我一起去看看這賈存理吧。」葉文舉笑道。
駱士廉和葉文舉一同來到縣監，李守正正在賈存理的牢房門口坐著，翹著二郎腿看著他。眼見二位上司來了，慌忙站起來行禮。
「說什麼了嗎？」葉文舉問李守正。
「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說。」李守正攤攤手。
葉文舉看著牢里的賈存理，正側躺在地上，一隻手撐著頭，翹著二郎腿，姿勢極其囂張。
「你可是不服？」葉文舉問賈存理。
看到李守正和駱士廉一起來了，賈存理一下從地上彈起來。
「府尊，你可要給小民做主，這縣太爺跋扈無狀，巧舌如簧，無故抓我這無辜百姓，陷害忠良……」
「你無辜嗎？」駱士廉問了一句。
這一句便把賈存理頂了回去，他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沒了一小半。
「府尊何意？」賈存理問道。
「你自己看看吧。」葉文舉把陶沖的文書遞給了賈存理。
賈存理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那封文書，他有不好的預感。
看著看著，他的手抖得更加厲害。
「這是污衊！」賈存理矢口否認。
「你是說，晉王聯合我一個小小的知縣，就為了污衊你這個已經致仕了很多年的教諭？」葉文舉笑著說，語氣帶著幾份戲謔。
「這……」賈存理也沒法反駁。
「說說吧，你若在此交代清楚了，我可能還會考慮從輕處罰。」
賈存理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閉著眼睛，眉毛眼睛越來越擰巴，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葉文舉看不出這個老頭子在想什麼，他在一旁站等。
過了一會兒，賈存理睜開了眼睛。
如今這事情的發展，屬實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想的是，即便葉文舉鐵了心要查晉王的莊田，他跑去晉王的地盤丈量田土，只要葉文舉一腳進去他便又有了大做文章的理由，晉王也不會坐視不管。
沒想到葉文舉居然完全不進圈套，直接跑去了太原府城找到了長史司。這般勇氣和果決，他斷然想不到。
「我沒什麼好說的，既然堂尊已經拿到了晉王的文書，小民自知已經難逃一死，只希望堂尊能給個痛快，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我的板子，小民吃不得這份侮辱。」賈存理說道。
葉文舉早就料到賈存理不會說什麼，但他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老先生啊，你是真不懂法還是假不懂法？你這協助投獻，兼併民田，可不是死罪。」
賈存理被葉文舉這一下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抬起頭看著葉文舉和駱士廉。
「要我告訴你嗎？」葉文舉嘴角上翹。
「田土充公——全家發配充軍——」葉文舉故意拖長尾音說道。
「充公」、「充軍」這兩個詞一下子觸動了賈存理，他這一把年紀了，自己自然是不怕死的。但是他有家人啊，他做這麼多事，不也是為了自己的子孫，若是子孫後代也被充軍了，他是白忙活。
賈存理雙手本能的抓住了牢房的牢門，將全身貼在了牢門上。
葉文舉見此話有效果，他繼續說道。
「老先生既然做過教諭，不應該不懂規矩。這犯罪嘛，肯定有個主犯從犯，有個先招後招。老先生既然能充當這個莊田和民田的中間人這許多年，自然不會是足下一個人能完成的，也不當是主犯。若是老先生越早開口，這罪責便越輕。本縣說不定還能為你言說兩句，保住你子孫後代的功名。」
葉文舉心裡打定的是，這腐儒教諭，別的什麼的不好說，但最看重的無非就是「功名」二字。他自己能接受死，但不能接受辱，當然他看待他的子孫後代也是一樣的。
「你也看到此次陶長史把涉嫌其中的莊頭也一併給本縣送來了，你若不說，本縣自可問他們。若是王府那邊的人先開口，你自當明白後果。到時你的田產充公，功名革去，子孫三代不許應試……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葉文舉也不多說，直接和駱士廉兩個人離開了，臨走時不忘叮囑了一下李守正。
「盯緊他了別讓他尋死覓活的，如果他想說什麼，立馬讓人來告訴我。」
但他一個老頭子哪裡是兩個健壯漢子的對手，這兩個皂隸也不和他廢話，直接對著膝蓋就是一腳，給賈存理的波棱蓋都要踢爛了。
葉文舉擺擺手，賈存理就被兩個皂隸押了下去。
葉文舉把晉王府送來的公文遞給了李守正，這是他作為典史的專業活。李守正利利索索的看了一番，眼睛不由得瞪老大。
「這……」李守正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交給你了，先看看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葉文舉笑了笑。
李守正應聲退下。
處理完了賈存理，堂上就剩下劉仁權了。
「你先忙正事，回頭我們再行交談。」駱士廉自覺此時不合時宜，便打算先行離開。
「府尊莫急著走，何不與我一起看看這樁案子？」葉文舉攔住了駱士廉。
駱士廉有些疑惑，我這知府在此，你這個知縣豈不是很不好做事？但既然葉文舉都如此說，他便留了下來。
劉仁權看到賈存理被抓，自覺自己此時的處境尷尬。
「堂尊為何說是我殺的主簿，可有證據？」
劉仁權腦子裡想了一百種可能性，葉文舉敢在知府面前指控他殺了顧言平，怎麼都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會如此吧，不然就是誣告，他又有的彈劾了。
駱士廉也好奇的看著葉文舉。
葉文舉背著手，頷首低眉的看著劉仁權，讓劉仁權猜不透他的心思。
葉文舉覺得劉仁權雖然在搞錢這個事上很有想法，但在殺人上真的蠢的可笑。即使是在沒有監控攝像頭的古代，也很難搞什麼完美犯罪，更不要說劉仁權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這麼長時間了，該查的早就查的七七八八了。這幾個月，雖然他一直在忙著清丈田畝，但他從來沒有忘記查顧言平的謀殺案。
他悄悄讓手下的人走訪過從衙門到城南洞渦水這一路，結果有好幾個人都反應那天晚上宵禁後看到過一個舉止怪異的人帶著幾個黑衣蒙面的男子，還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這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根據他們的描述，這外貌特徵和劉仁權幾乎完全一致。
在晚上偷摸行事確實外面是沒有路人了，但在這宵禁的時間，大晚上帶著幾個人冒著大雨在外面亂逛，只要被哪怕一個晚上沒睡覺的人無意中看到，可能就會一直記著。
僅憑這一點，葉文舉其實已經可以拿下劉仁權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他，一則是還沒有可以實錘的證據握在手，憑藉劉仁權的狡猾他很怕他到時候胡言亂語幾句給自己翻案。二則才是主要，他想看看劉仁權這個餌還能釣出什麼大魚。
如今這就釣出來了。
「證據自然有，但此時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葉文舉拒絕了劉仁權。
劉仁權氣的鼻孔都撐大了，他看著一旁的駱士廉。但顯然駱士廉此刻不打算趟他們縣裡這趟渾水，故而他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看葉文舉一通操作。
「府尊與我一起去看看這賈存理吧。」葉文舉笑道。
駱士廉和葉文舉一同來到縣監，李守正正在賈存理的牢房門口坐著，翹著二郎腿看著他。眼見二位上司來了，慌忙站起來行禮。
「說什麼了嗎？」葉文舉問李守正。
「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說。」李守正攤攤手。
葉文舉看著牢里的賈存理，正側躺在地上，一隻手撐著頭，翹著二郎腿，姿勢極其囂張。
「你可是不服？」葉文舉問賈存理。
看到李守正和駱士廉一起來了，賈存理一下從地上彈起來。
「府尊，你可要給小民做主，這縣太爺跋扈無狀，巧舌如簧，無故抓我這無辜百姓，陷害忠良……」
「你無辜嗎？」駱士廉問了一句。
這一句便把賈存理頂了回去，他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沒了一小半。
「府尊何意？」賈存理問道。
「你自己看看吧。」葉文舉把陶沖的文書遞給了賈存理。
賈存理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那封文書，他有不好的預感。
看著看著，他的手抖得更加厲害。
「這是污衊！」賈存理矢口否認。
「你是說，晉王聯合我一個小小的知縣，就為了污衊你這個已經致仕了很多年的教諭？」葉文舉笑著說，語氣帶著幾份戲謔。
「這……」賈存理也沒法反駁。
「說說吧，你若在此交代清楚了，我可能還會考慮從輕處罰。」
賈存理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閉著眼睛，眉毛眼睛越來越擰巴，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葉文舉看不出這個老頭子在想什麼，他在一旁站等。
過了一會兒，賈存理睜開了眼睛。
如今這事情的發展，屬實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想的是，即便葉文舉鐵了心要查晉王的莊田，他跑去晉王的地盤丈量田土，只要葉文舉一腳進去他便又有了大做文章的理由，晉王也不會坐視不管。
沒想到葉文舉居然完全不進圈套，直接跑去了太原府城找到了長史司。這般勇氣和果決，他斷然想不到。
「我沒什麼好說的，既然堂尊已經拿到了晉王的文書，小民自知已經難逃一死，只希望堂尊能給個痛快，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我的板子，小民吃不得這份侮辱。」賈存理說道。
葉文舉早就料到賈存理不會說什麼，但他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老先生啊，你是真不懂法還是假不懂法？你這協助投獻，兼併民田，可不是死罪。」
賈存理被葉文舉這一下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抬起頭看著葉文舉和駱士廉。
「要我告訴你嗎？」葉文舉嘴角上翹。
「田土充公——全家發配充軍——」葉文舉故意拖長尾音說道。
「充公」、「充軍」這兩個詞一下子觸動了賈存理，他這一把年紀了，自己自然是不怕死的。但是他有家人啊，他做這麼多事，不也是為了自己的子孫，若是子孫後代也被充軍了，他是白忙活。
賈存理雙手本能的抓住了牢房的牢門，將全身貼在了牢門上。
葉文舉見此話有效果，他繼續說道。
「老先生既然做過教諭，不應該不懂規矩。這犯罪嘛，肯定有個主犯從犯，有個先招後招。老先生既然能充當這個莊田和民田的中間人這許多年，自然不會是足下一個人能完成的，也不當是主犯。若是老先生越早開口，這罪責便越輕。本縣說不定還能為你言說兩句，保住你子孫後代的功名。」
葉文舉心裡打定的是，這腐儒教諭，別的什麼的不好說，但最看重的無非就是「功名」二字。他自己能接受死，但不能接受辱，當然他看待他的子孫後代也是一樣的。
「你也看到此次陶長史把涉嫌其中的莊頭也一併給本縣送來了，你若不說，本縣自可問他們。若是王府那邊的人先開口，你自當明白後果。到時你的田產充公，功名革去，子孫三代不許應試……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葉文舉也不多說，直接和駱士廉兩個人離開了，臨走時不忘叮囑了一下李守正。
「盯緊他了別讓他尋死覓活的，如果他想說什麼，立馬讓人來告訴我。」